今天下午，成都一家开了二十年的老牌大众舞厅里，场内大白灯亮得通透，墙角监控全方位照着全场，规规矩矩干干净净。
四爷照常下午过来喝茶跳舞，找了个老位置坐下抽烟。
舞厅里音乐缓缓放着，舞池稀稀拉拉几对人在跳交谊舞，更多的人，是站在四周靠墙等候的舞女。
熟人刘姐今年四十八，在舞厅干了好多年，常年下午场守场子。
她今天站得格外久，从开场一直站到下午场过半，腿都站得发酸，脚后跟发麻，愣是没接到几曲舞。
她累得挪到四爷旁边的茶座坐下，端起水杯猛喝了两口，满脸疲惫。
四爷看她脸色不好，随口问了一句：“今天生意这么淡？”
刘姐苦笑着摇头，叹了一大口气：“太难做了，现在舞厅女的太多了，到处都是人。”
她指了一圈场内：“你看嘛，现在进来的舞客，大部分都不跳舞。就在场子里转来转去，东瞅西瞧，到处看热闹，就是不伸手邀约。”
“我今天站了几个小时，腿都站硬了，十块钱两曲这么便宜的价，都没人跳。好多姐妹今天门票钱都没挣回来，等于白站一下午。”
四爷静静听着，没插话。
刘姐接着低声吐槽：“我们这行规矩透明得很，全国行情都摆这儿。”
“普通大中城市，成都、重庆、西安、武汉、长沙，全部都是十元一曲，一曲三到五分钟。只有上海、广州那种高消费大城市，极少数场子收二十一曲，那都是个别情况，跟我们没关系。”
她眼神有点无奈：“天天这样熬，站一天腰酸背痛，看人脸色，挣点辛苦钱。我再熬一年就退休了，彻底不干了，回家养老，再也不受这份罪了。”
四爷看着场内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看得明明白白。
这家老舞厅开了几十年，全程白灯、监控全覆盖，只开下午场，晚上九点准时收场。
来玩的全是退休大爷大妈、下班的普通工薪老百姓。大家花十块钱跳一下午舞，三块钱喝一杯茶，就是最普通的中老年休闲消遣。
场内另外一个常跳舞的老大哥老王，坐在旁边听见两人聊天，也跟着开口。
老王经常泡大众舞厅，对行情最清楚。
老王说：“现在网上天天吵，一会儿关停舞厅，一会儿整顿，闹得沸沸扬扬。”
老王指着窗外：“那些藏猫腻、搞灰色交易、消防不过关、半夜扰民的黑场子，该关必须关，居民清净，治安也好。”
“但是我们这种正经老舞厅，干干净净跳交谊舞，老头老太太唯一的娱乐地方，也跟着一刀切关停，真的太可惜了。”
刘姐点点头，深有感触。
她在正规舞厅老老实实靠伴舞挣钱，凭时间、凭体力辛苦谋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刘姐说道：“我们就是普通人挣辛苦生活费，没害人、没扰民、没违规。”
四爷看着场内依旧缓缓播放的老歌，看着墙边继续默默等候的一众舞女，看着喝茶闲聊的退休老人。
场子干干净净，灯光透亮，所有人都只是单纯跳舞、消遣、打发晚年闲暇时光。
真正该整治的从不是这种大众老舞厅，而是藏在暗处的违规乱象。
普通人几块钱找个乐子、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小消遣，不该被一刀切全部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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