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是香水史上极重要的一站。祭司在神庙中设立调香场所,把乳香、肉桂、杜松等香料混合,用于祭祀、净化和防腐。

这些调香场所可不是随便找个角落支口锅那么简单。在伊德夫神庙深处,考古学家发现了一间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通风孔道的小房间——墙壁上的象形文字记载着几个世纪不对外公开的香精配方,从原料、比例、添加顺序、加热和浸泡时间,到所需器皿、成品重量,都有详细规定。承担圣油调配与祝圣工作的高级神职人员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些秘密,制作香精的工艺被严密垄断。尊贵的祭司才有配制香料的权利,而且配制之前必须举行特别的仪式,一位祭司在研磨香料的同时吟诵文,整个过程本身就是一场宗教行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埃及人看来,香味是神灵的语言。焚烧香料,意味着把珍贵的东西献给神。香料是人与神之间直接的通道,烟从火中升起,带着树脂、草木的气味,穿过神庙的黑暗,升向天空。神庙里终日烟雾缭绕,不同神灵对应不同香型。在卡纳克神庙,祭司每日晨祷时焚烧一种由乳香、肉桂混合而成的香料,据《埃伯斯纸草书》记载,此香可“净化,唤醒拉神之眼”。法老在重要的宗教仪式中,会在不同的神像前燃烧并擦涂各种具有象征意义的精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祭司不仅是宗教人员,也是早期调香师。他们掌握配方,知道如何浸泡、过滤、加热和保存香料。古埃及著名的香精之一叫作“基菲”(Kyphi),被希腊历史学家称为“接近天神之香”。关于基菲的配方,古代文献记载不一,有说由16种原料组成,多的版本列出了50种。一个典型的配方包括菖蒲、番红花、桂皮、甘松、肉桂、杜松,加上蜂蜜、葡萄和红酒一起浸泡熬制。调香师们将花籽、油莎草的根茎、刺柏的浆果等原料先轧碎研磨成细小的颗粒,再经过过滤和浸泡,终得出成品。制成的基菲香气层次分明:头调是花香,中调带着辛辣,后调则类似香脂,层层叠叠的香味从古老的时代穿越而来。

普通人也会在节日里佩戴香囊、涂抹香膏,但香水仍掌握在神庙手里。香水是阶层标志:谁用得起进口香料,谁就拥有财富和权力。乳香大多来自阿拉伯半岛南部和非洲之角,肉桂来自更遥远的东方,这些进口香料价格高昂,普通人家难得一见。在新王国时期的宴会上,贵族男女头上会戴一种锥形的香膏——用香料混入油脂制成,随着宴席进行,体温让香膏缓缓融化,沿着假发流淌下来,满室生香。身体的香气被视为身份的标志,一个人身上没有香味,可能被解读为疏于打理、社会边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埃及人还发现,香料可以掩盖体味、驱赶蚊虫,也能让人心情愉悦。《埃伯斯纸草书》中记载了一条实用的方子:将乳香煮沸,搅拌成均匀的膏体,搓成小丸,放在身体容易出汗的部位,就能消除汗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于是,香水从祭坛慢慢走向身体。它既是献给神的烟,也是抹在人身上的香。而香料与身体深刻的联结,还不止于此——制作木乃伊时,古埃及人会将尸体在钠碱液中干燥三十五天,再用乳香、蜜蜡、松木树脂和蜂蜜涂抹全身作为防腐物料。乳香不仅赋予亡者芬芳,更被认为能净化肉身、取悦神明,帮助顺利通往另一个世界。明天我们看木乃伊,看看香水如何与“永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