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舞蹈班门口时,沈知夏正站在台阶上,陆行舟替她背着舞蹈包,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
妈妈刚下车,沈知夏便扑过去。
“妈,你怎么才来?”
妈妈把蛋糕递给她,又指了指副驾驶。
“都怪你妹妹磨蹭,乖宝,快看妈给你买了榴莲,挑了半天呢。”
陆行舟拉开后座车门,先护着沈知夏上车,这才看见被行李挤在角落的我。
“你不是今天去报到吗?”
“没赶上车。”
他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沈知夏插进来抱怨今天练舞累,陆行舟立刻把奶茶递过去。
妈妈也忙着问她腿疼不疼。
没人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回到家,爸爸已经做好了饭。
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蟹黄豆腐,全是沈知夏喜欢的。
餐桌上摆着四副碗筷。
爸爸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
妈妈替我回答:“错过车了,过两天跟夏夏一起走。”
爸爸没再多问,只朝厨房抬了抬下巴。
“没准备你的份,你自己去拿碗吧。”
陆行舟坐上了那第四个位置。
我拿来碗筷,在最边上坐下。
饭桌上,
妈妈给沈知夏夹了一只虾。
“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
爸爸又招呼陆行舟。
“小舟今晚别走了,叔叔给你收拾客房。以后去了省城,你可得替我们照顾好夏夏。”
沈知夏红着脸叫了声爸。
爸爸笑起来。
“害羞什么?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小舟真做了我们沈家的女婿,我和你妈才放心。”
陆行舟没有否认,只低头替沈知夏剥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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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焖大虾的汤汁溅到我手背上,被香蕉汁沾过的地方好像又散发出臭味。
我抽纸擦掉,没心情再吃。
推开房门时,我停住了。
床上堆满练功服,书桌上摆着沈知夏的化妆品,衣柜里也挂满她的新裙子。
我的书被塞进纸箱,扔在角落。
我才搬出去一年,这里就已经没有我的位置。
“别碰!”
沈知夏跟过来,一把拦住我。
“那些练功服都是我按顺序整理好的,你弄乱了怎么办?”
“那我睡哪里?”
她皱眉:“反正不能睡我的房间。我认床,旁边有人会失眠。”
妈妈闻声过来,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你在沙发凑合两晚。以前出租屋那么差,你不也住过来了?家里的沙发总比那里舒服。”
“这是我的房间。”
“什么你的我的?”她立刻沉下脸,“夏夏今天心情好,你别一回来就找事。”
爸爸也走到门口。
“你姐姐占你房间放点东西怎么了?你从小适应能力就强,睡哪儿不是睡?”
陆行舟站在他们身后,温声劝我:
“星回,就两晚,别让叔叔阿姨为难。”
又是我让所有人为难。
高三那年,沈知夏艺考压力大,看见我的成绩就哭,说自己喘不过气。
于是他们把我送去了学校旁的出租屋。
空调坏了,我熬过整个夏天。
半夜有人砸门,我给家里打电话,妈妈只让我别添乱。
他们说我成绩好,独立,住哪里都不会受影响。
同样的话,他们真是说不腻。
我没再争,抱起纸箱去了客厅。
夜里,沙发窄得翻不了身。
隔着房门,我听见他们在沈知夏的房间里欢声笑语。
“药带了吗?”
“舞鞋别压坏。”
“小舟,开学那天你帮夏夏提箱子。”
他们仔细安排着她离家的每一件事,仿佛她要去的不是两小时车程外的省城,而是孤身闯进什么险境。
至于我错过的车票、空掉的房间,还有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没有人提起。
我打开手机,重新订好了车票。
从前遇到这种场景,我总会觉得胸口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以为只要忍过去,他们总会心疼我一次。
但现在,我只渴望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懂事,不会再成为让我难过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