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刺眼。
我拿着刚盖好钢印的红本本,手心里全是汗。
孟南乔牵着我走出民政局,笑容温润。
“云客,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里。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不委屈。”
她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专注。
“我爸那个人讲究门当户对,你现在刚进公司,她肯定有意见。”
“等你在公司站稳脚跟,升了职,我就带你堂堂正正地回去见她。”
那个时候,我把这句话当成了信仰。
为了这个承诺,我在公司里拼了命地加班,熬夜做方案。
为了这个承诺,我把她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连她家人的喜好都背得滚瓜烂熟。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可事实证明,不被偏爱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我从柜子里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
七年的时间,听起来很长,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
几套商务西装,几双皮鞋,还有一些常用的洗漱用品。
那些孟南乔随手买给我的昂贵名表和袖扣,我一件都没拿。
我甚至把手上的婚戒也摘了下来。
那枚戒指款式很简单,没有钻石,只是一个素圈。
我把它放在了床头柜的最显眼处。
收拾完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天大亮。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孟南乔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
她手里提着一家老字号的早餐袋。
看到我坐在客厅,她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她一边换鞋,一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给你带了虾饺和皮蛋瘦肉粥,趁热吃吧。”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
“我不吃香菜,你忘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碗皮蛋瘦肉粥里,飘着一层翠绿的香菜。
孟南乔解丝巾的手顿住了。
她看了一眼粥,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语气却依然温和。
“抱歉,阿濯喜欢吃香菜,我买的时候顺口就一起加了。”
“我帮你挑出来吧。”
她拉开椅子,拿过勺子,耐心地一点一点挑着香菜。
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只觉得一阵荒谬。
结婚七年,她记不住我不吃香菜。
却对许濯的喜好烂熟于心。
“不用了。”
我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孟南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太累,心情不好?”
她反手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昨晚阿濯临时胃痛,我实在走不开,这阵子他刚回国,很多事情还不适应。”
“你是我丈夫,多担待一些。”
丈夫。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显得那么讽刺。
我抽回手,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孟南乔,你还记得我昨天升职了吗?”
孟南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记得,区域经理,云客很厉害。”
“所以呢?”我看着她的眼睛,“七年前你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孟南乔的笑容慢慢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云客,你怎么突然翻旧账了?”
“我爸的脾气你知道,昨天家宴人多,如果贸然公开,场面会很难看。”
她叹了口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阿濯把项目对接完,我一定找个合适的机会。”
又是等。
等我升职,等许濯安顿好,等合适的机会。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孟南乔,床头柜上的戒指,我摘下来了。”
孟南乔脸色一变,快步走进卧室。
片刻后,她拿着那枚素圈走了出来。
“裴云客,你这是干什么?”
她的语气里终于有了波澜。
“是不是因为昨晚我没陪你,你就闹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孟南乔,我是真的累了。”
“你先冷静一下,我下午还有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