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20日,本该是个被鲜花和"我爱你"塞满的日子。可清晨6点47分,绵竹市孝德镇毫照村3组的一处田边沟堰旁,早起干活的农户瞅见水里漂着个东西——走近一看,当场吓得腿软:那是一段人体尸块。

警情很快从孝德镇一级级报上去,绵竹警方迅速将案情上报德阳市公安局。不多时,德阳、绵竹两地民警先后赶到现场,把这条平日里静悄悄的乡间沟堰围了个严严实实。

没人会想到,这段浮在水面上的尸块,会牵出一起手段残忍的杀人碎尸案;更没人会想到,落网后的嫌疑人竟主动向警方抖出一桩蓄谋已久的更大秘密——他杀眼前这个人、把人大卸四块,泄愤只是由头,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练胆",为了几年前那笔夺妻之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现场勘验的结果,让见惯了场面的老刑警也心头一沉。

漂在沟堰里的这段尸块,头部不见了,两条腿也从膝盖处被齐齐砍断。死者上身穿一件麦浪牌T恤,下身却只穿着一条内裤,衣料上糊着大片大片乌黑的油污。

更显眼的是死者的左手臂——上面刺着繁体的"龙"字、"忍"字,一颗心的图案,还有三处"I love you"。这些纹身像是一个年轻人把爱过的、恨过的、咬牙扛过的日子,全都刻在了自己身上。

致命伤集中在胸口:前胸一共被刺了7刀,其中2刀直接刺断了第五根肋骨,1刀扎破心脏,1刀刺破肺部;背部也有2处刺创,只是伤口都不深,显然是被害人起身反抗之前,凶手从背后先下的手。

根据尸块状态,法医很快给出了画像:死者体型偏瘦,身高约165公分,年龄在25到30岁之间,指缝、衣料上的油污说明他极可能从事汽车、摩托车修理或机加工一类的手艺活

案情重大,两级警方当即成立绵竹"5·20"杀人碎尸案专案组,抽调精干警力,围绕这具无名残尸,全面铺开侦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案发当天,专案组就在孝德派出所开了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民警们心里都清楚:现场周围干干净净,没有喷溅血迹,也没有搏斗痕迹,结合尸块被肢解的状态判断,发现尸块的这条沟堰,绝不可能是第一现场。它只是凶手抛尸的终点。

这条被当地人唤作"西堰"的沟堰,往上连通着人民渠三十支渠。水从上游来,尸块也只能从上游漂下来。专案组当即定下方向:沿渠顺流而上,逆着水流摸排尸源、寻找目击者

几天的走访像大海捞针。专案组先后列出了几名可能的失踪者,又一个接一个被排除。

5月24日,一条线索递了上来:某镇一家企业里,有4名外地人近期突然不知去向,其中一人上身的穿着,很像死者那身打扮。民警火速赶到该镇,可仔细一核对,这个外地人并不是沟堰里的死者。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第二天上午。

5月25日上午,德阳旌阳警方转来一条重要线索:旌阳区天元镇五金机电城内,一家修车店里,有一名男子近期失踪。

专案组民警立刻找到失踪男子的家属。一问,心往下一沉:这名男子姓谢,身高163公分,年仅27岁,已于5月15日失踪——体貌特征、年龄、身高,几乎和那具无名尸块严丝合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警方随即排查谢师傅的社会关系。很快,一个40多岁的绵竹人浮出水面:刘永军(化名)。有人反映,5月15日这天,刘永军曾和失踪的谢师傅有过联系。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另一条旁证:有人曾无意间在刘永军的手机里,看到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条血淋淋的大腿

两条大腿,正好对应尸块上被砍断的膝盖。专案组初步认定:刘永军,有重大作案嫌疑。

5月25日晚9点左右,民警获悉刘永军正待在德阳市旌阳区工农村的出租屋里。当晚10点,专案组破门而入,在房间内将刘永军当场抓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被按在民警面前时,刘永军没有半点挣扎,反而异常平静。

"我晓得你们抓我咋子,是我杀了小谢。"

这是他见到民警后说的第一句话。没抵赖,没喊冤,像是等着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紧接着,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杀人、碎尸、抛尸的全过程,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

要理清这起血案,得先从两个人的关系说起。

刘永军是个有着近20年吸毒史的"老粉"。而被他杀死的小谢,表面上是天元镇五金机电城里一个老实修车的师傅,背地里却还干着贩卖毒品的勾当——他,正是刘永军长期买"药"的上家之一。

可在刘永军看来,这个上家很不"地道"。

"经常是我钱给够了,他给的'药'却分量不够。"刘永军交代,为这事两人没少吵。每次小谢吵起来,言语都粗鄙不堪,什么难听说什么,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冲突的爆发点,在5月15日。

那天,小谢说自己手机坏了,让刘永军帮忙拿去修。刘永军觉得这是个敲一笔的机会,张口就向小谢索要200元现金,外加200元的"药"(毒品)。小谢如约开车赶来,可刘永军一掂他带来的毒品,分量又不够,两人当场就争执起来。

骂着骂着,小谢的话越挑越难听。在刘永军嘴里,最不能忍的一句是:"他骂我可以,凭啥子骂我妈?"

争吵一阵后,刘永军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得"教训"一下小谢。

他假意拿出毒品,请小谢先"吸一口"。小谢不疑有他,往凳子上一坐,弯腰低头去吸食。就在这一瞬间——

刘永军右手抄起一把猎刀,左手猛地扼住小谢的脖子,照准后背连刺2刀

小谢吃痛,当场起身挣扎。刘永军红了眼,又举刀朝着他的胸口、腹部一阵猛刺。前胸那7刀——断肋、破心、穿肺,就是在这一阵疯狂中留下的。

很快,小谢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杀完人,刘永军的举动,让民警倒吸一口凉气。

他把小谢的尸体拖进厕所,自己却回到客厅,接着喝酒、接着吸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酒足"毒"饱之后,他抄起一把菜刀,把小谢的尸体肢解成了4块。随后,他开着小谢自己的车,一路把尸块抛进了什邡与彭州交界的人民渠三十支渠——正是后来毫照村那段沟堰的上游。抛完尸,他又驾车去了绵竹。

听起来冷酷,可刘永军对自己"分尸"的解释却出奇地"理性":他说自己把尸体肢解,并不是和小谢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只是为了搬运方便,不引人注意

5月24日晚,他驾车返回德阳,半路上车子翻了。他干脆弃车,一个人溜回旌阳区工农村的租住处,继续躲着。

他大概以为,只要抛得远、藏得深,这段浮在水里的尸块,永远也追不上自己。

如果说交代到这里,还算一起因毒起衅、激情杀人的案子,那么5月25日晚的审讯室里,刘永军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民警都僵住了。

"也是你们把我抓到了,不然的话——""广汉那个姓林的,绝对活不过27号!"

姓林的广汉人,叫林发贵(化名)。他不是别人,正是刘永军当年一起在社会上混过、曾经好得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伙"。

面对审讯民警,刘永军终于和盘托出:"其实我杀小谢,除了不满意他骂了我妈,主要是为了练胆。"

原来,他已经谋划了很久——要亲手杀掉林发贵,报几年前的夺妻之恨。而杀小谢这一条人命,在他的盘算里,只是动手之前的一次"彩排"。

刘永军这辈子,几乎是在"进去—出来—再进去"里度过的。

他一直不务正业,曾因盗窃多次被判刑,又因吸毒多次被送进戒毒所。"每次去戒毒所,都是一年多时间。"他自己交代。

几年前,他又一次被送进戒毒所强制戒毒。就在他被关在里面、一年多见不着外人的那段日子里,他曾经最信任的"兄弟伙"林发贵,却不顾兄弟情分,勾搭上了他的妻子。

等刘永军从戒毒所回来,没多久就发现了两人的"秘密"。他当即和妻子离了婚,表面上这一页翻了过去,可心底那团火,却再没熄灭过——报复林发贵的念头,从那天起就埋下了根,并且一直在暗处谋划。

5月15日和小谢那场争执,在他脑子里竟串成了一条毒计:他打算"教训"完小谢之后,顺手就用小谢的车,去广汉实施对林发贵的"报复"。一条人命,被他当成了磨刀石;一辆车,被他当成了去往下一场血案的工具。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警方按在了工农村那间出租屋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因为刘永军的落网,远在广汉的林发贵,莫名其妙地逃过了一劫——那个被刘永军在心里反复演练过无数次、连日子都定在了27号的"复仇",还没来得及动手,就随着凶手的归案一起戛然而止。

从5月20日清晨沟堰里浮起的那段无头尸块,到5月25日夜里工农村出租屋里的那次抓捕,只用了短短5天。死者左手臂上那些"忍"字、"龙"字和"I love you",再也讲不出他的故事;而凶手口中那笔陈年夺妻之恨,最终也没能成为他免罪的借口。刘永军对自己杀人、分尸、抛尸,以及预谋杀害林发贵的事实供认不讳,案件随后被依法移送、进入司法程序。

一条西堰的水,漂起了一段尸块,也漂出了一个瘾君子被毒、被恨、被执念一步步吞掉的全过程。浪漫的"5·20"不会记得这段沟堰里的血腥,但它留下的教训足够沉重:毒瘾毁人,妒恨毁人,而把别人的命当成自己"练胆"工具的人,最终练掉的,是自己的整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