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号,一则关于婴幼儿纸尿裤甲酰胺问题的官方通报,冲上热搜,引发关注。
四部门联合调查组给出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结论:国内168家纸尿裤生产企业全部抽检,368批次成品样品和32批次分部位样品,均未检出甲酰胺。那些此前在网上疯传的“检出报告”,全部被查实不可信。
这个结论来得不算快。从6月18日“纸尿裤有毒”冲上热搜,到10月15日正式通报,中间隔了将近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多少家长半夜刷手机、翻购物记录、抱着孩子检查小屁股,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先说甲酰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在工业上主要用作有机溶剂,欧盟把它列为1B类生殖毒性物质,意思是基于动物实验证据,被认为可能对人类生殖功能造成损害。
纸尿裤里如果有这东西,来源大概率是热熔胶或者发泡材料的生产残留,而不是有人故意往里加。但“可能有残留”和“确实有残留”,中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联合调查组这次把鸿沟填上了。对全部168家企业现场检查,没发现生产工艺和原材料中有添加或含有甲酰胺的情况。
全国胶粘剂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的专家说得很直白:热熔胶的原料里根本不含甲酰胺,生产过程不需要有机溶剂,没有化学反应条件去生成它。更狠的一句是,甲酰胺是强极性溶剂,跟热熔胶天然互斥,强行掺进去反而会干扰热熔胶的生产性能。翻译一下:想加都加不进去。
那之前网上那些“检出报告”是怎么回事。调查组逐一核实了。小红书博主“靠谱老王”的检测,专家当面复现了他的流程,发现方法没经过严格确认,质荷比数据也没跟甲酰胺的精确质量数做偏差评估,得不出“检出”的结论。
合肥广测委托的苏州谱择,样品谱图和甲酰胺标准谱图匹配度只有7%。联信检测那两份标注“414mg/kg、384mg/kg”的报告,该公司自己审核时发现特征峰保留时间跟甲酰胺对不上,已经撤回了,网传的是没生效的电子稿。
但最有戏剧性的,是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那条线。这家机构声称在婴幼儿血液样本里检出了甲酰胺,一度把恐慌推到了顶点。调查组核查后发现:
检测方法尚处于初步探索阶段,负责人自己承认“方法尚不完善”,检测中存在空白基质检出相同信号、信噪比未达标、人为取舍数据点、删除原始数据等问题。国家卫健委临床检验中心的专家复查后认定:检测过程不可靠,结论不可信。调查组把210份血液样本带回北京复检,未检出甲酰胺。
这四个月里,企业也没闲着。好奇、Babycare等品牌在事件发酵初期就紧急委托第三方检测,主动参照欧盟REACH法规的SVHC要求做甲酰胺项目筛查,结论都是“未检出”。但品牌方的自证和官方通报之间隔着的,恰恰是那四个月的信任真空。家长看到品牌声明时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查自己”,看到官方通报时才会真的松一口气。
至于甲酰胺会不会通过皮肤进入人体、进入后有什么后果,疾控专家的说法是:皮肤本身有屏障作用,甲酰胺水溶性较强、脂溶性较弱,穿透皮肤脂质层的能力有限,通过皮肤进入人体的量通常比较有限。
动物实验里,甲酰胺进入机体72小时内约30%随尿液排出、30%到50%以二氧化碳形式随呼气排出。这套代谢路径说明,即便有微量接触,人体也有清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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