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旧五代史·汉书·高祖纪上》《旧五代史·周书·太祖纪一》《新五代史·汉本纪第十》《资治通鉴·后汉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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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47年的中原大地,正处在五代十国最混乱的节骨眼上。

契丹铁骑刚把后晋的桌子掀了,抢完东西拍拍屁股往北撤,留下一地鸡毛。

就在这权力真空的当口,一个52岁的男人捡到了中原的帝位。

他叫刘知远,沙陀族人,太原人。

他本以为捡到了通往天堂的入场券,却浑然不知手里攥着的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边站着的尽是些刀口舔血、市井混出来的狠角色。

为了护佑年幼的儿子,他在临终前拼凑了5个托孤重臣,指望这些老江湖能撑起大局。

然而命运的剧本却走向了最荒诞的结局——他那个年轻气盛的儿子登基不到两年,凭一己之力把老爹留下的班底杀了个精光,最后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大好江山就这样拱手送给了别人。

这段充满戏剧性的历史,便从这位52岁才当上皇帝的男人说起。

正当中原大地群雄逐鹿、群雄并起之时,一个52岁的沙陀族男人意外地捡到了中原的帝位,而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天大的馅饼,竟会成为一场持续数年、血流成河的乱世大戏的开场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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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十知天命,偏要逆天改命

刘知远出生于公元895年,是个地地道道的沙陀族人,老家在太原。

他早年穷得叮当响,为了混口饭吃投奔了后唐明宗李嗣源的部下当兵。

这个人从小沉稳寡言,但打仗特别猛,在军中一步步升到了偏将。在那个靠拳头说话的时代,能打就是最大的硬通货。

真正让他拿到石敬瑭核心圈入场券的,是一次战场上的舍命相救。

当时石敬瑭在战斗中战马受伤倒地,眼看就要被敌军俘虏,刘知远二话不说把自己的马让给他,自己拎着刀断后掩护。

这操作相当于同事在生死关头把降落伞让给你,石敬瑭从此把他当成了最信任的心腹。

石敬瑭后来当了皇帝,第一时间就把刘知远调到自己身边,安排了各种要职,报恩的方式简单粗暴——给权力、给兵权、给信任,这三样东西在乱世里比什么金银财宝都管用。

后唐清泰三年(936年),刘知远与郭威一起谋划,帮助石敬瑭借契丹兵力反叛后唐,成功建立了后晋。

不过在割让燕云十六州和向契丹称臣的问题上,刘知远是个清醒的反对派。

他直言不讳地说,向契丹称臣就行了,认儿子太过分,割地必然会留下无穷后患。

虽然石敬瑭没听他的,但这番话足以证明刘知远绝不是个只会拍马屁的糊涂蛋。

他看问题比大多数人长远,知道割地等于开门揖盗,只是老板当时听不进去。

后晋建立后,刘知远一路高升,天福六年(941年)被派去镇守北部边疆,担任北京留守兼河东节度使。

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刘知远开启了疯狂攒家底的模式。

他暗中扩充兵马,囤积粮草,还采纳郭威的建议吞并了吐谷浑部落,获得了良马数千匹和大量财货。

他深知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的道理,在河东搞起了屯田练兵一条龙服务,不仅招募流民开荒种地,还暗中收编了不少地方武装。

他对待部下从不克扣军饷,士兵家里有困难自掏腰包补贴,甚至亲自探望伤员,搞得将士们个个恨不得为他赴汤蹈火。

对百姓推行轻徭薄赋,还搞了民间信访直通车,老百姓有冤屈可以直接找他告状,贪官污吏见了他都绕道走。

等到后晋快要灭亡的时候,他的河东镇已经富强冠绝诸镇,手里握着足足五万步骑。

在五代十国这个乱世,手里有兵才有话语权,刘知远用实力为自己攒下了逆天改命的资本。

值得一提的是,刘知远在军中还有个绰号叫"刘小伙子",不是因为他人年轻,而是因为他做事总是比别人快一步、狠一步。

同僚们打仗靠的是蛮力,他打仗靠的是脑子。

他喜欢在战前仔细研究地形地势,摸清敌军的布防情况,然后有针对性地制定作战计划。

这种打法在那些只会冲锋陷阵的武将眼里简直是异类,但实战效果却好得惊人。

他带出去的兵虽然不多,但每次出征都能带回俘虏和战利品,战绩在军中名列前茅。

石敬瑭之所以对他青眼有加,不仅仅是因为那次救命的恩情,更因为刘知远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说起来刘知远这个人有个特点,他特别会看人脸色。

在石敬瑭手下的时候,他从不越权行事,该汇报的汇报,该请示的请示,把自己定位得清清楚楚。

但在自己地盘上,他可是放手大干。

他招募的兵大多是些流民和溃兵,这些人没什么背景,只认跟着谁能吃饱饭。

刘知远就给他们发粮发钱,教他们打仗,慢慢地就练出了一支只听他号令的精兵。

他还特别会拉拢人心,逢年过节亲自给将士们送酒送肉,遇到谁家里有事主动帮忙,搞得这些粗人一个个对他死心塌地。

有次一个老兵病了没钱治,刘知远把自己陪嫁的玉佩都当了给他抓药,这老兵感动得当场就哭了,发誓这辈子跟着刘知远干。

这种收买人心的手段,刘知远用得炉火纯青,为他日后称帝打下了坚实的人心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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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上掉馅饼,馅饼里还夹着刀

后晋出帝石重贵即位后,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拒绝再向契丹称臣。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一看,这还得了?正好赶上中原闹饥荒,他立刻分兵两路大举进犯。

开运三年(946年)秋,契丹大军长驱直入攻占都城,石重贵出降,后晋宣告灭亡。

这时候,一直在太原观望的刘知远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先是派牙将王峻带着表意向耶律德光称臣,还混到了一根契丹皇帝赏赐的木拐。

但王峻回来汇报说,契丹在中原的政令混乱,民心尽失。

刘知远一听,心里立刻有了底:这哪是臣服,分明是去摸底。

王峻的报告让他确认了一件事——契丹人根本守不住中原,他们只是来抢钱的,抢完了就会走。

既然如此,中原这块馅饼不要白不要。

在此之前,刘知远还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派人四处打探各地藩镇的态度,了解人心向背。

他发现大部分后晋旧将都对契丹人恨之入骨,纷纷暗中表示愿意归附。这让他更加坚定了称帝的决心。

二月十二日,河东的将领们上书劝进,刘知远走个过场三辞而后受。

三天后的二月十五日,他就在太原城南筑坛祭天,正式登基称帝。

为了稳妥,他连国号都没改,依然沿用后晋的天福十二年。

但他立刻下诏,禁止为契丹搜刮钱帛,处死境内的契丹人,并慰劳抗辽军民,这波操作直接把中原百姓的心给稳住了。

他还采纳皇后李氏的建议,拿出宫中所有财物赏赐将士,一改过去靠括民财犒军的惯例,果然深得人心。

同年三月,契丹因为中原反抗太激烈待不下去只能北撤。

刘知远立刻采纳了郭威由汾水南下取河南的策略,命史弘肇为先锋一路南下。

沿途的后晋旧将一看新老板这么猛,纷纷倒戈归附,刘知远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平定了洛阳、开封等地。

六月,他顺利进入开封并定都,改名为刘暠,正式改国号为汉,史称后汉。

次年正月,他改元乾祐,算是彻底坐稳了这把龙椅。

值得一提的是,刘知远进军的过程可谓兵不血刃。

他一路上发布安民告示,承诺不杀降、不抢掠、不欺百姓,还特别下令保护后晋皇室的陵墓和宗庙。

这些举措让沿途的百姓和官员纷纷开门迎接,没有人抵抗。

就连一些原本观望的藩镇大将,看到刘知远势头这么猛,也主动派使者来表示归顺。

短短几个月时间,刘知远就控制了整个黄河流域,势力范围涵盖了今天的河南、山东、河北南部大片地区。

可以说,他几乎是零成本地拿下了一片广袤的领土,这在五代十国的历史上可以说是相当罕见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把用尽心机抢来的龙椅,最后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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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群狐朋狗友,如何撑起一个帝国

刘知远坐在开封的龙椅上,屁股还没坐热,心里就先凉了一截。

这中原江山来得太容易,反倒让他觉得烫手。

朝堂上一扫,好家伙,哪有什么治世能臣,满朝文武站得整整齐齐,仔细一瞅,竟全是些刀口舔血、市井混出来的恶棍。

刘知远临终前,把烂摊子交给了五个老兄弟。

这五人里,管政务的杨邠是个刀笔吏出身,办事雷厉风行,性格硬得像块铁板,偏偏和管禁军的史弘肇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史弘肇是个纯粹的大老粗武将,脾气火爆,杀人如麻,在他眼里道理讲不通就用刀子讲。

管钱袋子的王章也是吏人出身,精于敛财,抠门刻薄到了极点,偏偏和杨邠是同乡,两人一文一武一财,结成了牢不可破的铁三角,把朝政、军权、财政攥得死死的。

杨邠虽然是个理财好手,但也因为太爱算账把朝中上下得罪了个遍;

史弘肇治军确实有一套,但脾气暴躁得像个火药桶,谁惹他谁倒霉;

王章为了收税连老百姓家里的母鸡下几个蛋都要盘算一番。

相比之下,宰相苏逢吉的日子就难过多了。

他虽主管行政文书,也是刘知远的老部下,却和史弘肇八字不合。

这梁子结得极其荒唐,起因不过是一场酒局。那天王章请客行酒令,史弘肇玩不转文人的玩意儿,客省使阎晋卿在旁边热心指导。

苏逢吉不知哪根筋搭错,开了句玩笑:旁边有姓阎的,还怕被罚酒。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史弘肇的老婆恰好姓阎,且出身不好,史弘肇当场翻脸,拔剑就要追杀苏逢吉。

幸亏杨邠哭着抱住史弘肇的大腿,这才算捡回一条命。

事后,刘知远的儿子派人去调解,可史弘肇根本不吃这一套。

苏逢吉吓得魂飞魄散,想外放避祸又不敢,只能每天在府里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出门被史弘肇给物理超度了。

在这五人局中,郭威的位置最微妙。他身为枢密副使,常年统兵在外镇守邺都,防御契丹。

他是唯一不在京城的人,手握重兵,各方都把他当成战略后援,同时也忌惮他三分。

郭威像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京城里的狗咬狗。

乾祐元年(948年)正月,老天爷又给了刘知远一记重锤。

长子、刚被立为皇位继承人的开封尹刘承训突然病死。

刘知远本就病重,丧子之痛让他病情急剧恶化。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次子刘承祐托付给这帮将相。

宰相苏逢吉赶紧进言,说皇子还没封王,得赶紧办。可还没等封王的旨意下来,正月二十七日,刘知远就撒手人寰了,享年五十四岁。

刘知远前脚刚走,苏逢吉等人后脚就秘不发丧,转头就把那个反复无常的杜重威给诱杀了。

朝堂上的火药味早就浓得能点着了。除了那次著名的酒局,平时开会更是鸡飞狗跳。

杨邠仗着自己是政务一把手,经常在朝会上直接驳回史弘肇的提议,理由是"不合规矩"。

史弘肇哪受得了这个,当场就瞪眼骂娘,手按着刀柄,吓得旁边的小官们直哆嗦。

王章则像个铁算盘,每次史弘肇要军饷,他都哭穷,说国库连老鼠都养不活,气得史弘肇差点掀桌子。

苏逢吉夹在中间,表面上打圆场,背地里却各打小报告,今天说杨邠在背后骂你,明天又说王章扣了你的粮草。

这帮人哪是在议事,分明是在演一出宫斗大戏,只不过舞台换成了朝堂,道具换成了奏折和刀剑。

这群狐朋狗友,在老主子尸骨未寒之际,用一场血腥的清洗,勉强撑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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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主登基,大佬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乾祐元年二月初一,刘承祐在刘知远的灵柩前即皇帝位,沿用乾祐年号。

这位少主年轻气盛,行事轻佻,登基没多久就对杨邠等人的专权跋扈满腹牢骚。

有一次,杨邠和王章在刘承祐面前议论政事,刘承祐忍不住插了句嘴:事行之后不要使民众有怨言。

话音未落,杨邠突然抬起头,硬邦邦地顶了回去:陛下不要多管,有臣在。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吓得浑身战栗,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二十出头的皇帝,被臣子当面噎得哑口无言,这滋味可不好受。

更让刘承祐憋屈的是,连家事都做不了主。

李太后的弟弟李业想当宣徽使,刘承祐私下问杨邠,杨邠一句不可就给挡了回去;

刘承祐想立宠爱的耿夫人为后,杨邠又说不可;后来耿夫人去世,刘承祐想用皇后礼节安葬,杨邠还是不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皇帝当得像个提线木偶。

刘承祐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身边那帮人又天天在耳边吹风。

舅舅李业、宠臣李进、聂文纪、郭允明,早就对杨邠等人恨之入骨。

他们想升官发财,可路全被杨邠那帮人堵死了。

这帮人凑在一起,天天跟刘承祐念叨:杨邠他们专权跋扈,早晚要造反。宰相苏逢吉也嗅到了机会,暗中推波助澜,生怕火烧得不够旺。

少主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被这么一煽风点火,终于动了杀心。

乾祐三年(950年)十一月,刘承祐决定动手了。

广政殿东厢房内,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殿外寒风呼啸,殿内却静得可怕,只有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

伏兵们屏住呼吸,手按刀柄,眼神中透着嗜血的兴奋。刘承祐端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死死盯着殿门。

其实在这之前,刘承祐已经暗中联络了好几位对杨邠等人不满的官员和将领。

他们经常在宫中密谈,商量如何除掉这些权臣。

有人建议先除掉史弘肇,因为此人手握兵权,是最危险的对手;也有人主张先动手杨邠,因为此人掌管政务,除掉他可以让朝廷陷入混乱。

刘承祐最终采纳了一个折中方案——一次性解决所有目标,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为此,他在广政殿提前埋伏了数十名甲士,又派人控制了宫门,确保任何人都不许进出。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杨邠等人自投罗网。

一场针对托孤重臣的血腥屠杀,即将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拉开帷幕。

而当那扇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杨邠等人毫无防备地踏入门槛时,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看似寻常的一步,竟成了他们通往黄泉的最后一步,而大好的后汉江山,也将随着这殿内的刀光剑影,彻底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