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人叫一声“叔”,于和伟值得。
作者| 摸金校尉
编辑| 晶晶
排版| 苏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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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布初始时间:2026年10月15日
假设把一位演员饰演的角色作为展开叙述的锚点,那么于和伟的锚点是他33岁时饰演的一位反派人物,以及一个至今在内地网络上成了表情包的反派人物。前者让他在当年被一些观众记住,隐隐觉得“此子可成大器”,后者则让不怎么看影视剧的网民记住了于和伟的形象。
在塑造两位反派人物的底色时,于和伟对前者进行了严肃化处理,对后者却融入了黑色幽默的诙谐表达。
“以神化形”的表演方式成为他的表演特征,也让他在此后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于一派正气凛然的男女中脱颖而出,且没有成为“剧抛脸”。按照传统的演员分类定位,于和伟的形象既不“怪”也不“帅”,所以像他这样的演员在妆造时不用太费工夫——
都说了是“以神化形”,那么无论是饰演哪种角色,他只需要让观众感知到这个角色蕴含的情绪及意义即可。
于是,当《历史的天空》(2004年)中万古碑用一种正面形象出现时,人情练达的观众第一时间想到的不会是剧作本身呈现的历史环境,而是古今通行的人性抉择:
一个人要当坏人、做坏事,绝不会以脸谱化的形式表现出来,“万古碑”口中浩然长存的“路线、成分、是非”等等的义正言辞,都在为他的嫉妒、偏见以及爱而不得服务。即便二十二年后再看万古碑,观众都会把他拉出来对号入座。
至于《大宅门2》(2003年)里的白占安更为通俗易解——今天我们在很多短剧里会看到这样一种剧情,比如某某主角魂穿到另一个时空,原主本是驰名的纨绔子弟,因为魂穿性情大变,励精图治改写人生走向。有人评价说“穿越为什么会火?是因为它弥补了很多人的遗憾”。
而在“正经故事”里,纨绔子弟最有力的表现还是属于白占安贡献出的“名场面”:
“啐!哈哈哈哈哈……”
其实这是一件略显吊诡的事情。
一个演员在过去那么多年的表演作品中,凭借表情包让两三代年轻人记住了一个角色的瞬间。上次看到拿这个表情包搞二创,还是某位网友过生日拿起手机拍蛋糕,当白占安那口吐沫“啐”出来时,蜡烛瞬间熄灭,他在屏幕上“哈哈哈哈”,网友在屏幕外也“哈哈哈哈”……
众宾欢矣,感谢于公。
更感谢他的“以神化形”,在此后的岁月里与观众互相成就。
01 以神化形,让观众“懂他”
有观点认为于和伟在《伟大的长征》中饰演领袖人物是一种“跳出符号”式的演绎。他的演绎实际上就是一次“以神化形”和“以形化神”的观点之争:
不同于塑造古代历史人物,近现代历史人物是有真实影像资料以及前代影视剧特型演员作品展现的,所以在该剧开播之前,争议与口碑的出现也很自然。“像不像”这个问题持续时间并不长,随即被“好不好”代替。
于和伟演得好吗?
好。
用很“俗”的评价表达,即好演员演角色,不会让观众出戏,而是让观众在看到演员的那张脸时心中产生一种很稳的反应:
“哦!是他。”然后沉浸在角色表现中,进而忘记特定的“他演的”这种执念。
所谓的“以神化形”,就是用向内收束的表演形式有意弱化一种观众对角色的刻板印象。无需昂扬的热血台词,也不用标志性的动作来提醒观众“我是谁”,而是结合长征时期真实的行军环境,先用外在的清瘦、风霜感为角色“奠基”,进而再把体态的疲惫感融入肢体动作中,让角色置于历史处境中:
湘江岸边,满目疮痍。他孤身站在江边,眼神中传递出一种痛惜、不甘、思索的情绪,这种情绪克制却沉重,既能让观众理解到悲痛,也能让观众感受到信念。会痛苦、会焦灼、能坚守、能变通。让人代入角色的行进轨迹并理解他的际遇与遭遇,正是于和伟此次表演的价值所在。
这也是此前多次提到的对演员表演水平的界定:
好演员从来不会用“脸谱化”解析角色,而是守住个体的真实情感。把“如何表演情绪”先放在一边,首先思考“他(角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在接到剧本和人物小传的那一刻,把“为什么?”这个问题先抛出来进行解读。无论角色身份、历史背景、属性性质如何,用“人”的本位解释“为什么”这一行为出发点,才能让角色立得住。
这一点,于和伟在2007年的电视剧《岁月》中也有一次实践。恰好2000年代的于和伟接触到的角色大多都类似万古碑,今天我们看待他在那个时间段内的作品,或许能为他感到庆幸——
能把好人演出好人感不容易,把坏人演出坏人感也挺难。
把“本质上不坏,但观感也不好”的俗人感演出来,更值得肯定。
《岁月》里的吴过很容易被观众理解为投机钻营、溜须拍马的小人代表。理解这个人物则需要参考现实中的职场镜像。他是职场中的“底层”,这个定义源自他的家世,出身农村,没有父荫、没有背景、能力一般,又处于特定的工作体系中。这样的人理论上会分化出两种表现形式——
一是安守本分,不争不抢,无功无过。
一是抓住一切机会表现自己。
吴过属于第二种,他给予观众的直观印象就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个人的一切行为逻辑源自自身条件不足时产生的生存焦虑,正是这种焦虑让他专注研究“人”而非“事”,这样的牵引结果就能让立足职场的观众开始产生一系列联想:
谁是“我”身边的老阴比?
这个人不坏,但保持距离最好。
有了这层联想,吴过才真的“活”了。
时至今日,吴过都被很多观众当作职场人物的表演范本。
不绝对,但有代表性。
和万古碑一样,拥有人生阅历的观众会记得并肯定这类人物的真实感。面对领导时身体前倾,讨好又拘谨,开始算计时眼神一转,侧面留出情绪空间,但人性未泯,男主孩子出事他也出手相助,保证了人性底色。虽然与“寒门出良才,贫贱多好人”的正确叙事相悖,但谁能否定这种现实反应呢?
细节表现大于情绪表象,置于于和伟的表演履历来看,就是他最显著的表演特质。
02 严肃之外,更有反差萌
“岁月”渐长,于和伟开始演“好人”了,至少在故事设定中,他需要表现出身份给予的“好人感”,但这种感觉不是简单易行的一眼看见,它同样需要克制的表达。
电影《悬崖之上》(2021年)里有这样一个镜头:
周乙面对革命同志被枪决时,他的右眼部肌肉挑动了一下,这个细节与周遭“同事”的冷漠甚至戏谑相比形成了强烈反差。
观众知道他是好人,“同事”不知道。周乙所有出镜画面中,这个人物始终都是冷静的,但冷静不代表没有情绪。假设别人看到他目睹行刑时的微表情,大概会以为骤然响起的枪声让他吓了一跳。观众知道他因为什么才有了这个微表情:
前路未知,同志牺牲。群狼环伺,朝不保夕。
这种对人物命运的自我审视与悲悯,被于和伟延续到了电视剧《沉默的荣耀》(2025年)里,即便用再光荣的词语赞扬、肯定“吴石”这样的人物,都只是出于立场和对历史的肯定。
而具体到人物的表现上,就不能二元化呈现单薄的英雄感,更不能只是为了让观众单纯地赞美一个角色,如果一定要这样做的话,就要表现出他为什么被赞美,以及什么样的环境才能推动这个人物之后的行为。
这就是表演的质感:
“我的难处你知道,我的命运你知晓。”
无论真实的、虚构的角色,于和伟都会把结局置于一边,向观众诠释角色自身的底色,进而争取让观众最大程度地理解角色,这叫用演技“对齐颗粒度”。
而在“正史”之外,我们同样能看到他为网络亚文化贡献出的另一个经典名梗:
“接着奏乐接着舞!”
于和伟是个很“好玩”的人,这个评价不是轻浮,而是他赋予角色灵魂之外的意外之喜。
在他的社交平台上,你会看到他热衷于玩自己的梗,也喜欢拍些短视频,与印象中的“表演艺术家”不太一样,他不介意自己的梗被二创,愿意亲自下场重现名场面,比如前述的“吐口水”,在综艺里“接着奏乐接着舞”,告诉别人“雪茄蹦迪”可以随便玩。
看似与表演无关,但都是一种与时俱进的态度。
他一定见过演戏演得一塌糊涂的人,观众也见过。但在流量时代,他也一定明白并承认流量就是关注度。
特别是在原子化社会形态到来时,仅凭角色认可是行业内的事,但跨圈层凝聚人气的原因,不一定符合演员自身的憧憬,不过至少说明有一些角色能被观众记住。
5月23日,在东北超联赛开幕式上,于和伟也没有套路化地用明星走红毯的形式出现,他蹬着倒骑驴花车载着高圆圆入场,用“接着奏乐接着舞”引爆全场,被赞内娱最接地气名场面。
所以“好玩”对于55岁的于和伟来说,肯定不是贬义词。
他是个优秀的演员,一个能够通过角色与观众实现跨屏交流的好演员,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愿意实现平等交流并不介意被“冒犯”的人,人气不会差。
03 叔圈称“叔”,没有油腻,只有口碑
在以上轻松愉快的观感中,观众看他的作品自带一种先行认可,比如想看人性和演技的,就看《岁月》《觉醒年代》《理想之城》和《纸醉金迷》;想看娱乐性强的,就看《三体》《我是刑警》《局中局》;想看古装权谋并重温名场面的,就看《上阳赋》《军师联盟》和《三国》。
于和伟的作品千人千面,总有一款适合某类观众。
评价他的演技是行业内的认可,肯定他的作品是行业外的共识。
作为国产剧的实力派演员之一,于和伟不拘泥于外形限制,靠演技让观众“相信”角色的真实性,挖掘人性的矛盾性,同时个人兼具(无论有意还是无意)互联网传播的娱乐性。对于这位中年演员来说,在这个时代实属难得——
毕竟“叔圈”这个词流行起来时,能列入“叔榜”的并不多。
于和伟位列其中,靠的就是作品和人气的积累。
“叔”不是油腻,油腻只属于“师傅”。
只有实力和口碑兼具的人才能叫“叔”。
那是一种人情练达,也是一种岁月沉淀。
哪怕大多数人看到于和伟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吐口水”或“雪茄蹦迪”。
在这个纷繁却未知的时代,他已经领先大多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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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味毒叔」
出品人|总编辑:谭飞
执行主编:罗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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