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近日,一封特别的“告白信”在军营悄然传开。中秋佳节恰值结婚一周年,这名军人因执行任务无法归家。信里没有豪言壮语,字句间满是对妻儿的牵挂与歉疚,尽显军人舍小家顾大家的坚守与沉甸甸的承诺。
▲海报制作:郭嘉睿
亲爱的小林: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中秋将至,驻训点位抬头便见月色渐满,我却终究没法踏上返程旅途,与你共赴这场团圆。今年的中秋格外不同,它既是普天同庆的团圆佳节,也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相识十五载,我们早已习惯了聚少离多,只能隔着屏幕互诉思念。每每想到此,顿时心头便翻涌着万千思绪,想慢慢说给你听。
这万千思绪,最先飘回了十五年前的盛夏。那年我们在补习班相识,隔着课桌藏着心事,谁都不敢先开口。后来,我进了军校,你穿上军装,从此山海各一方。那些日子,我们最盼的就是每周发手机的那一小会儿。我记得那年中秋,你靠在连队走廊的窗边,我趴在军校宿舍的窗口,隔着千里,我们望着同一轮月亮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鼓起勇气说:“其实……我想对你好。”你笑了,说:“其实我也在等你开口。”就这样,我们的关系从战友变成了情侣。
有一次我休假归队,你送我到高铁站,红着眼眶对我说“这一次分别后再见可能就是半年后了”。我攥着你的手说:“分不开的,咱们还是在一起。”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国家”,只觉得那是横在我们中间的墙。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这身军装不仅是我的荣耀,也是把你我从“小我”推向“大我”的理由。
媳妇,你还记得吗?你当新兵那会儿,总爱在电话里哭,说被子叠不好,跑三公里抽筋,晚上想家睡不着。而我那时在军校白天累得倒头就睡,夜里抱着书复习。那时候苦是真苦,但心里是甜的,因为苦里有着同样的滋味。
后来你退伍,我在高铁站接你,跑过去抱住你,在朋友的见证下向你求婚。你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走过天安门。我拍胸脯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没想到,这个“以后”来得这么快。
去年,你作为民兵代表进了阅兵集训队,而我因执行任务扎进深山。我们又像当年一样,靠着那一点点通话时间慰藉相思。在电话里,你总是兴致勃勃跟我讲阅兵村的事——今天教练用线给我们拉了胸线和帽线,我们排面又被评为“标准排面”;在小天安门合练,我们排步幅卡到了75厘米,一丝不差;你还被选出来当排面基准兵,全方队都跟着你走。而夹扑克牌站军姿、咬着筷子练微笑这些事,你从来都是轻描淡写的说“都习惯了”。
九月三日,我早早的在连队俱乐部守着大屏幕,当看到民兵方阵走过天安门,当那个曾经爱哭的小丫头,目光坚定、昂首阔步踢过天安门,那一刻,我为你骄傲,也为我们的“共同事业”感到自豪。
去年中秋,我在帐篷外给你打电话,你说:“明年争取在家过。”我满口答应。可是今年,我又食言了。
年初你告诉我,咱们要有孩子了,当时我激动地在路灯下原地转了三圈,又赶紧蹲下来,怕战友看见我傻笑。可就在你预产期前一个月,我接到了新的任务——备战“太行先锋连”,比武日期正好卡在你的预产期前后。参考名单报上去那天,我只能放弃原定的休假计划,连队遂行大项任务,主官必须在位。不能回去陪你,解释的话我张不开口,倒是你第二天主动打来电话:“你别惦记休假的事,我也是当过兵的,你干好工作,我自己能行。”
这句话,是我听过最温柔也最心碎的安慰。
你越是懂事,我心里越愧疚。我想象着你挺着大肚子,一个人挂号、排队、取单;想象着医生问家属时,你笑着说“他在部队服役”;想象着你独自整理待产包,挑着孩子的衣服,而我只能在训练间隙,翻看你发来的B超单照片,盯着那个小小的黑影看了又看。
为人夫,我没能在你最脆弱时守在床边;为人父,我可能连孩子的第一声啼哭都听不见。这身军装给了我荣光,也把这份亏欠,一笔一笔记在了我的心上。
媳妇儿,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那天晚上,我躺在帐篷里,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等任务结束我一定第一时间请假,赶回去守着你,把欠你的一样一样补上。等你出了月子,我陪你去北京,看看你去年走过的长安街,给你放个真正的假,孩子哭了我哄,尿布我换,夜我起,让你睡一个安稳的好觉。
今夜月亮正圆,你在家那边的窗前,我站在驻训场的帐篷边上:咱们看的同一轮月亮,盼的是同一个团圆。
此致
敬礼!
爱你的丈夫
2026年10月14日
撰写丨阚清阳
整理丨邱友平、张政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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