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题记:青溪山沈家世代守着祖地,代代相传山下镇压凶兽。观云宗长老突然登门,要强夺沈家祖地开采灵脉。绝境之中,沈家少年激活祖传古镜,镜中灵体吐露封印之下埋藏的秘密,足以覆灭整个沈家。
第一章 照夜
大玄朝,青州,云来县。
春分刚过,青溪山上的雪还没化净,山脚下的沈家祠堂里,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香灰。
沈青崖跪在蒲团上,给祖宗牌位上了三炷香。
他今年十六,是沈家旁支里最小的一个,没有灵根,练不得气,只能干些洒扫、记账、抄书、修祠堂的活计。旁人都唤他一声 "账房小先生",话里带着三分笑,笑里藏着七分轻慢。
沈家是云来县的百年豪族,祖上出过筑基真人,青溪山的一半、河滩的三百亩良田,都是当年那位老祖用剑在县令面前挣下的。
可那都是两百年前的事了。沈家三代没有出过一个有灵根的儿郎,家底越吃越空,田产被河对岸的萧家一寸一寸啃走,连县里的捕快,如今都敢对沈家人甩脸子。
青崖把香插稳,正要起身去扫地,忽然听见祠堂后墙传来 "笃" 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里敲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侧耳去听,又没了声响。
他以为是耗子,也没放在心上,拿了扫帚去扫院子。扫到半路,那 "笃" 的一声又响了,这回更清晰,仿佛就在他脚底下。 青崖低头,看见供桌底下有一块青砖,比旁的砖松动了半分。
鬼使神差地,他蹲下身,把那块砖抽了出来。砖下是个一尺见方的暗格,里面只躺着一件东西 —— 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那镜子通体青灰,裂了半边,镜面斑驳,映不出人脸,只能映出一团模糊的、流动的暗影。镜背铸着两个古篆小字:照夜。
青崖把镜子捡起来,指尖一凉,像握住了一块冰。
"照夜……" 他低声念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就想把镜子放回去。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镜面里那团暗影忽然活了,黑得像墨,翻涌了两下,映出一幅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
青溪山的轮廓,山腹深处,一条细细的、泛着青光的光带,像一条蛰伏的蛇,蜿蜒着盘在山脊底下。
只闪了一瞬,画面就散了。
青崖却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条青光,他认得的 —— 他从前听老辈人说过,那是灵脉,是修仙之人梦寐以求的、能攒气、能开窍的灵脉。只是云来县这穷地方,几十年都不见一条。
他捧着那面破镜子,手都在抖。
这时候祠堂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扯着嗓子喊:"青崖!青崖你死哪去了!族长让你去前厅,萧家的人来收地了!"
青崖心口一沉,把铜镜贴身塞进怀里,应了一声 "来了",快步往前厅走。
前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族长沈明德坐在主位上,六十来岁,脊背挺得笔直,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直在轻轻发抖。沈家长房、二房的几个老爷分坐两厢,脸色都不太好看。
对面坐着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锦衣男子,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笑吟吟的,身后站着一个灰袍年轻人,眼皮都没抬一下,神情倨傲得不像凡人。
那锦衣男子正是河对岸萧家的二爷,萧敬堂。他身后那灰袍人,据说是观云宗的外门弟子,姓赵,人称赵道兄。
"沈族长," 萧敬堂呷了口茶,慢悠悠开口,"赵道兄近日在青溪山上踏青,看出你们沈家那座山头,底下埋着一条灵脉。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赵道兄慈悲,愿出文银二百两,买下青溪山全山地契,外加那三百亩河滩田。"
满厅寂静。
沈明德喉头滚了滚,半晌才挤出一句:"萧二爷,青溪山是沈家祖产,是沈家立族的根基。别说二百两,就是两万两,这地也不能卖。"
萧敬堂脸上的笑一收,指尖在桌上叩了两下:"沈族长,话别说得太满。这年头,没有灵根护着的家业,那就是摆在案板上的一块肉。你沈家三代出不了一个修士,青溪山在你手里,那是怀璧其罪。今日我萧家好言好语来买,是给你脸面。改日若是赵道兄背后的宗门亲自来,那叫 ' 献地 ',一个铜子都不会给你。"
这话说得极重。厅里沈家几个老爷的脸都白了。
青崖站在门边,下意识按了按怀里的铜镜。镜面贴着他胸口,微微发烫。他鬼使神差地低头看了一眼 —— 那破镜子里,萧敬堂的身影模糊,可在他身后,却浮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气,缠绕着萧敬堂的脖子,像一根看不见的绳。
青崖心里 "咯噔" 一下。他不知道那灰气是什么,可直觉告诉他,那不是好东西。
"萧二爷,容我沈家三日,商议一二,再给答复。" 沈明德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萧敬堂一笑:"三日就三日。三日后我再来,沈族长可要想清楚 —— 是拿着二百两体体面面地走,还是让赵道兄的宗门文书落到你们头上。"
说完,他起身带着灰袍人扬长而去。
萧敬堂一走,前厅 "轰" 地炸开了锅。
"族长!青溪山不能卖啊!那是老祖宗用命挣下的!"
"不卖?不卖等人家宗门文书下来,咱们连骨头渣都不剩!"
"要不…… 要不就把山让出去吧,总好过家破人亡……"
众人吵成一团,沈明德坐在主位上,脸色灰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清楚得很,沈家早就不是两百年前那个沈家了。观云宗在青州是一等一的宗门,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递张文书,云来县的县令也不敢拦。三日之期一到,沈家要么献地,要么灭族。
青崖站在门边,听着满屋的争执,忽然觉得怀里的铜镜烫得厉害。
他退出了前厅,独自走到祠堂后的老井边,四下无人,才把那破镜子摸出来。镜面映着他的脸,模模糊糊,可他一闭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那道盘旋在山腹里的青光 —— 那条灵脉。
他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那灵脉就在沈家自己脚下。萧敬堂要买山,是因为赵道兄看出了灵脉。
可赵道兄只看出了 "有灵脉",未必看得出灵脉到底有多大、埋多深、怎么开。沈家若真能把那条灵脉握在手里…… 那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问题在于 —— 沈家三代没有灵根,就算灵脉在手,也没人能练气开窍,拿了也是守不住。青崖自己,更是连灵根都没有的废人。
他正胡思乱想,镜面忽然又是一阵翻涌。这次画面更清晰了:青溪山山腹,那条青光盘旋的尽头,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地穴。
地穴四壁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封印着。而在封印的最中央,压着一座小小的、石头砌的坟。 坟前没有碑,只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
沈。
青崖浑身一凉,猛地把镜子扣在掌心里,心跳如擂鼓。
山下压着一座坟。坟上刻着 "沈"。
他忽然记起,小时候听老辈人讲过一段被传得不成样子的旧事:两百年前,沈家老祖并非在外得道,而是…… 在青溪山上,为了一件不能说的东西,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祖坟里埋的,据说只是一口空棺。
当时没人信,当成鬼故事讲。
可此刻,青崖盯着掌心里那面裂了半边的铜镜,忽然觉得,那未必是空穴来风。 他深吸一口气,把镜子重新贴身藏好,转头往族长的书房走去。
他得赌一把。
沈明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祖宗画像坐了一个时辰,才听见门外传来青崖的声音:"族长,青崖有话说。"
沈明德头也不抬:"说吧。"
"青溪山那地,不能卖。" 青崖推门进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而且,萧敬堂要买的那条灵脉,其实埋在沈家自己脚下。"
沈明德霍然抬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黯淡下去:"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灵脉?"
青崖从怀里把那面破铜镜摸出来,双手捧到沈明德面前。 "族长,我在祖祠供桌底下的暗格,找到了这个。镜背刻着 ' 照夜 ' 二字。这镜子…… 能看见地下埋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我看见,青溪山腹地有一条灵脉,灵脉尽头,压着一座刻着 ' 沈' 字的坟。"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沈明德盯着那面破镜子,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青崖以为他睡着了。然后,这个六十岁的老人,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墙边,取下一幅落了灰的旧画像,露出画像后面一个被遮蔽多年的、更小的暗格。
暗格里只放着一卷泛黄的绢帛。
沈明德抖着手,把绢帛展开。青崖凑过去看,只见绢帛上画的正是青溪山的地形图,山腹深处,标注着一处朱砂点出来的位置,旁边写了八个字 ——
"照夜封沈,非亡不休。"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 沈明德的声音沙哑,"族中口口相传,说谁若是有缘得见 ' 照夜镜 ',便是沈家复兴之兆。我原以为…… 不过是祖宗编来唬后人的话。没想到,竟是真的。"
他抬头,看着青崖,眼眶有些发红:"青崖,你可知道,这镜子为何偏让你找到?"
青崖摇头。
"因为两百年前那位老祖,本家姓沈,讳照夜。这镜子,是他用性命炼出来的传家宝。" 沈明德长长吐出一口气,"也是他留给沈家最后的一线生机。"
窗外,青溪山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若有若无的钟响。
沈明德脸色骤变,霍然望向窗外。
那是观云宗修士入山设阵、封山的信号。
萧敬堂和那位赵道兄,根本就没打算给沈家三日期限。他们今日来,不过是先礼后兵,趁夜封山、以势压人 —— 先断了沈家的退路,明日文书一到,沈家连议价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 要封山强夺。" 沈明德的声音都在抖,"青崖,沈家完了。"
青崖握紧了那面发烫的铜镜,镜面映出青溪山的方向,山腹里那条青光,正被一层越来越厚的灰气一点点蚕食、包裹。
他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孤注一掷的狠劲。
"族长," 他抬起头,声音竟出奇地稳,"沈家还没完。他们封的是山,不是我们的人。三日之期是我们定的,山是他们半夜偷封的 —— 这事儿捅到明面上,是他们理亏。我们还有一天一夜。"
"可他们是修士……" 沈明德涩声道,"咱们凡人,拿什么跟修士斗?"
青崖低头,看着镜面里那条正被灰气蚕食的青光,一字一句道: "修士也是人。是人,就有能算的地方。"
第二章 照我山河
那一夜,沈家没有一个人睡。
沈明德把族中能信得过的几个老人叫进书房,关门闭户,一谈就是大半夜。青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压低的争执声,最后归于一声长长的叹息。天明时分,沈明德出来,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可眼睛里,却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东西。
他拍拍青崖的肩:"青崖,这步棋,你来做主。沈家几百口人的命,赌在你手里了。"
青崖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铜镜又按了按。
青溪山被封山的第三日,是沈家给萧家的答复之期。
这一日,萧敬堂果然带人来了,身后还是那位灰袍的赵道兄,只是这回,队伍里多了十几名佩刀的萧家家丁,把沈家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赵道兄手里,捏着一卷用宗门印信盖了章的文书。
"沈族长," 萧敬堂笑意不减,语气却已经带上了刀锋,"三日之期已到,该给个答复了。文书我都替你们拟好了 —— 献青溪山及河滩三百亩,免沈家一门性命。如何?"
厅里一片死寂。
沈家众人脸色煞白,几个年轻后生攥着拳头,眼眶通红,却没人敢开口。
沈明德坐在主位上,良久,才缓缓开口:"萧二爷,青溪山是沈家祖产,沈家世世代代在此扎根。要沈家献地,如同要沈家刨祖坟。恕沈某…… 不能从命。"
萧敬堂脸色一沉,手里的玉扳指 "啪" 地磕在桌上:"沈明德,我给过你脸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 赵道兄!"
那灰袍赵道兄一直闭着眼,此刻才慢悠悠睁眼,也不说话,只是抬手,朝沈家祠堂的方向虚虚一按。
"轰 ——"
祠堂屋顶的青瓦瞬间碎了一角,尘土簌簌落下。厅里沈家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几个妇人当场哭出声来。
赵道兄这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山,我观云宗看上了。三日已到,沈家要么献,要么 ——" 他抬起手,指向沈家老小,"让全族替这座山陪葬。"
满堂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边的青崖,忽然开了口。
"赵道兄此言差矣。"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青溪山有灵脉,此事不假。可赵道兄可知,这条灵脉,是我沈家老祖两百年前亲自以命封印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那灰袍赵道兄都微微一怔,抬眼看了他一下。
青崖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绢帛 —— 正是昨夜沈明德从暗格里取出的那张青溪山地形图。
"赵道兄请看。" 他把绢帛展开,指着山腹那处朱砂标记,"此乃沈家祖上留下的堪舆图。灵脉之下,压着一座封印。沈家老祖当年留下祖训:此封印乃镇国之物,非沈家血脉亲启不可,妄动者,轻则伤及自身,重则祸及宗门。"
他抬头,直视着赵道兄,一字一句道:"赵道兄若执意破封取脉,便是擅动镇国禁地。此事若传回观云宗,是赵道兄你一人之功,还是…… 全宗之祸?"
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赵道兄盯着那张绢帛,瞳孔微微收缩。他虽是外门弟子,却也知道宗门里规矩森严 —— 若真牵扯上 "镇国禁地" 四个字,别说外门弟子,就是内门长老,也不敢轻动。他此番是私自接了萧敬堂的重金,瞒着宗门来图这条灵脉的,真要捅到宗门面前,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他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冷冷道:"你一个凡人,拿张旧图就想唬住本道?"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青崖道,"赵道兄既已封山,想必也探过山腹。敢问 —— 那灵脉之中,可是压着一座刻着 ' 沈' 字的石坟?"
赵道兄脸上的倨傲,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确实探过。那灵脉深处,确实有一处诡异的地穴,地穴中央,确实压着一座石坟,坟上刻着一个 "沈" 字。他当时只当是前人遗冢,未曾深究,如今被青崖当众点破,心里 "咯噔" 一声 —— 难道真有禁地一说?
见赵道兄沉默,青崖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赌对了。那面破镜子不是幻象。山腹里那座 "沈" 字坟,是真的。而赵道兄,也真的探到了那里。
他趁热打铁:"赵道兄,青溪山的灵脉,沈家可以拱手相让。但封印之事,干系重大,沈家绝不敢为外人妄开。萧二爷与赵道兄若要取脉,还请先破了这封印的干系,再谈其他。否则 ——"
他顿了顿,声音轻而稳:"我沈家全族,宁可玉石俱焚,把这镇国之事捅到观云宗山门,也不叫赵道兄一个人,把这祸水引到宗门头上。"
这话,软中带刺,刺中要害。
赵道兄的脸色,彻底变了。
萧敬堂在旁边听着,急了:"赵道兄!莫听他一个毛头小子胡言乱语!什么镇国禁地,都是骗人的鬼话!"
"住口!" 赵道兄忽然厉声喝止,吓得萧敬堂一哆嗦。
赵道兄盯着青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一个沈家小儿。有胆识,也有手段。今日之事,是本道疏忽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青溪山这块地,本道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三日之内,我必再登门。届时,你沈家拿不出镇国封印的真凭实据,本道可就要 —— 请沈家全族,随本道回观云宗走一遭了。"
说罢,他袍袖一拂,转身大步离去。
萧敬堂愣在原地,又惊又急,跺了跺脚,带着家丁狼狈跟上。
沈家众人这才 "呼" 地松了口气,几个妇人腿一软,瘫坐在地,放声大哭。沈明德扶着桌沿,浑身发抖,又哭又笑:"赌赢了…… 赌赢了……"
只有青崖站在原地,脸色并没有放松半分。
他低头,看向掌心里那面铜镜。镜面里,青溪山的方向,那层蚕食灵脉的灰气,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正沿着山势,一寸寸向沈家祖宅的方向漫过来。
镜中,那座 "沈" 字石坟的影像再次浮现。这一次,青崖看得更清楚 —— 那石坟的缝隙里,正渗出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像被什么惊动了,正缓缓地、缓缓地,往外冒。
他心头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撒的那个 "镇国封印" 的谎,也许…… 并不完全是谎。
那座坟里的东西,似乎真的因为他们的靠近,苏醒了。
夜深人静,沈家祖宅一片漆黑,只有祠堂后的老井旁,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青崖独自坐在井沿上,就着灯光,反反复复看着那面破镜子。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在指尖轻轻划了一刀,挤出一滴血,滴在镜面上。
镜面 "嗡" 地一震,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散开,镜中浮现出一行古篆,笔画苍劲,仿佛千百年前就已刻好 ——
"吾名沈照夜。得此镜者,沈家血脉也。青溪山中,封印之物,非妖非魔,乃我沈氏先祖以魂所镇。其后子孙若能持镜至此,当知吾之苦心。镜灵有言,切记 ——"
字迹到这里,忽然断裂,像是被什么生生截断了。
青崖等了好一会儿,镜面才重新泛起涟漪,又浮现出第二行字,笔画却颤抖得厉害,仿佛写下这行字的人,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山下所压,非妖,乃沈氏本宗。"
青崖握着镜子的手,猛地一僵。
"沈氏本宗……" 他喃喃重复,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什么意思?山下压的,不是妖,而是沈家自己人?那座坟里埋的,是沈家先祖?可先祖为什么要镇压自己的族人?又为什么…… 要用一座坟,把一个人镇在青溪山下两百年?
他还没想明白,镜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那缕从石坟缝隙渗出的黑气,在他眼前骤然放大,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黑暗,向着他当头压来!
青崖 "啊" 地一声,猛地握紧铜镜,整个人跌坐在地。
他抬起头,望向青溪山的方向。
夜色下,那座原本安安静静的山,此刻竟隐隐透出一层妖异的、微微跳动的红光,像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睁开了眼。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却直击心魄的钟响。
是观云宗的信号。
可这一次,钟响的方向,却来自青溪山的深处。
青崖握紧了那面发烫的铜镜,镜面上,一行字正在缓缓浮现,像是最后的警告 ——
"封阵将破。三日之内,沈家不迁,则满门皆葬于此山之下。"
"此乃沈照夜,最后的遗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