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原本如是——〈郭店楚简“老子甲”〉新解》出版|“老子”原本如是——〈郭店楚简“老子甲”〉新解|全篇|后世|竹简

近日，《“老子”原本如是——〈郭店楚简“老子甲”〉新解》出版。这本书，想和读者一起重新验一验2300多年前那篇古文的“字辞经道”。

一件面世三十多年的文物

1993年冬，湖北荆门郭店一号楚墓出土了一批战国竹简。墓的下葬年代约为公元前300年。竹简中有三组材料与后世流传的《老子》相关，整理者依竹简形制分作甲、乙、丙三组。其中甲组共39枚，简长32.3厘米左右，现存约1073字——它是今天人们能够看到的、与《老子》相关的最早实物文本。

这三组材料的内容都见于传世《老子》，但分章、章序、文字与马王堆帛书本及传世本有明显差异。它们究竟是“摘抄本”，还是更古老的原始文本？争论从1998年材料公布起，持续至今。其间，曾有崔仁义、郭沂、池田知久、尹振环、张国华、李健等学者先后提出“简本更古”和“甲本为源”的意见；该书则完成了这一方向上的系统化推进。

这本书，做了什么

本书的作者荆门市博物馆特聘研究员（郭店楚简研究中心）张勇，荆门市博物馆馆长、副研究馆员汤学锋，与这批竹简朝夕相处。他们所做的工作，可以用三个“逐”字概括：

逐标记枚举。“老子甲”简面上有一批书写符号：2枚钩识、18枚墨钉、12枚顿点，另有十余枚双短横。它们各在什么位置、彼此如何分布，本书做了全篇逐枚登记，并给出一种体系性的解释：这些标记构成三级区隔，把全文分作前后半篇、二十个义理段落和若干具体小节。

逐字（甚至逐笔画）比对。全篇存在约90组“同字异写”（今人所界定为“同字”的表意单元，在竹简中明晰写作不同的形态，用以呈现“自其异者观之肝胆楚越”的精细化表达）、约30簇“异字同根”（竹简中不同的文字，由相通的表意单元递进式构形，例如“同”“静”“清”“精”等，用以达成“字辞经道”之间的有机联系）。本书逐一登记造册，并讨论了其中若干典型案例——例如“朴”字的五种写法分立于五处特定语境，“者”字两种形态以第27简为“生”与“死”的分布转圜，“知”字有无“口”部在第15简前后构成“理论认知”与“实践真知”的分水与进阶。

逐简测量。哪些简的末尾留了白、哪些位置字距被刻意拉宽或强行压缩，本书以毫米级测量记录在案，并全部标入一幅与原简等大的版面解析图中。

这本书，提出了什么

在上述整理的基础上，该书提出并系统论证了一个判定：

《郭店楚简“老子甲”》并非“摘抄本”而是一篇具有独立性、完整性、原创性的文章——它有完整的三级标记系统和前后呼应的谋篇布局；其作者，应可被认定为——后世五千言规模《老子》文本的思想源头。

该书解读中所形成的结构判定分析图

书中给出全篇的新释文与白话译文。凡与通行释读不同之处，已逐一陈列学界既有意见，再说明本书改释的理由；凡证据不足处则标注阙疑，留待将来的“念念不忘”和“必有回响”——全书目前，约有二十余处。

书末还提出了一项有待检验的假说：39枚竹简首字顺次连读，在语言感知上呈现出非随机的组织性。这一假说是否成立，及至其与全篇思想主旨的契合判定，作者欢迎检验，也欢迎证伪——从版面布局的测量复核，到39字成文的语感盲测，检验的入口向所有人敞开。

与实物等大的色彩还原和布局解谜图

随书附赠正、反两幅与原简等大（简长约32.3厘米）的“老子甲”39简的色彩还原图和版面解析图——前者，便于读者直观感受这篇创作于2300多年前的，思想和书法艺术完美统一的绝好文章；后者，则将关涉“谋篇布局”的全部标记、留白与字距异常的位置尽数标注于其上，便于读者持图与原简图版对照复核，进而揣摩——其中是否寄托着“言者所以在意”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