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丨鳌头财经

2026年6月,曹操出行正式对外发布RoboX战略,试图把网约车、自动驾驶、智能调度打包装进一套全新的AI叙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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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的短短三个月,其落地动作密集。9月9日,曹操出行联合豆包上线AI打车服务;9月15日,宣布接入荣耀YOYO;9月17日,再次官宣接入OPPO小布Next。在此之前,曹操出行的打车能力还接入华为智能手表和小米miclaw手机助手。

一系列高密度的合作官宣,对外传递出清晰信号:曹操出行正在主动跳出传统App获客的旧路径,把AI智能体当成新的流量阵地。

但这家诞生于吉利控股集团、承载集团新能源汽车共享生态布局任务的网约车平台,多年来始终没有摆脱“聚合平台打工仔”的身份。

如今押注AI智能体,本义是想在高德、百度等聚合流量之外,开辟一批全新的流量渠道。可一个现实问题摆在面前:这场轰轰烈烈的AI转型,很可能只是从一个打工仔,变成另一个打工仔。

天生的打工仔

“曹操出行苦聚合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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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2019年,曹操出行品牌正式推出后,就长期依靠第三方聚合平台获取订单。

招股书显示,2022年至2024年,其来自聚合平台的订单量占比从51.4%攀升至85.7%;按GTV口径统计,聚合渠道贡献占比从49.9%上升至85.4%。

高度依赖聚合渠道的根源,在于自有App的用户号召力不足。

弗若斯特沙利文出具的行业报告显示,按2024年GTV口径计算,曹操出行以5.4%的份额位列行业第二。

但这个第二名的含金量并不高,市场份额不足第一名滴滴的十分之一,而且与第三名T3出行的5.3%几乎持平。

这样悬殊的市场格局,决定了曹操出行自有App很难形成足够强的用户心智,无法像滴滴那样掌握用户流量,自然也就没有和聚合平台分庭抗礼的议价能力。

用户打车的第一选择不是打开曹操出行App,而是打开地图软件,在聚合打车列表里比价下单,曹操出行只是众多运力选项中的其中一个。

所以,尽管聚合平台可以给曹操出行源源不断带来订单,但每一笔订单都要付出佣金代价,持续吞噬利润空间。

招股书数据显示,2022年到2024年,曹操出行向聚合平台支付的佣金从3.22亿元飙升至10.46亿元,三年增幅达到225%。

2025年,这一趋势进一步放大,全年销售与营销开支同比增长47.5%至18.03亿元,其中聚合平台佣金达到15.65亿元,同比增长49.6%,占销售与营销开支的86.8%。

对比来看,2025年曹操出行出行服务收入增速为36.8%,聚合佣金增速49.6%,佣金增长显著跑赢收入增长,订单越多,付给外部平台的分成就越高。

规模持续增长,利润却被多方挤压,最终带来的结果就是长期亏损。结合招股书与财报公开信息,2021年至2026年上半年,曹操出行累计亏损超过90亿元。如果从2015年公司创立算起,累计亏损早已经超过100亿元。

转向AI这根救命稻草

长期困在聚合佣金的枷锁之中,曹操出行将AI智能体视为摆脱旧流量模式的救命稻草。在RoboX战略框架之下,曹操出行的思路不再局限于自动驾驶Robotaxi,而是把AI交互入口作为破局的关键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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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26年6月启动豆包灰度测试,到9月连续落地荣耀、OPPO两大手机厂商智能体,曹操出行在短短数月内,完成了AI原生App、手机端系统智能体的多入口布局,覆盖了AI应用、手机系统助手两大高频场景。

在曹操出行的业务构想中,聚合平台与AI智能体,是两套完全不同的商业逻辑:传统聚合平台以比价为核心,用户打开聚合页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不同平台的预估价格。聚合平台依靠低价补贴抢夺用户,再倒逼入驻的网约车平台降价竞争。

曹操出行身处链条下游,既要向聚合平台支付佣金,还要在价格战中维持竞争力,同时承担定制车队的重资产折旧、维保、司机管理等成本,利润空间被持续压缩。

而AI智能体时代,用户的交互方式发生改变。用户不再是主动打开地图App,手动对比多家平台价格,而是直接向AI说出出行需求,由AI智能体综合规划出行方案,再匹配运力。

在这个场景下,用户的价格敏感度会有所下降,AI智能体的推荐权重,会更多由服务稳定性、履约能力、响应速度、安全保障等综合指标决定。谁能够更好地承接AI智能体的调用需求,谁就更容易被智能体推荐,获得订单。

在这套设想里,曹操出行不再需要在聚合平台的比价池里,和其他运力平台拼低价抢曝光,而是凭借完整的出行履约能力,成为AI智能体的基础设施。

曹操出行也确实拥有承接AI入口订单的基础资源。

在技术接口层面,曹操出行开放caocao-cli,升级caocao-mcp统一协议,让各类AI智能体可以标准化调用出行服务,支持文本、网页、交互卡片等多种交互形态。

在司机资源方面,根据年报披露,截至2026年上半年,平台平均月活跃司机数达到75.8万名;在车辆资源层面,公司在31座城市自持超过4.2万辆定制车辆,能够为AI入口带来的增量订单,提供稳定的运力支撑。

如果这套逻辑跑通,曹操出行就可以逐步降低对高德、百度这类传统聚合平台的订单依赖,最终降低高昂的聚合佣金支出,改善盈利结构。

这个构想足够吸引人,但回归商业本质,即便这样的转向能顺利完成,曹操出行未必不是从一个打工者,进入另一个新的流量生态,继续扮演打工者的角色。

未必不是坑

从时间线上看,曹操出行在豆包、荣耀、OPPO的合作中,拿到了宝贵的先发位置。

在合作官宣阶段,曹操出行是豆包唯一接入的出行运力合作方,而QuestMobile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豆包月活达到3.45亿,是国内月活最高的AI原生应用,用户规模遥遥领先。

荣耀YOYO、OPPO小布Next的合作,同样是平台在手机厂商系统智能体赛道的早期落地案例,抢占了行业早期的席位。

这些领先的窗口期,能让曹操出行在竞争对手大规模入场之前,积累用户认知。

但从合作条款来看,公开披露的信息里,没有任何一方发布排他性独家合作协议。豆包对外的表述是曹操为“首个出行领域合作伙伴”,而不是唯一合作伙伴;荣耀和OPPO,同样没有对外声明曹操出行是其智能体内唯一的出行服务商。

这就意味着,从合同层面,这些合作都不是永久排他。一旦曹操出行验证AI智能体可以稳定带来订单,其他运力平台必然会快速跟进接入。

到那个时候,AI智能体就会演变成新一代聚合平台。AI助手承接用户自然语言出行请求,后台接入多家运力服务商,根据价格、距离、服务评分进行调度推荐。

对于始终无法掌握自有流量入口的曹操出行来说,身份不会发生本质变化,只是把过去的“高德依赖”替换成“豆包、手机厂商智能体依赖”,把支付给传统聚合平台的佣金,换成支付给AI入口的分成。

更值得警惕的是,AI智能体对出行服务商的把控能力,很可能比传统聚合平台更强。

传统地图聚合平台,用户依然可以直观看到各家平台的报价,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而AI智能体场景下,用户不会主动去对比后台多家运力的报价,更多依靠AI的推荐。议价权的天平,会进一步向流量入口倾斜。

曹操出行的核心资产,是司机、定制车辆、线下履约运营能力;短板,是用户流量。这个短板,并不会因为接入AI智能体而自动消失。唯一的差别,是交互形态从地图页面点击下单,变成自然语言对话下单。

所以曹操出行的AI叙事听起来美好,但商业竞争的底层逻辑不会因为交互方式改变就因此彻底变脸。

只要流量入口这个“命脉”掌握在别人手中,无论这个新入口的名字叫高德,还是豆包,抑或手机智能体,在基础运力大于市场需求的情况下,曹操出行这样的运营商似乎都要接受“打工仔”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