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夜里十点十七分。
城郊鹰嘴盘山公路，警车的红蓝警灯扫过路边护栏。崖下，消防队员刚把变形的白色轿车从灌木丛吊上来。
陆舟弯腰，戴上手套。他是区刑侦队的刑警，今晚本来轮休，接到指挥中心通知，盘山公路发生坠车事故，初步判定单方车祸，死者名叫宋凯。
交警老王站在护栏边，手里捏着笔录本。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沾尘土的冲锋衣，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男人叫赵峰，就是第一个拨打报警电话的目击者。
“陆队，人在这，赵峰。” 老王抬了抬下巴，“他刚好开车路过，亲眼看见了全过程。”
陆舟看向赵峰。“你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
赵峰咽了口唾沫，双手微微发抖，语速很快。“我大概九点四十，沿着盘山道往上开。宋凯的白车在我前面，后面紧跟着一台黑色 SUV。那 SUV 一直强行超车，宋凯不让。两车来回别了两三次，开到这个弯道的时候，黑车猛打方向，直接把白车挤向护栏。宋凯避让不及，冲破护栏掉下去了。”
陆舟盯着他：“黑色 SUV 车牌号看到了吗？”“太快了，车灯晃眼，没看清完整号牌。只记得尾号是 7。肇事车撞完之后，直接加速掉头，往山下跑了。” 赵峰说，“我不敢靠近，停在安全位置，马上打 122 报警。”
老王在旁边点头：“他口供很连贯，时间点、弯道位置、两车争执的细节都对得上。我初步判断，这不是单方事故，属于肇事逃逸。”
陆舟没立刻表态。他走到路边监控箱。这条盘山公路每隔五百米有一个治安监控，弯道口正好有一台，镜头对着事发护栏。
“把这段监控调出来，从九点三十五开始播放。” 陆舟跟技术警员吩咐。
笔记本屏幕亮起，画面是夜间红外拍摄，清晰度尚可。时间轴拖动到九点四十分。白色轿车独自驶入画面，平稳过弯。没有黑色 SUV，没有超车，没有别车。白车忽然猛地向右打方向，轮胎擦过路面，直接冲破护栏坠下悬崖。
全程，只有这一台车。
没有第二辆车，没有两车对峙，更不存在什么黑色 SUV 逃逸。
陆舟看向老王，老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怎么回事？是不是监控角度盲区？”
技术警员放大画面，反复慢放三遍。“陆队，王哥，画面全覆盖这个弯道，不存在盲区。从九点三十五到九点四十五，这个路段，除了宋凯这辆白车，没有其他机动车经过。”
老王转头看向赵峰。“你刚才说，你就在现场目睹全过程，你的车停在哪？监控里怎么看不到你的车？”
赵峰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我…… 我停在弯道前一百米的应急停靠区。监控镜头照不到哪块。”
陆舟追问：“应急区的监控，我们也调了。九点四十前后，应急停靠区没有任何车辆停留。九点五十，你的车才出现在两公里外的卡口。也就是说，案发那十分钟，你根本不在鹰嘴弯道。”
空气瞬间安静。
赵峰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话。“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 陆舟往前一步，“你人不在现场，怎么目击车祸？”
“我…… 我记错地点了。” 赵峰声音压低，“我是在前面的直道远远看到的，距离很远。”
“直道监控，同样没有你的车。” 陆舟合上笔记本，“赵峰，你为什么编造目击证词？”
赵峰低着头，沉默很久。“我只是路过，远远看见车掉下去，怕说不清楚，就脑补了细节。我没恶意。”
“脑补？” 陆舟冷笑，“你连两车互相别车、灯光、两车位置，都说得清清楚楚。单纯脑补，不可能这么完整。”
陆舟让人先把赵峰带回办案中心，暂时留置。
老王走到陆舟身边，低声说：“陆队，会不会是他精神紧张，记忆错乱？”
“记忆错乱编不出这么完整的故事。” 陆舟看着监控回放，“他的口供，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他刻意编造一个‘黑车肇事逃逸’的故事，目的是什么？”
死者宋凯，36 岁，做建材生意。陆舟翻看基础资料，宋凯名下资产不少，最近半年，频繁和合伙人产生纠纷。合伙人名字叫张远。
“查宋凯手机，还有车辆黑匣子。” 陆舟吩咐。
车辆黑匣子数据读取出来。录音和画面，和监控一致。车内只有宋凯一个人，没有别的车辆逼迫。出事前几十秒，宋凯正在打电话。通话对象，正是赵峰。
通话记录时间，九点三十九分，车祸前一分钟。
陆舟瞳孔一缩。“他们通话了。”
播放录音。
赵峰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钱准备好了吗？再拖下去，事情兜不住。”宋凯：“我现在在盘山路上，你别逼我。”赵峰：“不是我逼你，是张远那边。你答应今晚把东西交出来。”宋凯：“东西我不会交，他敢动我，我就把所有证据上交。”通话到此中断，紧接着就是剧烈撞击声。
老王皱起眉头：“原来他俩认识。赵峰不是过路目击者，是熟人。”
陆舟思索：“赵峰知道宋凯要走这条山路，提前编好了肇事逃逸的说辞。一旦我们采信口供，警方就会全力搜寻不存在的黑色 SUV，案子定性为肇事逃逸。真正的线索，就会被掩盖。”
“那车祸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现在不好下定论。” 陆舟说，“宋凯是自己猛打方向坠崖。但有可能是被言语胁迫，情绪崩溃失控。也有可能，还有别的隐情。”
回到办案区，陆舟再次提审赵峰。
“你和宋凯是什么关系？”
“生意上认识。” 赵峰避开陆舟目光。“刚才黑匣子录音我们听了。你们不是偶遇，你是特意约他在盘山公路交接东西。” 陆舟敲了敲桌子，“你编造目击证词，是想帮张远掩盖。”
赵峰身体一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张远和宋凯合伙做工程，账目有问题。宋凯手里有账本，能把张远送进去。张远让我约宋凯出来，拿回账本。我只是中间人。”
“账本拿到了吗？”
“没有。宋凯不肯交。电话里吵起来，宋凯情绪失控，开车冲下悬崖。我人没到现场，接到电话听到撞击声，慌了。” 赵峰说，“我想，如果说是黑车逼坠，警方就不会深挖他们之间的经济纠纷，张远承诺给我一笔钱。我提前背好口供，假装目击者报警。”
老王在旁边记录，低声和陆舟交流：“这么看，属于间接刺激导致的意外坠车。赵峰涉嫌虚假证言，张远涉嫌教唆。”
陆舟没有放松。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宋凯既然手里握着账本，他出门，一定会随身带。我们搜查坠车残骸，没有找到纸质账本，U 盘也没有。账本去哪了？”
“可能宋凯提前转移了。” 赵峰说。
陆舟盯着赵峰的眼睛：“你在撒谎。你还有事情没交代。”
赵峰咬紧嘴唇，不再说话，闭口不谈。
陆舟安排人手，分头行动。一组人去传唤合伙人张远；另一组搜查宋凯的住处、办公室；还有一组重新排查盘山公路沿途，仔细搜索山崖下方。
两个小时之后，消息传来。山崖下方，距离白色轿车二十多米的树丛里，找到了一个防水密封袋。袋子里面，是 U 盘，还有手写账本。
但是账本只记录了前两年的流水。最近三个月，关键资金往来，一页都没有。
负责搜查宋凯家的警员打来电话。“陆队，宋凯家里，保险柜是空的。保险柜内壁，有新鲜划痕，近期被人打开过。”
陆舟心里一动。“有人在车祸之后，去过宋凯家里，拿走了后半部分证据。”
“会是谁？” 老王问。
“赵峰？还是张远？”
审讯室，张远已经带到。张远衣着整齐，神态平静。面对询问，他全盘否认。“我和宋凯只是生意分歧。我没有让赵峰去威胁他，更没有害他。账本我根本不知道在哪。赵峰是自作主张。”
张远的不在场证明很完整。案发当晚，他在家，小区监控可以佐证，没有出门。
案子卡在这。看起来是经济纠纷，赵峰编造虚假口供掩盖冲突，宋凯情绪激动驾车坠崖。可丢失的那部分账本，保险柜被打开这件事，解释不通。
陆舟反复回看黑匣子视频。画面里，宋凯开车，副驾位置空荡荡。但是在撞击前两秒，镜头一晃，角落一闪而过一点反光。
“暂停，放大副驾下方。” 陆舟对技术警员说。
画面放大，那是一小块金属扣。像是背包带的卡扣。
陆舟皱眉。“副驾没人，怎么会有背包卡扣？”
“会不会是宋凯自己放在脚边的背包？”
“如果是他自己的背包，车祸搜救的时候，早就被找到。崖底搜查清单里，没有背包。” 陆舟站起身，“重新勘验车辆残骸。”
天亮，清晨六点。刑侦队员再次来到停放事故车的停车场。白色轿车被撞得严重变形。陆舟钻进车内，仔细检查副驾下方。在座椅滑轨缝隙，找到了那枚金属卡扣。
警员辨认：“是户外登山包的卡扣。”
陆舟忽然想到一个猜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车上除了宋凯，还有第二个人。这个人，藏在后排。弯道处，干扰宋凯，制造车祸。车祸发生之后，他趁着混乱，从车里爬出去，沿着山崖小路离开。”
老王摇头：“监控画面，从头到尾，只有宋凯一个人下车进入弯道。没有第二个人上车。”
“不是上车。这个人，早就藏在车的后排。宋凯出发前，就躲在后排座椅下面。监控角度只能拍到车头，看不到后排。”
所有人安静下来。
“赵峰在电话里和宋凯争吵，吸引宋凯注意力。后排藏着的人，等到弯道，突然出手。车祸发生，车辆坠崖，那人没有跟着车摔下去，在车辆冲破护栏前，提前跳车逃生。”
老王倒吸一口气。“那赵峰编造口供，不只是掩盖经济纠纷。他的证词，是掩护那个藏在车里的同伙。”
陆舟立刻折返办案中心，再次提审赵峰。“车里还有一个人，是谁？”
赵峰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抬头，眼神慌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