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2日,北京朝阳警方的通报发出来,唐某、赵某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懂行的人一对,就是宜信创始人唐宁和他妻子。

这距离那封致歉信只隔了一夜。10月11日晚上,瑞承和宜人优选App推送给类固收客户的信里,措辞罕见的坦白:底层资产质量差,市场化处置无果,初步发现集团可能资不抵债。最要命的是最后一句——法律尽调机构说,无法根据集团提供的材料,对类固收产品的合规性做独立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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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一下:连请来的专业机构都读不懂这本账。

往前倒四个多月,5月22日,宜信宣布停止类固收产品兑付,启动“良性清退”。当时唐宁的公开信还说,这是“艰难的决定”,会公平清偿所有投资者。结果等了四个月,等来的不是兑付方案,是致歉信,然后是警情通报。

中招的人里,百万起投的占了多数。宜信的客群以高净值客户为主,投资金额均较大,百万元以上的投资者占据多数。有投资人一年半前刚投进去一千多万,听到清退消息后“人都蒙了”。

问题就在这儿:为什么是这群人?

宜信的客群从来就不是散户。起投门槛多为100万或500万元,产品预期年化收益率从4.6%到10.5%不等。这个组合精准卡住了一个人群——手里有闲钱、但不至于多到请得起独立尽调团队的人。再往上,顶级富豪有家族办公室做穿透;再往下,普通工薪族连100万的门都摸不着。夹在中间这批人,有钱,有配置需求,却没有能力自己去看底层资产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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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信给他们的,恰恰是一个“不需要看”的理由。

2006年成立,唐宁北大数学系、华尔街投行背景,2015年宜人贷纽交所上市。2018年P2P大潮退去,宜信是少数全身而退的平台之一。对跟了十年的老客户来说,本息准时到账就是最好的信用背书。一位投资人说得很实在:“基于信任才会买,之前本息到账都很准时”。

信任建立之后,剩下的就是惯性。产品名字从宜人财富换到瑞承,从瑞承换到宜人优选,客户经理没变,微信群没散,每月的回款短信照来。理财师说“跟债券差不多”,那就差不多吧。高净值人群的时间成本太高,他们不太可能像研究股票一样去穿透一层层的债权嵌套。

但底层到底是什么?前理财顾问透露,类固收的前身是P2P业务,后来转型做小额助贷,底层资产包括小额信贷、融资租赁、车辆抵押贷款等。这些东西在经济上行期能转,一旦小微借款人还不上钱,坏账集中爆发,整个链条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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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是关联关系。2021年,证券时报记者穿透调查了当时在售的全部32款类固收产品,发现存在关联关系的“不止一款,而是全部”。挂牌方和摘牌方,表面上是不同公司,股权穿透后董监高由同一群人担任,交易对手“其实都是自己人”。投资人的钱打进这些关联公司后,最终流向了哪里,成了一笔没人能独立查清的账。

高净值人群恰恰是这类“精致包装”最精准的靶心。他们有资金,有信任惯性,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专业能力去穿透那些被刻意模糊的底层资产。百万门槛把普通人挡在外面,也把风险集中到了一群最不该被“收割”的人身上。

宜信不是孤例。这些年爆掉的财富管理平台,中招的几乎都是同一类人:不是“不懂金融”的人,而是“以为自己懂、也请了懂的人帮忙管钱”的人。他们买的是机构背书,输的是底层资产不透明。门槛越高,信任越深,摔得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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