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误将木偶当作幼子,抱在怀中哄睡半日。
每一封下方,都有父亲的批注。
继续盯着。
不可让她清醒。
必要时可加重安神药量。
我的手开始发抖。
母亲慌忙来夺。
阿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将信按在胸前。
你们一直知道我过得怎么样?
母亲眼圈红得厉害。
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每个月都有人送消息回来。你生病时,娘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看着她。
可你还是让他们给我下药。
她的嘴唇颤了颤。
你若清醒,忍不住找承朔怎么办?
你若露出破绽,停云就活不了。
阿宓,他是你的孩子,你总得护着他。
她说得那样急。
仿佛我若再问一句,便不配做一个母亲。
院外传来笑声。
停云牵着父亲的手跑进来,熟练地唤了一声外祖父。
父亲笑着把他抱起。
母亲也擦干眼泪,从匣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糖。
原来这六年,他们见过他。
抱过他。
陪他过过生辰。
只有我在冷宫里,抱着一只木偶哄了一夜又一夜。
停云看见我,笑意顿时淡了。
他往父亲怀里缩了缩。
我低头看着满地的信,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他们只是知道,却仍然觉得值得。
3
回宫的路上,我让马车停在西山脚下。
侍卫不肯放行。
皇上有令,明日是登基大典,娘娘不能再去那种地方。
我掀开车帘。
山腰上,两座孤坟已经被铲平。
工匠正在搬走墓碑。
一块刻着爱子萧停云的石碑倒在泥里,被锤子砸得四分五裂。
我问:
谁让你们动的?
领头的工匠跪下。
皇上说,人既然活着,坟就不能留。
晦气。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
六年里,我每个月都会来。
春天替他们扫落花,冬天替他们掸积雪。
我怕承朔一个人睡得冷,还把自己的披风埋在坟边。
他们说坟是假的。
可我在这里流过的眼泪,不是假的。
回到冷宫时,裴棠正在指挥宫人搬东西。
她说这里要重新修缮,等册封后,便改成太子读书的静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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