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砰!砰!砰!”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红色的油漆在门板上喷着刺眼的“欠债还钱”。我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死死攥着两张纸。一张,是法院传票,名下所有的房产、车子全被查封,还背着八百多万的连带担保债务。另一张,是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病危通知书,我爸突发脑溢血,正在里面靠呼吸机吊着最后一口气。门外的催债声夹杂着污言秽语,刺得我耳膜生疼。手机屏幕亮起,是我老婆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林生,离婚协议我放在鞋柜上了。我得带着孩子活命,别怪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就在三年前,我们林家还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富户,生意红火,逢凶化吉。村里人都说,林家祖坟冒了青烟,有保家仙护着,四代人注定大富大贵。可现在,全毁了。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客厅正中央那个空荡荡的神龛。红木雕花的底座上,只有一层厚厚的落灰,那个保了我们林家三十多年的“恩人”,不见了。命理常言,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我不信命,我只知道,哪怕是把头磕破,我也得把我们林家丢掉的天命,重新找回来。01.一切的因果,得从二十八年前说起。那年我四岁,东北的冬天,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快过年的时候,我跟着大伯去后山捡柴火,一个没踩稳,直接从陡坡滚进了一个十几米深的山沟里。积雪极厚,大伯在上面喊破了喉咙,我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人在极度寒冷的时候,最后感觉到的其实是热。我当时就觉得浑身发烫,迷迷糊糊中,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在这时,一团白色的影子从雪窝子里钻了出来。那是一只狐狸,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只是后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兽夹勒痕,还在往外渗着血。它没有咬我,而是用身体死死贴着我的脸,把属于动物的体温一点点度给我。后来,它竟然硬生生用牙齿咬住我棉袄的后领,拖着我这个四岁的孩子,一步一个血印子,往村口的方向爬。等我爷爷带着村里人举着火把找到我时,我已经躺在了村口的歪脖子树下。那只白狐就趴在我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一股通人性才有的疲惫。看到人来,它挣扎着站起来,转身就要遁入黑漆漆的山林。“等一下!”我爷爷大喝一声,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去。爷爷是个老木匠,但祖上出过懂风水命理的阴阳先生,他虽然没正式出马,但看八字、断流年、看宅子气场,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准。爷爷没带火把,就这么蹲在白狐面前,死死盯着它的眼睛。“畜生遭了难,还知道结善缘、积福报。”爷爷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把旱烟,按在白狐流血的后腿上。白狐疼得一哆嗦,但硬是没躲。“你为了救我大孙子,坏了自己躲灾的道行,现在进了山,活不过今晚。”爷爷站起身,冲着白狐敞开大衣的下摆。“留下来吧,在我林家过个冬。这恩情,林家认了。”白狐竟然真的听懂了,它深深看了爷爷一眼,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钻进了爷爷的大衣里。那天晚上,爷爷在堂屋的角落里给它搭了个暖窝。村里的老人都说爷爷疯了,说野仙进宅,容易招惹煞气,八字不够硬的人家,根本压不住。爷爷却磕了磕烟袋锅子,冷笑一声。“你们懂个屁!万物皆有五行,这狐狸八字属木,逢冬水旺,木漂而无根,它是来历劫的!”“它救了我孙子,是种了善因。我留它过冬,是结了善果。”“命理之局,说到底就是四个字——因果循环!”从那天起,这只白狐就在我们家安了家。说来也怪,它从不惹事,也不抓家禽,每天就卧在火炕边,安静得像个影子。春天雪化的时候,它悄无声息地走了。没有告别,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所有人都以为,这段奇缘就这么结束了。可爷爷却看着空荡荡的暖窝,摸着我的头说:“生子,咱们林家的大运,从今天起,才算真正交上了。”02.爷爷的话,在接下来的三十年里,得到了不可思议的印证。命理书上常说:“命带华盖逢天乙,绝处逢生有贵人。”那只白狐,就是我们林家四代人的天乙贵人。他走后的第二年,也就是我五岁那年,我爸去南方打工。本来买好了大巴车的票,结果临出门前,我爸突然觉得心口绞痛,浑身冒冷汗,怎么也迈不出门槛。爷爷看了看我爸的脸色,又掐着指头算了算今天的日柱。“今天日值岁破,冲你八字里的驿马星,大凶!别去了!”我爸不信邪,觉得是胃病犯了,硬要去。结果刚走到村口,凭空窜出一条大黑狗,一口咬在脚踝上,直接把我爸送进了村卫生所。大巴车没赶上,我爸气得在病床上直骂娘。第二天,新闻播报出来。那辆去南方的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刹车失灵,翻进了几十米深的山崖,全车四十二个人,无一生还。我爸看着电视屏幕,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回家,对着堂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爷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墙角。“别谢我,谢那只白狐吧。它虽然走了,但把一缕气场留在了咱们家,护着你呢。”从那以后,我爸彻底信了命。他借钱买了一辆二手东风卡车,开始跑木材运输。跑长途的司机,十个有九个出过事,但我爸跑了整整十年,连剐蹭都没有过一次。好几次半夜开车犯困,快要冲下山崖的时候,他总能听到耳边有一声尖锐的狐狸叫,猛地把他惊醒,一脚踩住刹车。林家的家境,就像是开了财库一样,呈几何级数往上翻。一辆车变成三辆,三辆变成一个运输车队。到了我读高中的时候,我爸已经成了县里有名的物流老板,身价几千万。钱多惹人红眼。曾经有个竞争对手,找了个懂邪法的阴阳先生,在我们家祖坟上动了手脚,埋了带血的铁钉,想破我们家的风水。结果不出三个月,那个老板自己赌博输了个精光,那个阴阳先生更是突发恶疾,连夜进了医院。我爷爷知道后,特意去祖坟看了一眼。拔出那些生锈的铁钉,爷爷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咱们林家有灵兽护着五行格局,财印相生,气场圆融。”“外来的煞气打进来,全被它挡了回去,还会加倍反噬!”那一年,我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又顺利进入体制内,娶了一个八字相合、命带正印的贤惠妻子。爷爷活到了八十九岁,无疾而终。临走前,他把我爸和我叫到床前,眼神前所未有地严肃。“这三十年,林家顺风顺水,不是因为咱们命有多好,是人家白狐在用道行给咱们垫底。”“记住我的话,福报是有定数的!用一分少一分!”“以后做生意,赚十分的钱,只能拿七分,剩下的三分得散出去做善事。”“绝对不许沾偏门,不许赚黑心钱!一旦破了规矩,善缘变孽债,林家必有大劫!”我爸当时哭着磕头,发誓一定把爷爷的话记在心里。可人心的贪欲,永远比命理更难测。爷爷走后不到五年,林家的天,就开始变了。03.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我爸五十三岁那年。按照八字命理来说,这是他交“大运”的节点,也是男命最容易出事的“逢九年”。那一年,流年太岁冲了他的生肖,命盘里暗藏的“劫财星”被彻底激发。传统的物流生意利润越来越薄,我爸开始急躁了。他身边聚拢了一群狐朋狗友,天天带他出入高档会所,给他灌输什么“资本运作”、“杠杆投资”。其中有个叫刘坤的,据说是个背景很深的老板,拉着我爸投资一个所谓的新能源矿产项目。“老林,现在谁还赚这种辛苦钱?这矿只要拿下开采权,转手就是几个亿的利润!”我爸心动了,不仅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现金流,还把公司、房产全抵押给了银行,甚至借了大量的民间高利贷。凑了整整八千万,砸进了那个矿里。在这期间,家里其实出现过很多奇怪的征兆。比如有一天晚上,我老婆在厨房洗碗,三个平时用的好好的陶瓷碗,突然“啪”的一声齐刷刷裂成了两半。比如我爸开车出门,明明大晴天,挡风玻璃却莫名其妙地被一只飞鸟撞碎,血糊了一玻璃。更诡异的是,家里供奉在神龛上的那张红纸(爷爷当年写的牌位),无风自动,竟然自己裂开了一条缝。我隐隐觉得不安,劝我爸收手。“爸,爷爷临终前说过,不碰偏门。这项目杠杆加得太大了,要是出事,咱们家就万劫不复了!”我爸当时正在兴头上,一拍桌子,眼睛通红。“你懂个屁!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打拼这么多年,凭什么不能赚大钱?”“再说了,咱们家有狐仙保佑,怕什么煞气?”“等这笔买卖做成,我给它打个纯金的牌位!”这就是人性的悲哀。享受了太久的福报,就以为是自己命硬,把庇护当成了理所应当的特权。我拗不过他,只能偷偷拿着我爸的八字,去县城老巷子里找了一位瞎眼的齐四爷。齐四爷当年和我爷爷是知交,虽然眼瞎,但在八字格局上的造诣,比我爷爷还深。齐四爷坐在破旧的算命摊前,用枯瘦的手指摸索着我写下的八字。刚摸了几下,他的手猛地一抖,连带着桌上的铜钱都碰掉在地上。“四爷,怎么了?我爸这步大运,是不是有凶煞?”我急切地问。齐四爷没有睁眼,但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岂止是凶煞……这是十恶大败局!”“你爸的八字,今年地支寅申相冲,冲破了财库。天干透出七杀,这是小人设局,猛虎下山要吃人的格局啊!”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能化解吗?咱们家不是有那个……”齐四爷冷笑一声,打断了我。“你以为保家仙是万能的?天道承负,因果不虚!”“当年你家对白狐有恩,它保你们平安。可你爸现在为了暴利,去赚那些带血的钱,这是自己往死门里走!”“你以为那个矿是怎么回事?那是破坏风水龙脉的断子绝孙钱!”“保家仙护的是善人,挡的是天灾。人要是自己作死,神仙也救不了!”齐四爷叹了口气,把八字纸推了回来。“回去准备后路吧。这财库一破,不仅留不住钱,还会要命。那个保你们家的灵物……怕是已经被你们的贪念,逼得退避三舍了。”我浑身冰凉,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可一切都晚了。就在我去算命的第三天,新闻爆出来了。那个所谓的“新能源矿产”,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庞氏骗局。刘坤卷着几个亿的资金,连夜逃出了国,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八千万的真金白银,瞬间灰飞烟灭。04.灾难一旦爆发,就像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银行的催款单雪片一样飞来,民间借贷的催收公司天天上门堵截。物流公司直接被查封,货车全被开走抵债。我爸在接到刘坤跑路电话的那一瞬间,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直接直挺挺地倒在了办公室的红木茶桌上。突发大面积脑溢血。送到医院抢救了八个小时,人虽然活下来了,但却成了植物人,只能在ICU里每天烧着一两万的医药费。曾经门庭若市的林家,瞬间成了瘟神。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亲戚朋友,连电话都不接了,生怕我们借钱。为了给我爸续命,我卖了自己名下的房子和车子,带着老婆孩子租住在县城的老破小里。即便这样,也是杯水车薪。催债的人变本加厉。他们用强力胶堵锁眼,半夜用红油漆在门上写大字,甚至在我老婆送孩子去幼儿园的时候,寸步不离地跟着。没有动手,但那种精神上的折磨,足以逼疯一个正常人。我老婆是个好女人,她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却要承受这些。就在今天早上,债主走后,她平静地把离婚协议递给了我。“林生,我不怕吃苦,但我怕孩子出事。那些人昨天摸了囡囡的头,说她长得很可爱。”她哭了,哭得绝望又压抑。“就当是为了给林家留个后,我们离婚吧。债务你背,我带孩子走。”我拿着那份离婚协议,手抖得签不下去字。我不怪她,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选。下午,医院又打来电话,我爸的各项指标全面下降,肺部严重感染,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钱没了,家散了,人也要死了。我站在杂乱的客厅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神龛,突然感到一阵愤怒和委屈。“凭什么?!”我冲着神龛怒吼。“我爷爷当年救了你!你保我们家平安,这是你欠我们林家的!”“现在我们家要绝户了,你跑到哪里去了?!这就是你的报恩吗?!”没有回应,只有门外呜咽的寒风。我不甘心。我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曾经说过,如果林家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一天,就回乡下的老祠堂看看。那里,有爷爷当年留下的最后一道护身符。我把离婚协议塞进怀里,冒着冬夜的冻雨,骑着一辆破旧的电瓶车,疯了一样往乡下老村赶。05.三十里地的山路,电瓶车骑到一半就没电了。我是硬生生踩着泥泞,顶着刺骨的冻雨,走回老村的。鞋子跑丢了一只,脚底被碎石子割得鲜血淋漓,我也感觉不到疼。老村早就在十年前的棚户区改造中搬空了,只剩下半截破败的砖墙和一座年久失修的林氏老祠堂。推开祠堂那扇长满青苔的木门,一股浓烈的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我看到正中央供奉着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而在所有牌位的最侧边,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木盒。那个木盒没有名字,只有用朱砂画着一道古怪的符箓。那就是爷爷当年给白狐立的“暗牌”。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满是泥水的青砖地上。没有香,我就咬破自己的中指,把血滴在神案前。“老仙家!”我把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瞬间破皮流血。“我爸被贪念蒙了心,他做错了事,老天爷要收他的钱,我们认!”“可我爷爷当年救你一命,这是跨不过去的因果!”“现在我爸在ICU里等死,我老婆要带着孩子离家出走!林家要断后了!”我一边磕头,一边绝望地大喊。“命理说网开一面!你就算要走,也该给我林家留最后一条活路!求你出来!求你教教我怎么破这个局!”一下,两下,十下……血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猩红色。就在我磕到快要晕厥的时候,祠堂外突然刮起了一阵邪风。那风极其阴冷,吹得祠堂里的破窗棂“咔咔”作响。紧接着,那个摆在供桌最侧边的黑色小木盒,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咔嚓——”木盒的盖子,自己弹开了。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护身符。只有一张发黄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生辰八字。那是我爸的八字。可是,那张八字的纸上,此刻竟然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那些血迹不是新染上去的,而是从纸张内部渗透出来的,透着一股极度衰败、死寂的煞气。就在这时,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别磕了。”我猛地回头。瞎眼算命的齐四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祠堂门口,手里撑着一把破旧的黑伞,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人一样。他没有眼睛,却准确地将脸转向了供桌上那个染血的木盒。“你以为,保家仙是嫌贫爱富,抛弃了你们林家?”齐四爷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它根本就没走。”“你爸造的孽太大,动了地气,引来了大凶之煞。”“他为了还你爷爷当年的恩情,用自己的命格和道行,硬生生替你爸挡了死劫!那黑血,就是它被反噬的业障!”我如同五雷轰顶,呆立当场。那不是逃避,那是代受过!“齐四爷……”我嘴唇发抖,爬过去抓住他的裤腿,“那还有救吗?我该怎么做才能救我爸?才能救它?!”齐四爷叹了口气,缓缓收起黑伞。“财库已破,因果已成。要救人,就得把借来的天命,原原本本地还回去。”他突然弯下腰,枯瘦的手指死死捏住我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你爸的命可以保住,林家的劫也能化解,但是……”“你得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你敢不敢接?”齐四爷空洞的眼睛“盯”着我,随后,他说出了一个让我如坠冰窟的“改运之法”。那一刻我才知道,命运的底牌,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残酷。06.“代价?”我跪在冰冷的泥水里,仰起头看着齐四爷。雨水顺着我的睫毛砸进眼睛里,又酸又涩,但我连眨都不敢眨一下。“四爷,只要能救我爸,只要能保住我林家最后一点根基,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给!”我咬着牙,声音嘶哑。齐四爷冷哼一声,干瘪的嘴唇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要你的命?天道要你的命有什么用?”“你爸为了贪图暴利,引来了‘劫财破印’的死局。那只白狐为了报恩,用自己的先天灵气替你爸顶了灾,现在它道行散尽,命悬一线。”齐四爷手里的黑伞微微倾斜,挡住了吹向供桌的阴风。“天机因果,讲究的是一个‘平’字。欠了债,就得还。”“你要付出的代价不是命,而是你这辈子的‘财库’与‘安逸’!”齐四爷猛地用伞柄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声。“第一,从今往后,你八字里的‘偏财运’彻底封死!你这辈子,绝不能再碰任何投机取巧的生意,只能靠出卖体力、挣血汗钱来还债。”“第二,你爸惹下的那八百多万债务,你一分都不能躲!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得当着天地神明的面发下重誓,这辈子就算累死,也要把干净钱还给人家!”“第三……”齐四爷顿了顿,空洞的眼神仿佛看向了我怀里。“把你怀里的那份离婚协议签了。你老婆和孩子八字清透,不该承受你们林家造下的恶业。断了这层缘分,保她们母女一生平安。”我浑身猛地一颤。散尽家财,背负巨债,骨肉分离。这等于把我这三十年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命格,彻底打碎,碾成泥踩在脚下。这比杀了我还要痛苦百倍。“怎么?舍不得了?”齐四爷冷笑,“舍不得你的阔少爷身份,还是舍不得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我红着眼眶,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体温捂热的离婚协议书。没有笔,我直接用刚才磕破流血的手指,在男方签字栏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我签。我认。”我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和恐惧。“我爷爷当年能靠一把锯子白手起家,我林生一样能靠一双手把债还清!”“只要我爸能活,只要恩仙能得救,这苦果,我替林家咽了!”齐四爷枯瘦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好小子,总算有几分你爷爷当年的硬气。”他走上前,从长袍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发黄的罗盘,塞进我手里。“既然你接了这因果,那我就破例,教你摆一个‘五行化煞局’。能不能把你爸从鬼门关拉回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07.当天夜里,我没有回那个出租屋。我按照齐四爷的吩咐,连夜赶回了市人民医院。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ICU病房外空无一人,只有仪器发出冰冷的滴答声。我爸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图的波浪微弱得几乎快要拉平。“你爸的八字属木,生在秋天,本就金旺木折。”齐四爷在电话里指点我。“刘坤那个畜生骗你爸投资矿产,矿属金。这是用极旺的‘庚金七杀’,生生劈断了你爸的本命元神!”“要救他,必须用水来通关!金生水,水生木,化杀为印!”我从包里掏出齐四爷给我的几样东西:一个装满老村井水的黑陶罐,一截雷击过的老桃木,还有九枚开元通宝。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在ICU病房外的走廊上布局。不能进病房,我就在病房对应的正北方位(属水),悄悄放下了那个黑陶罐。在陶罐底部,压上了我爸的生辰八字,旁边围着那九枚铜钱。接着,我拿着那截雷击木,站在病房的东方(属木)。“天道承负,水木相生,煞气归流!”我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喷在雷击木上,然后将它死死顶在病房东侧的墙角。就在雷击木抵住墙角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狐鸣。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直接响在我的脑海里。紧接着,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我看到了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我爸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原本已经快要报警的血氧数值,突然停滞了一下,然后奇迹般地开始一点点往上攀升。从75,升到82,再到90……护士站的铃声没有响,死神的脚步,在这一刻被生生按下了暂停键。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得连站都站不稳。“局布好了?”电话里传来齐四爷冷静的声音。“稳住了……各项指标都回升了。”我虚弱地回答。“别高兴得太早。”齐四爷冷冷地泼下一盆冷水。“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煞气的源头不掐断,你爸早晚还是得走。”我猛地攥紧拳头:“源头?哪个矿产项目?”“错!”齐四爷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森然。“是刘坤!那个卷款跑路的老板。”“你以为他真的出国了?哼,他的八字我看过,今年流年走‘比劫夺财’,海关那个大门,他根本跨不过去!”“他不但没出国,而且就躲在咱们市里,正在用极其阴毒的风水阵,抽干你们林家最后一点气运,来补他的财库!”我惊出一身冷汗。刘坤没走?!这八千万的血汗钱,他还在本地挥霍?!“四爷,我怎么才能找到他?”我咬牙切齿。“拿好我给你的罗盘。明天正午,去你们家以前的物流公司总部。”齐四爷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既然要抽你们林家的气运,就必须在你们家的风水眼上下‘镇物’。”“挖出那个镇物,我就能算出他的死穴在哪!”08.第二天中午,艳阳高照,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曾经红红火火的林氏物流总部,如今大门上贴着法院的封条,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我翻墙跳进院子,按照罗盘的指针,一步步走向办公楼的后方。老物流园的后方,原本有一座假山和一个喷泉,那是当年我爷爷亲自布下的“水聚天心”聚财局。可现在,喷泉早就干涸了,假山的石头也碎裂了一地。罗盘的指针一靠近假山,就开始剧烈地打转,如同疯了一般。“就是这里。”我找来一把生锈的铁锹,对着假山下方干涸的泉眼,狠狠地挖了下去。泥土很硬,我的手掌很快就磨出了血泡,但我像个没有知觉的机器,拼命地往下挖。挖了将近半米深,“铛”的一声,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我扔掉铁锹,徒手把周围的泥土扒开。泥土里,埋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坛子。坛子上,用朱砂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胸口发闷,心跳加速。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解开黑布。坛子里,竟然装满了发黑的狗血,而在狗血的中央,浸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和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赫然是我爸当年和刘坤签合同时的合影!只不过,照片上我爸的眼睛部位,被两根钢针死死地扎穿了。“好狠的手段!”我的手机响了,齐四爷在那头似乎算到了什么。“是不是挖出剪刀和带血的物件了?”“对,还有我爸的照片。”我浑身发冷。“这叫‘枭神夺食局’。”齐四爷冷哼一声,“剪刀属阴金,专门用来剪断你爸的生气。狗血破法,蒙蔽了保家仙的感知。”“刘坤这个畜生,是找了懂行的邪修,不仅要吞你们的钱,还要踩着你爸的命去填他的财运!”我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中烧:“四爷,这东西怎么破?”“砸碎它!”齐四爷厉声喝道,“拿到太阳底下,用石头砸碎!让这阴毒的煞气见光死!”我搬起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对着那个坛子,狠狠地砸了下去。“砰!”坛子四分五裂,发臭的狗血溅了一地。被阳光一照,那滩黑血竟然冒出一丝微弱的白烟,转眼间散入空气中。就在坛子碎裂的瞬间。市郊某处高档隐蔽别墅里,一个正躺在真皮沙发上抽雪茄的胖男人,突然惨叫一声,捂着心口重重地滚落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出酸水。“刘总!您怎么了刘总?!”旁边的保镖慌作一团。而站在院子里的我,只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将近半个月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四爷,砸了。”我对着电话说道。“好。”齐四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杀伐之气,“镇物一毁,他设下的气场就破了,必然遭到反噬。”“刘坤的八字是‘丙火生于午月’,极旺,最忌讳水。他以为自己藏得好,但他不懂命理的死穴!”“今天晚上是‘癸亥时’,水气最重!水火相激,他必然要出大错!”“你现在马上去城北的盘山公路路口守着。他被煞气反噬,肯定会觉得心神不宁,想要连夜转移资金逃跑。城北那条路,是他八字里的死门,他一定会从那里走!”我死死握住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好,我这就去。我要亲眼看着这畜生遭报应!”09.夜晚十一点,城北盘山公路路口。这里平时就人迹罕至,今晚又下起了大雾,能见度不足十米。我穿着一件破旧的雨衣,蹲在路边的草丛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等待的过程中,催债公司的电话疯狂地打进来。“林生,你他妈别躲了!再不还钱,明天我们就去医院拔你爸的管子!”我没有挂断,而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我不躲。欠你们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上。但我爸的管子,谁敢动一下,我林生绝对让他全家陪葬。”或许是我语气里的死气太重,电话那头的催债人竟然愣了两秒,嘟囔了一句“疯子”,悻悻地挂了电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一点四十分,距离“癸亥时”只剩二十分钟。雾气越来越浓,气温骤降。突然,我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医院打来的!“林先生!你快来医院!你父亲的情况突然急转直下,心室颤动,现在正在抢救!快不行了!”护士焦急的声音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我猛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明明镇物已经破了,为什么我爸还会出事?!电话里,齐四爷的声音强行切了进来。“林生,稳住!这是流年凶煞的最后一次反扑!”“刘坤命里的邪财太旺,他在做困兽之斗。这煞气现在兵分两路,一路在反噬他,另一路在疯狂攻击你爸的元神!”“你现在如果离开这里去医院,你爸不仅救不活,刘坤也会趁着大雾逃之夭夭,你们林家彻底完蛋!”我急得眼眶通红,嘶吼出声:“那是我爸!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天命有常,因果自转!”齐四爷在电话那头厉喝,字字如雷。“你已经在祠堂发了重誓,接了林家的因果。你现在要做的,是修心!是坚定你惩恶扬善的信念!”“你退一步,煞气就进一尺!你站在这里不退,恶人必然先崩!”“相信那只白狐!它用命护了你们家三十年,最后这一关,它绝不会放手!”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一边是随时可能死去的父亲,一边是带着巨款企图逍遥法外的恶贼。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腥味。“我不退。”我挂断了医院的电话,双腿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泥泞的路边。“老天爷,我林生愿意当一辈子的苦力还债。只要天道还在,就请你睁开眼,收了这恶人!”就在我发下这道誓言的瞬间,奇迹发生了。老村祠堂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悠远的狐鸣。那声音穿透了风雨,穿透了城市的喧嚣,直达这片寂静的盘山公路。与此同时,医院ICU病房里。已经准备下达死亡通知书的医生,突然惊愕地看着监护仪。原本狂乱跳动的心电图,在一阵剧烈的波动后,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平稳的节奏。一缕看不见的气场,彻底护住了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10.十二点整,癸亥时到。水气最盛的时刻,天地间的五行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倒转。大雾中,两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亮起。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在盘山公路上超速狂奔。车里坐着的,正是刘坤。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副驾驶上放着两个巨大的黑色旅行袋,里面装满了来不及转移的现金和金条。“见鬼了!那个破风水阵怎么会突然失效?!”刘坤一边骂,一边疯狂踩油门。他心慌得厉害,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按照他的八字,今晚他走到了“伤官见官,为祸百端”的绝地。加上极旺的水气冲克他的本命火,他的判断力和理智已经完全丧失。就在越野车即将驶入盘山公路最急的一个弯道时。一只雪白的狐狸虚影,突然出现在路中间。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冷冷地看着疾驰而来的汽车。那是白狐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道业报之影。“啊——!什么东西!”刘坤惊恐地瞪大眼睛,猛地一打方向盘,一脚将刹车踩到底。在湿滑的盘山公路上,高速行驶中猛打方向盘,无异于找死。越野车瞬间失控,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砰——轰!”越野车撞断了路边的护栏,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进了路边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里。车头完全变形,水箱冒出滚滚白烟。副驾驶的玻璃碎裂,两个黑色的旅行袋被抛飞出来,拉链崩开。无数的百元大钞和金条,如同废纸和烂铁一样,散落了一地,泡在泥水里。我站在几十米外的草丛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刘坤没有死。他满脸是血,痛苦地在变形的驾驶室里哀嚎,两条腿被死死卡在废铁中,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这就是天道惩罚。不收他的命,但要让他下半辈子在痛苦、残废和牢狱中度过。刺眼的灯光从公路另一头亮起。那不是警车,而是十几辆面包车。那些被刘坤骗得倾家荡产的民间投资人、材料供应商,顺着内线消息,终于在这个深夜,将这个卷款潜逃的骗子堵在了死路上。一群愤怒到极点的人冲下车,看着地上的钱和车里的刘坤,眼睛都红了。我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地转身,走进了浓雾中。恶人,终有恶人的因果去磨。我林家和他的债,两清了。11.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我老婆。她没有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我按了血手印的离婚协议书,眼眶红肿。看到我浑身是泥、满手是血地走过来,她突然冲上前,狠狠地抱住我。“林生,你是个混蛋!八百多万的债,你凭什么想一个人扛?”她哭着,当着我的面,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撕成了碎片,扔进垃圾桶里。“你爷爷对我有恩,你对我好,这个家要是散了,我要那些干净的钱有什么用?”“我们一起还!哪怕去扫大街,去端盘子,我们也一起还!”我紧紧抱住她,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病房门推开,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真是奇迹……病人的生命体征不仅稳住了,而且脑部的血块正在自行吸收。虽然以后可能会半身不遂,但命肯定是保住了。”我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的父亲。他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戴着呼吸机不能说话,但他的眼角,正源源不断地流下眼泪。我知道,他一定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梦,终于明白了爷爷当年那句“赚十分钱,散三分财”的真正分量。三天后,我去老巷子找齐四爷道谢。算命摊还在,但人去楼空。旁边卖茶叶蛋的大爷告诉我,齐四爷昨天一大早就背着包袱走了,说是云游去了。只在摊位上,给我留了一个旧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撮雪白的狐狸毛,和一张写着批语的字条。“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恩仙业障已除,归山修行。林家财库虽破,但福德重聚。”“切记,命由天定,运由己造。且行善事,莫问前程。”我把那撮白狐毛珍重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对着空荡荡的巷子,深深鞠了一躬。12.五年后。县城农贸市场里,一个穿着防水围裙、满脸汗水的男人,正吃力地把一筐百十斤重的蔬菜搬上三轮车。那就是我。这五年里,我没再碰过任何大生意,更没借过一分钱的高利贷。我从最底层的蔬菜批发做起,每天凌晨两点起床,赚着几毛几块的辛苦钱。我爸坐着轮椅,每天负责在家里择菜、打包,虽然行动不便,但气色却比当年当大老板时还要红润。刘坤被债主扭送法庭,因为诈骗数额巨大,判了无期。他车祸落下的残疾在监狱里得不到好生照料,每天都在痛苦中熬日子。那八百多万的债,在这五年里,我和老婆起早贪黑,已经还清了一大半。虽然日子过得苦,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但每天晚上回到家,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口热饭,心里踏实得没有任何杂念。再也没有催债的敲门声,再也没有担惊受怕的噩梦。有一次,我开着三轮车去乡下收菜,路过当年的那座后山。山林里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我停下车,恍惚间,似乎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站在半山腰的巨石上,静静地注视着我。它没有走近,只是冲我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轻盈地跃入山林,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知道,属于林家和白狐的恩怨因果,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命理玄学,从来不是让人去投机取巧、逃避灾祸的工具。真正的天命,是告诉你:凡事皆有因果,种善因,得善果。你流下的每一滴汗,走出的每一步正道,才是你命中,谁也抢不走的最强护身符。4岁时寒冬坠进山沟,是一只白狐驮我爬回村口,它转身要遁入山林,我爷爷喊住留它过冬,此后它护佑我家四代平安无灾
“砰!砰!砰!”
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红色的油漆在门板上喷着刺眼的“欠债还钱”。
我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死死攥着两张纸。
一张,是法院传票,名下所有的房产、车子全被查封,还背着八百多万的连带担保债务。
另一张,是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病危通知书,我爸突发脑溢血,正在里面靠呼吸机吊着最后一口气。
门外的催债声夹杂着污言秽语,刺得我耳膜生疼。
手机屏幕亮起,是我老婆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林生,离婚协议我放在鞋柜上了。我得带着孩子活命,别怪我。”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就在三年前,我们林家还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富户,生意红火,逢凶化吉。
村里人都说,林家祖坟冒了青烟,有保家仙护着,四代人注定大富大贵。
可现在,全毁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客厅正中央那个空荡荡的神龛。
红木雕花的底座上,只有一层厚厚的落灰,那个保了我们林家三十多年的“恩人”,不见了。
命理常言,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我不信命,我只知道,哪怕是把头磕破,我也得把我们林家丢掉的天命,重新找回来。
01.
一切的因果,得从二十八年前说起。
那年我四岁,东北的冬天,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
快过年的时候,我跟着大伯去后山捡柴火,一个没踩稳,直接从陡坡滚进了一个十几米深的山沟里。
积雪极厚,大伯在上面喊破了喉咙,我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人在极度寒冷的时候,最后感觉到的其实是热。
我当时就觉得浑身发烫,迷迷糊糊中,以为自己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团白色的影子从雪窝子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狐狸,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只是后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兽夹勒痕,还在往外渗着血。
它没有咬我,而是用身体死死贴着我的脸,把属于动物的体温一点点度给我。
后来,它竟然硬生生用牙齿咬住我棉袄的后领,拖着我这个四岁的孩子,一步一个血印子,往村口的方向爬。
等我爷爷带着村里人举着火把找到我时,我已经躺在了村口的歪脖子树下。
那只白狐就趴在我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一股通人性才有的疲惫。
看到人来,它挣扎着站起来,转身就要遁入黑漆漆的山林。
“等一下!”
我爷爷大喝一声,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去。
爷爷是个老木匠,但祖上出过懂风水命理的阴阳先生,他虽然没正式出马,但看八字、断流年、看宅子气场,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准。
爷爷没带火把,就这么蹲在白狐面前,死死盯着它的眼睛。
“畜生遭了难,还知道结善缘、积福报。”
爷爷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把旱烟,按在白狐流血的后腿上。
白狐疼得一哆嗦,但硬是没躲。
“你为了救我大孙子,坏了自己躲灾的道行,现在进了山,活不过今晚。”
爷爷站起身,冲着白狐敞开大衣的下摆。
“留下来吧,在我林家过个冬。这恩情,林家认了。”
白狐竟然真的听懂了,它深深看了爷爷一眼,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钻进了爷爷的大衣里。
那天晚上,爷爷在堂屋的角落里给它搭了个暖窝。
村里的老人都说爷爷疯了,说野仙进宅,容易招惹煞气,八字不够硬的人家,根本压不住。
爷爷却磕了磕烟袋锅子,冷笑一声。
“你们懂个屁!万物皆有五行,这狐狸八字属木,逢冬水旺,木漂而无根,它是来历劫的!”
“它救了我孙子,是种了善因。我留它过冬,是结了善果。”
“命理之局,说到底就是四个字——因果循环!”
从那天起,这只白狐就在我们家安了家。
说来也怪,它从不惹事,也不抓家禽,每天就卧在火炕边,安静得像个影子。
春天雪化的时候,它悄无声息地走了。
没有告别,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有人都以为,这段奇缘就这么结束了。
可爷爷却看着空荡荡的暖窝,摸着我的头说:“生子,咱们林家的大运,从今天起,才算真正交上了。”
02.
爷爷的话,在接下来的三十年里,得到了不可思议的印证。
命理书上常说:“命带华盖逢天乙,绝处逢生有贵人。”
那只白狐,就是我们林家四代人的天乙贵人。
他走后的第二年,也就是我五岁那年,我爸去南方打工。
本来买好了大巴车的票,结果临出门前,我爸突然觉得心口绞痛,浑身冒冷汗,怎么也迈不出门槛。
爷爷看了看我爸的脸色,又掐着指头算了算今天的日柱。
“今天日值岁破,冲你八字里的驿马星,大凶!别去了!”
我爸不信邪,觉得是胃病犯了,硬要去。
结果刚走到村口,凭空窜出一条大黑狗,一口咬在脚踝上,直接把我爸送进了村卫生所。
大巴车没赶上,我爸气得在病床上直骂娘。
第二天,新闻播报出来。
那辆去南方的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刹车失灵,翻进了几十米深的山崖,全车四十二个人,无一生还。
我爸看着电视屏幕,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回家,对着堂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爷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墙角。
“别谢我,谢那只白狐吧。它虽然走了,但把一缕气场留在了咱们家,护着你呢。”
从那以后,我爸彻底信了命。
他借钱买了一辆二手东风卡车,开始跑木材运输。
跑长途的司机,十个有九个出过事,但我爸跑了整整十年,连剐蹭都没有过一次。
好几次半夜开车犯困,快要冲下山崖的时候,他总能听到耳边有一声尖锐的狐狸叫,猛地把他惊醒,一脚踩住刹车。
林家的家境,就像是开了财库一样,呈几何级数往上翻。
一辆车变成三辆,三辆变成一个运输车队。
到了我读高中的时候,我爸已经成了县里有名的物流老板,身价几千万。
钱多惹人红眼。
曾经有个竞争对手,找了个懂邪法的阴阳先生,在我们家祖坟上动了手脚,埋了带血的铁钉,想破我们家的风水。
结果不出三个月,那个老板自己赌博输了个精光,那个阴阳先生更是突发恶疾,连夜进了医院。
我爷爷知道后,特意去祖坟看了一眼。
拔出那些生锈的铁钉,爷爷冷冷地哼了一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咱们林家有灵兽护着五行格局,财印相生,气场圆融。”
“外来的煞气打进来,全被它挡了回去,还会加倍反噬!”
那一年,我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又顺利进入体制内,娶了一个八字相合、命带正印的贤惠妻子。
爷爷活到了八十九岁,无疾而终。
临走前,他把我爸和我叫到床前,眼神前所未有地严肃。
“这三十年,林家顺风顺水,不是因为咱们命有多好,是人家白狐在用道行给咱们垫底。”
“记住我的话,福报是有定数的!用一分少一分!”
“以后做生意,赚十分的钱,只能拿七分,剩下的三分得散出去做善事。”
“绝对不许沾偏门,不许赚黑心钱!一旦破了规矩,善缘变孽债,林家必有大劫!”
我爸当时哭着磕头,发誓一定把爷爷的话记在心里。
可人心的贪欲,永远比命理更难测。
爷爷走后不到五年,林家的天,就开始变了。
03.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我爸五十三岁那年。
按照八字命理来说,这是他交“大运”的节点,也是男命最容易出事的“逢九年”。
那一年,流年太岁冲了他的生肖,命盘里暗藏的“劫财星”被彻底激发。
传统的物流生意利润越来越薄,我爸开始急躁了。
他身边聚拢了一群狐朋狗友,天天带他出入高档会所,给他灌输什么“资本运作”、“杠杆投资”。
其中有个叫刘坤的,据说是个背景很深的老板,拉着我爸投资一个所谓的新能源矿产项目。
“老林,现在谁还赚这种辛苦钱?这矿只要拿下开采权,转手就是几个亿的利润!”
我爸心动了,不仅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现金流,还把公司、房产全抵押给了银行,甚至借了大量的民间高利贷。
凑了整整八千万,砸进了那个矿里。
在这期间,家里其实出现过很多奇怪的征兆。
比如有一天晚上,我老婆在厨房洗碗,三个平时用的好好的陶瓷碗,突然“啪”的一声齐刷刷裂成了两半。
比如我爸开车出门,明明大晴天,挡风玻璃却莫名其妙地被一只飞鸟撞碎,血糊了一玻璃。
更诡异的是,家里供奉在神龛上的那张红纸(爷爷当年写的牌位),无风自动,竟然自己裂开了一条缝。
我隐隐觉得不安,劝我爸收手。
“爸,爷爷临终前说过,不碰偏门。这项目杠杆加得太大了,要是出事,咱们家就万劫不复了!”
我爸当时正在兴头上,一拍桌子,眼睛通红。
“你懂个屁!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打拼这么多年,凭什么不能赚大钱?”
“再说了,咱们家有狐仙保佑,怕什么煞气?”
“等这笔买卖做成,我给它打个纯金的牌位!”
这就是人性的悲哀。
享受了太久的福报,就以为是自己命硬,把庇护当成了理所应当的特权。
我拗不过他,只能偷偷拿着我爸的八字,去县城老巷子里找了一位瞎眼的齐四爷。
齐四爷当年和我爷爷是知交,虽然眼瞎,但在八字格局上的造诣,比我爷爷还深。
齐四爷坐在破旧的算命摊前,用枯瘦的手指摸索着我写下的八字。
刚摸了几下,他的手猛地一抖,连带着桌上的铜钱都碰掉在地上。
“四爷,怎么了?我爸这步大运,是不是有凶煞?”我急切地问。
齐四爷没有睁眼,但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岂止是凶煞……这是十恶大败局!”
“你爸的八字,今年地支寅申相冲,冲破了财库。天干透出七杀,这是小人设局,猛虎下山要吃人的格局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能化解吗?咱们家不是有那个……”
齐四爷冷笑一声,打断了我。
“你以为保家仙是万能的?天道承负,因果不虚!”
“当年你家对白狐有恩,它保你们平安。可你爸现在为了暴利,去赚那些带血的钱,这是自己往死门里走!”
“你以为那个矿是怎么回事?那是破坏风水龙脉的断子绝孙钱!”
“保家仙护的是善人,挡的是天灾。人要是自己作死,神仙也救不了!”
齐四爷叹了口气,把八字纸推了回来。
“回去准备后路吧。这财库一破,不仅留不住钱,还会要命。那个保你们家的灵物……怕是已经被你们的贪念,逼得退避三舍了。”
我浑身冰凉,跌跌撞撞地跑回家。
可一切都晚了。
就在我去算命的第三天,新闻爆出来了。
那个所谓的“新能源矿产”,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庞氏骗局。
刘坤卷着几个亿的资金,连夜逃出了国,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八千万的真金白银,瞬间灰飞烟灭。
04.
灾难一旦爆发,就像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银行的催款单雪片一样飞来,民间借贷的催收公司天天上门堵截。
物流公司直接被查封,货车全被开走抵债。
我爸在接到刘坤跑路电话的那一瞬间,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直接直挺挺地倒在了办公室的红木茶桌上。
突发大面积脑溢血。
送到医院抢救了八个小时,人虽然活下来了,但却成了植物人,只能在ICU里每天烧着一两万的医药费。
曾经门庭若市的林家,瞬间成了瘟神。
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亲戚朋友,连电话都不接了,生怕我们借钱。
为了给我爸续命,我卖了自己名下的房子和车子,带着老婆孩子租住在县城的老破小里。
即便这样,也是杯水车薪。
催债的人变本加厉。
他们用强力胶堵锁眼,半夜用红油漆在门上写大字,甚至在我老婆送孩子去幼儿园的时候,寸步不离地跟着。
没有动手,但那种精神上的折磨,足以逼疯一个正常人。
我老婆是个好女人,她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却要承受这些。
就在今天早上,债主走后,她平静地把离婚协议递给了我。
“林生,我不怕吃苦,但我怕孩子出事。那些人昨天摸了囡囡的头,说她长得很可爱。”
她哭了,哭得绝望又压抑。
“就当是为了给林家留个后,我们离婚吧。债务你背,我带孩子走。”
我拿着那份离婚协议,手抖得签不下去字。
我不怪她,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选。
下午,医院又打来电话,我爸的各项指标全面下降,肺部严重感染,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钱没了,家散了,人也要死了。
我站在杂乱的客厅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神龛,突然感到一阵愤怒和委屈。
“凭什么?!”
我冲着神龛怒吼。
“我爷爷当年救了你!你保我们家平安,这是你欠我们林家的!”
“现在我们家要绝户了,你跑到哪里去了?!这就是你的报恩吗?!”
没有回应,只有门外呜咽的寒风。
我不甘心。
我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曾经说过,如果林家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一天,就回乡下的老祠堂看看。
那里,有爷爷当年留下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我把离婚协议塞进怀里,冒着冬夜的冻雨,骑着一辆破旧的电瓶车,疯了一样往乡下老村赶。
05.
三十里地的山路,电瓶车骑到一半就没电了。
我是硬生生踩着泥泞,顶着刺骨的冻雨,走回老村的。
鞋子跑丢了一只,脚底被碎石子割得鲜血淋漓,我也感觉不到疼。
老村早就在十年前的棚户区改造中搬空了,只剩下半截破败的砖墙和一座年久失修的林氏老祠堂。
推开祠堂那扇长满青苔的木门,一股浓烈的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我看到正中央供奉着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而在所有牌位的最侧边,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木盒。
那个木盒没有名字,只有用朱砂画着一道古怪的符箓。
那就是爷爷当年给白狐立的“暗牌”。
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满是泥水的青砖地上。
没有香,我就咬破自己的中指,把血滴在神案前。
“老仙家!”
我把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瞬间破皮流血。
“我爸被贪念蒙了心,他做错了事,老天爷要收他的钱,我们认!”
“可我爷爷当年救你一命,这是跨不过去的因果!”
“现在我爸在ICU里等死,我老婆要带着孩子离家出走!林家要断后了!”
我一边磕头,一边绝望地大喊。
“命理说网开一面!你就算要走,也该给我林家留最后一条活路!求你出来!求你教教我怎么破这个局!”
一下,两下,十下……
血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猩红色。
就在我磕到快要晕厥的时候,祠堂外突然刮起了一阵邪风。
那风极其阴冷,吹得祠堂里的破窗棂“咔咔”作响。
紧接着,那个摆在供桌最侧边的黑色小木盒,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咔嚓——”
木盒的盖子,自己弹开了。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木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护身符。
只有一张发黄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生辰八字。
那是我爸的八字。
可是,那张八字的纸上,此刻竟然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
那些血迹不是新染上去的,而是从纸张内部渗透出来的,透着一股极度衰败、死寂的煞气。
就在这时,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
“别磕了。”
我猛地回头。
瞎眼算命的齐四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祠堂门口,手里撑着一把破旧的黑伞,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人一样。
他没有眼睛,却准确地将脸转向了供桌上那个染血的木盒。
“你以为,保家仙是嫌贫爱富,抛弃了你们林家?”
齐四爷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它根本就没走。”
“你爸造的孽太大,动了地气,引来了大凶之煞。”
“他为了还你爷爷当年的恩情,用自己的命格和道行,硬生生替你爸挡了死劫!那黑血,就是它被反噬的业障!”
我如同五雷轰顶,呆立当场。
那不是逃避,那是代受过!
“齐四爷……”我嘴唇发抖,爬过去抓住他的裤腿,“那还有救吗?我该怎么做才能救我爸?才能救它?!”
齐四爷叹了口气,缓缓收起黑伞。
“财库已破,因果已成。要救人,就得把借来的天命,原原本本地还回去。”
他突然弯下腰,枯瘦的手指死死捏住我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你爸的命可以保住,林家的劫也能化解,但是……”
“你得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你敢不敢接?”
齐四爷空洞的眼睛“盯”着我,随后,他说出了一个让我如坠冰窟的“改运之法”。
那一刻我才知道,命运的底牌,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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