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结婚就结婚,该要孩子还得要!”说这话的,是一位年近六十的男人。

而坐在他身边、共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妻子,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不后悔,这是正确的选择。”

前不久,“第一批丁克夫妻现状曝光”的话题冲上热搜,一对相伴三十多年的老夫妻,面对同一个问题,交出两张答卷,评论区瞬间吵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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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十年前,当“丁克”两个字还显得陌生而刺眼时,正是这样一批年轻人率先按下了人生的“不生”键。

如今,他们头发白了,脚步慢了,答卷也交到了岁月面前。

那些被羡慕的自由,和被唱衰的晚景,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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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把时间倒回上世纪八十年代。

“丁克”一词源自英文DINK,意为双收入、无子女,随改革开放浪潮漂洋过海,钻进了中国一批年轻人的耳朵。

那是多子多福、养儿防老仍是铁律的年代,不要孩子,无异于离经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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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接住这个词的,是城市里的高学历人群。

已故作家王小波与社会学家李银河,便是最早公开实践丁克生活的夫妻之一。

《中国生育成本报告2024版》数据,截至目前,中国主动选择丁克的家庭已超过60万户,高学历、中高收入群体占了绝大多数,若把已婚无孩、单身不婚不育等纳入广义统计,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相关数据显示,这一群体规模已达1.88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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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庞大而冷静,落到具体的人身上,才见温度。

上海外国语大学的姜玉琴,是这张答卷上最坚定的名字之一。

她和丈夫乔国强同为高校教师,乔国强是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著名犹太文学研究专家,却总说“这些都没有老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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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时姜玉琴便亮明态度:结婚可以,孩子不要。

2019年3月,乔国强确诊癌症,医生判断只剩三到半年,是姜玉琴硬陪着他又走了五年半,2024年7月离世,享年66岁。

丈夫走后,她把其收藏的2236册图书捐给学校图书馆,又领养了一只白猫,取名“乔乔”,说它是“乔老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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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吗?”这个问题姜玉琴被问了无数遍,答案始终如一。

丈夫病重时她甚至庆幸没有孩子,“痛苦我们自己承受就够了,不忍心让孩子也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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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坚定的,还有江苏徐州的张晓梅。

年近六十的她,退休金丰厚,上午舞蹈课、非洲鼓,下午学唱歌,晚上组局掼蛋、打麻将,隔三岔五约好友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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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有钱,再有个好身体,生活怎么都会很滋润。”已入古稀之年的李银河也说,从不后悔丁克,将来会和好朋友抱团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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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高校2023年的追踪调查,为这批老人的心态画了群像,首批丁克老人中,41%坚持不后悔,共性是有紧密的社交圈、充足的资产。

32%坦言后悔,且多发生在伴侣离世或自己大病之后,剩下27%,则在“要是能重来,可能会生个孩子”的感慨里态度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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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自由与代价,从来都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在北京,51岁的董博,是被一场病彻底改变的。

大学毕业后他从黑龙江到北京打拼,在户外徒步中认识前妻,对方婚后第一年便提出丁克。

年轻的他没多想,两人说走就走,西藏、尼泊尔、冰岛,护照盖满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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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岁那年正月初八,他起床时突然左半边身子发麻,确诊急性脑梗,又错过最佳溶栓时间。

转康复医院整整三个月,前妻没有陪护过一天,只请了护工、交了钱。

护工忙不过来时,他就一个人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树发呆。

那一刻,他后悔了,后悔答应丁克,更后悔把后半生交给一个不值得托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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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前妻先提出离婚。此后三年他每天五公里慢走,盘核桃、练手指,奇迹般痊愈,经人介绍再婚,有了可爱的女儿,明年上幼儿园。

“丁克家庭能维系的一个重要前提,是有一个靠谱的伴侣。”董博的话像一句迟到的总结。

能在手术签字单上决定你生死的人,若爱得不够深、担得不够重,那张写满浪漫的契约,在病榻前便薄得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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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拷问并不少见,财经评论员叶檀2023年确诊癌症后坦言,病中曾质疑丁克选择:

“早知道,还是有一两个孩子保险可靠。”

纪录片《急诊室的故事》里,上海丁克老人孙根宝因病入院,妻子彭美妹彷徨无助,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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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调研中还有位蒋女士,突发脑溢血,有房有存款、保险齐全,可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时,翻遍通讯录竟找不到近亲。

比病榻更熬人的,是深夜里悄悄松动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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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上海自贸区的好运公寓,60元一天的床位,住满了从天南海北赶来的试管备孕女性。

38岁的黄尚岁,26岁结婚时和丈夫笃定丁克,十年后却在公婆的眼泪、和丈夫刷到同学晒娃时落寞的眼神里一步步妥协。

36岁的她被查出卵巢功能衰退,一年里往返医院四次,促排、取卵、移植,每一步都是身体与心理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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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的玫瑰,曾把“不生育”写进婚姻契约。

38岁那年,前夫突然提出离婚他后悔了,第三者已有身孕。

直到某个深夜,母亲滑倒昏迷,她背起母亲往医院跑,冷风灌进衣领,汗水混着泪水,那一刻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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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后,年薪数百万的她备孕三年,投入六十多万,往返生殖中心十几次。

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生殖医学中心主任谢青贞,见过太多这样的折返门诊每天接诊十余名患者,35岁以上占了大半,不乏当年主动丁克、如今四处求子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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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在医学无力时选择了另一种圆满,43岁的钟燕和丈夫被判定自然受孕概率趋近于零,最终在福利院收养了一个发育迟缓的男孩。

孩子第一次清晰喊出“爸爸”时,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高兴得手舞足蹈。

还有一道绕不开的题,是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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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徐汇区的葛老伯离世后留下300万元存款和一套房产,因没有第一、第二顺序继承人,也未立遗嘱,大部分财产最终收归国有,平时照顾较多的堂弟只分得130万元。

所谓后遗症,从来不是活该或报应,它更像一面镜子,照见每个人都要面对的终极命题,当衰老与疾病来临,谁来为你托底?

值得玩味的是,面对同样的暮年,并非所有丁克都活成了慌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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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78年出生的心理专家王玲,是个清醒的规划者。

她早早预订了带医疗配套的养老社区,和朋友约定“抱团养老”,互为意定监护人,构建起“拟亲属”圈子,还主动用上智能养老设备。“

任何选择都有代价,丁克的代价可能就是晚年没有子女在身边照料,但我愿意接受。”

在她看来,养老的安全感,一半来自个人规划,一半来自社会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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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毕业的李俊华,年轻时在香港金融圈打拼,因病长期服药错过生育窗口,如今学茶艺、做公益,探索组团养老,“健康的身心,才是养老最可靠的保障”。

事实上,“有没有孩子”与“老了依不依靠得住”,从来不是等号。

子女远走他乡的空巢老人,同样可能病榻前无人应答,规划周全、社交紧密的丁克,也未必不能体面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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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分野,不在是否生育,而在是否为晚年做好准备,以及社会是否为每一种生活方式,留好

兜底的网。

人生这道题,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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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儿孙绕膝中懂得了天伦的重量,有人在二人世界里守住了岁月的从容,也有人在半途转弯,与命运和解。

每一种选择都有代价,与其站在道德高处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不如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也为他人的不同留一份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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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这些初代丁克的故事,真正留给时代的,不是“丁克必悔”的诅咒,更不是“生育才赢”的标榜,而是一记温柔的提醒,自由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洒脱,它需要清醒的规划、坚韧的担当,更需要一个不断完善的社会,在身后稳稳托住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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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欣慰的是,这样的托举正在到来。

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老有所乐,正从古老的愿望变成可触可感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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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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