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B2地下停车场的水泥立柱旁,老款捷达的车门刚被拉开一道缝,尖锐急促的高跟鞋声便骤然逼近。

一只修长的手猛地拍死车门,沉闷的撞击声截断了退路。

盛清玥胸口剧烈起伏,名贵裙摆在阴冷风里翻卷,那双凤眸死死钉在陆怀安脸上,眼底翻涌着失控的震怒与审视。

“顾大少爷,连这顿相亲饭都没吃完就急着逃跑?”

她红着眼咬牙逼近,“你凭啥看不上我?!”

陆怀安浑身肌肉绷紧,刚要侧身挣脱,盛清玥却冷笑着抬起另一只手,将一样带着划痕的冰冷物件猛地顶上他的胸口。

看清她掌心那件微小东西的瞬间,陆怀安的呼吸彻底停了。

第01章

我把那顶发质干枯、发际线歪斜的黑褐色假发往下狠狠扯了扯,后颈立刻被粗糙的化纤发网勒出一阵细密难耐的刺痒。

西餐厅里流淌着低沉悠缓的慢板大提琴曲,光线调得极暗,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松露与黄油香气,跟我袖口上那股两元一包的劣质古龙水味猛烈撞在一起,熏得人鼻腔发酸、喉咙发紧。

半小时前,顾子航在电话那头嗓音压得极低,背景里隐约还夹杂着他那位大学小女友清脆娇嗔的笑声:“怀安,算我求你,这事放眼全城只有你能办。盛清玥凶名在外,我爸非逼着我跟她联姻,要是我敢当面违抗,老头子绝对能把我两条腿打断。只要你替我把这顿饭搅黄,五十万修车厂注资明早准时到账。还有……你要的那张盛氏运输单据复印件,我夹在你西装内衬口袋里了。”

我指尖隔着皱巴巴的化纤面料,摸到了内袋里那张折成小方块的硬纸。

纸角微微泛硬,边缘还留着盛兆海手下亲信保镖当班时的笔墨刮痕。

为了这张薄薄的物流残卷,我在韩冬那间满是机油与铁锈味的车间里暗中摸排了整整三个月。

韩冬临走前还在汽修槽底下拿着扳手冲我低吼:“少往市中心去扎眼,老老实实待在郊区当你的远房表弟!盛兆海那头饿狼要是嗅到半点风声,你这条捡回来的命就真交代了!”

可我没得选。

三年前那场几乎粉身碎骨的商业陷害与惨烈车祸,让陆氏集团烟消云散,而那份带有盛兆海亲笔签收印记的试验车残骸转移单据,是我目前唯一能撕开真相的缺口。

侍应生面带机械的微笑,轻轻推开厚重的红木包厢门,昂贵的羊毛地毯将皮鞋的脚步声彻底吸收。

我暗暗清了清嗓子,把油腻浮夸、市侩猥琐的笑容堆在脸上,正准备按照顾子航交代的剧本大放厥词,整个人却在抬眼的瞬间彻底僵在原地,背脊上的寒毛一根根炸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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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一身墨黑色的修身西装,衬得身形冷冽挺拔,如墨般的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脖颈修长白皙,眉眼锋利得像刚淬过火的冷钢。

她没有翻看菜单,修长匀称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搭在一只倒扣的高脚杯边缘,冷冷地抬起眼帘。

盛清玥。

竟然是她。

三年前盛氏集团强行吞并陆氏核心专利技术的签字现场,坐在前排死死盯着协议条款的盛家大房独女。

更要命的是,包厢斜后方的暗影里,还悄无声息地立着两个身材魁梧、身穿黑色立领夹克的男人。

两人站姿紧绷如弓,右手习惯性微曲下垂,目光像鹰隼般在包厢门口寸寸刮过,浑身散发着久经风浪的血腥戾气。

那是盛兆海的贴身保镖。

三年前陆氏集团遭遇恶意做空破产时,这两个人寸步不离地跟在盛兆海身后充当鹰犬。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冰凉的冷汗,掌心黏腻一片。

顾子航那个成天花天酒地的草包脑子,根本看不透盛氏家族内部的血腥杀局。

盛清玥是盛家大房唯一的继承人,如今她父亲盛老先生重病卧床不起,盛兆海步步紧逼妄图侵吞大权,这场看似荒唐的相亲哪是什么寻常的商业联姻,分明是盛兆海一手操纵、派亲信耳目全程死盯的试探杀局。

若让盛兆海的保镖在三米之内看清我的骨相,哪怕有这顶粗制滥造的假发遮掩,我也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间酒店。

在翻盘的铁证没有凑齐之前,陆怀安必须是一个死人。

逃。

必须用最快的方式立刻脱身。

“顾少爷迟到了整整十七分钟。”

盛清玥开了口,嗓音清冷微哑,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却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

我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刻意压扁了原本低沉的嗓音,发出一种尖细轻浮、令人作呕的声调:“哎哟,路上堵得要死,盛小姐多担待。啧啧,这鬼地方停车费真黑,等会儿这顿饭顾某可不打算买单啊,AA制,必须AA制。”

我大剌剌地拉开实木雕花椅子,动作粗鲁地坐下,顺手将顾子航塞给我的那串老款捷达车钥匙啪的一声狠狠摔在洁白的餐布上。

随着钥匙甩出的,还有一枚外壳磨损严重、褪色发黄的廉价塑料打火机。

盛清玥的视线在那串寒碜至极的捷达车钥匙和打火机上微微顿了一秒,淡雅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轻拧起。

斜后方盛兆海的那两名黑衣保镖眼神在半空中互换了一下,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戒备的松懈。

在他们眼里,眼前的男人不过是个登不上台面的纨绔草包,顾家派这么个货色来相亲,简直是对盛家的羞辱。

侍应生适时端上两杯冒着热气的现磨手冲黑咖啡,银质托盘里放着用来调味的一小碟碎坚果与糖包。

“先生,本店特配的榛果碎和扁桃仁,需要为您加入咖啡中提香吗?”

侍应生礼貌躬身询问,银夹子已经稳稳夹起了一满勺混合果仁碎屑。

我的瞳孔在看清坚果碎的瞬间猛然缩成针尖大小。

当年在整个圈子里,只有极少数亲近之人知晓,陆氏那个惊才绝艳的天才继承人陆怀安,天生对特定坚果严重过敏,哪怕误食微量碎屑,都会引发喉头水肿乃至窒息休克。

身体濒临死亡的潜意识反应远远压过了大脑的理性克制。

就在银夹即将倾斜的前一瞬,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死死盖住了自己的骨瓷咖啡杯口。

由于动作过于剧烈仓促,手背直接带翻了旁边的纯银餐叉,在寂静的包厢里砸出一声刺耳的当啷脆响。

“拿走拿走!土里土气的加什么坚果碎,老子最烦这玩意儿,闻着就反胃!”

我扯开嗓门粗暴地嚷嚷着,顺势把咖啡杯往长桌内侧狠狠一推,脸上堆满暴发户式的挑剔与刁难,“换杯纯黑的,加满冰块!别拿这种下等杂碎来敷衍本少爷!”

侍应生被我这副蛮不讲理的架势吓得脸色微变,连忙躬身撤下托盘,嘴里连声道歉。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借着整理歪斜假发的动作掩饰额头滑落的冷汗,掌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虚汗。

假发下贴着的劣质胶水被汗水浸泡,开始传来钻心的刺痛。

只要把无理取闹、粗鄙自私的恶俗形象演到极致,盛清玥这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绝不可能有耐心在这里坐满三分钟,她一定会拂袖而去,而我也能借机离开盛兆海耳目的视线范围。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与离席并没有发生。

包厢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安静得连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都清晰可闻。

盛清玥没有出言讥讽,更没有愤然摔门。

她搭在高脚杯杯底的纤细指节悄然收拢,用力到指尖泛出一层苍白的青色。

她的目光缓缓移开,越过了那串寒酸的老款捷达车钥匙,最终没有落在我的脸上,而是直勾勾地钉在我刚刚推开咖啡杯、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回宽大袖口里的右手上。

那一瞬间,盛清玥那双向来冷漠如古井的眸子里,原本深沉的防备与冰霜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失控的、掀起惊涛骇浪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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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

宽大的化纤西装袖口往下滑了半寸,露出我右手腕侧边那一截凹凸不平的皮肉。

那是三年前留下的手术缝合旧痕,狰狞得像一条贴在骨头上的蜈蚣。

虽然我平日里在韩冬的修车厂里整天跟机油和扳手打交道,常人只会当成是机修工落下的严重工伤,可盛清玥那双眼睛太利了。

她就那么死死盯着我的手腕,原本交叠在膝头的另一只手猛地攥紧了餐巾,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包厢门外,那两名身材魁梧、耳后佩戴微型耳麦的黑衣保镖正侧过头,目光透过磨砂玻璃的缝隙往里面扫。

那是盛兆海身边最心狠手辣的亲信。

一旦在这里被看穿,不仅我拿不到盛氏车队的运输单据,甚至连走出这间餐厅的可能都没有。

盛兆海做事从来不留活口,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更不会手软。

走。

必须马上走!

“顾少爷平时喝咖啡,也是这种怪毛病?”

盛清玥的声音极其低沉,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缓缓直起腰,目光像两把手术刀,顺着我的手腕寸寸向上挪,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

“盛小姐,看来咱们确实聊不到一块去。”

我扯着破锣般的嗓门,故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粗鲁地抓起桌上的老款捷达车钥匙,“老子就喜欢喝纯黑咖啡,也不稀罕你们这种阔小姐的派头。饭钱顾家记账,我先撤了!”

不等她开口,我猛地推开沉重的实木餐椅,椅子腿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声刺耳欲聋的摩擦声。

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眼神一冷,手掌几乎同时按向了西装内侧。

我压低假发的帽檐,借着那股混不吝的莽撞劲儿,直接低头朝门口撞了过去。

在路过两人身侧的瞬间,我故意把刺鼻的劣质古龙水味和身上的机油味散发到极致,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相亲对象架子大。

两名保镖被我粗鲁的冲撞动作挡了一下,目光狐疑地往包厢内望去,显然在等待盛清玥的发话。

可盛清玥没有出声制止,甚至没有叫人拦我。

我一脚踏出西餐厅的大理石回廊,脚步立刻加快。

西装口袋里空荡荡的,我下意识一摸,心口骤然缩成了一团——糟了!

原本随手塞在外套内兜里的那个五元塑料打火机不见了。

刚才推开咖啡杯、抓起车钥匙的动作太慌乱,那枚塑料外壳磨损褪色、内胆却嵌着核心物理密钥的改装打火机,绝对是遗落在了餐桌那张雪白的桌布上!

那东西绝不能落在盛兆海的人手里,可现在折返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咬紧牙关,没有回头,径直拐进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消防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里没有监控,只有感应地灯随着我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熄灭。

必须先上车离开这里,只要回到韩冬的厂区,利用手头顾子航给的那份盛氏运输单据复印件,总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一口气冲下四层楼梯,猛地推开B2地下停车场厚重的防火门。

地下车库里弥漫着潮湿阴冷的发霉味与刺鼻的尾气味。

由于正是晚饭高峰期,负二层的车辆并不多,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微响。

我的老款灰色捷达就停在靠墙的C09号水泥立柱旁。

掏出磨损严重的金属车钥匙,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前,一把插进驾驶室的钥匙孔。

由于动作太猛,粗糙的袖口再次翻卷上去,露出手腕上那道扭曲而隆起的手术疤痕。

咔哒一声,老旧的中控锁弹开了。

我拉开车门,正准备侧身钻进驾驶座的一刹那,身后幽暗空旷的停车场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度急促、甚至带着慌乱回音的声响。

嗒、嗒、嗒、嗒!

那是细长的高跟鞋底疯狂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快得几乎失去了豪门千金该有的从容与矜持。

我心头狂跳,猛地抬头看向后视镜。

昏暗的光线中,一道穿着深色修身长裙的高挑身影正飞速奔来,甚至不顾脚踝扭伤的风险,在立柱的阴影间穿梭。

还没等我伸手拉死车门,一只戴着白金腕表、修长白皙却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砰的一声死死按在了老捷达生锈的车窗玻璃上,将半开的驾驶室车门硬生生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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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老旧的车门被重重撞了回去,发出一声刺耳的铁皮震鸣。

盛清玥单手撑在满是灰尘的玻璃窗上,胸口剧烈起伏,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她沁出细汗的白皙额角。

她穿着昂贵的高定礼服裙,脚下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就这么一路从顶层西餐厅追到了这间满是机油与霉味的地下车库。

可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豪门千金被当众丢下的难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光,直直扎进我的瞳孔深处。

“跑什么?”

盛清玥的声音微微发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碾磨出来的:“把相亲搅成一团烂泥,扔下车钥匙拔腿就溜,连点好的东西都碰都不敢碰……顾大少爷,你凭啥看不上我?”

我压下胸腔里几乎要撞破肋骨的狂跳,下意识将缩在肥大袖口里的右手往背后藏了藏,故意扯开嗓子,用顾子航平日里那种混不吝的轻浮腔调冷笑起来:“盛小姐,这还不明白吗?强扭的瓜不甜。您家大业大,我这号游手好闲的二世祖高攀不起,大家各退一步,回去给家里交个差,两全其美不是挺好?”

盛清玥没有接话。

她侧过头,极隐蔽地扫了一眼百米开外忽明忽暗的消防通道拐角。

那两名穿着黑色立领夹克的盛家保镖,显然已经被她甩开了一段距离,但皮鞋踩在空旷水泥地上的沉闷回声,正顺着通风管道一点点朝这边蔓延。

她猛地转回头,眼底的试探骤然化作冰冷的笃定。

盛清玥缓缓直起身子,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五指轻轻摊开。

我借着立柱上方昏暗的顶灯,一眼看见她掌心里托着的,赫然是我刚才仓促间落在大理石餐台上的那只五元廉价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