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册后以后,我就一定要叫她母后吗?
萧承朔没有回答。
我望着炭盆里烧卷的纸灰,忽然明白。
他们带回来的是江山,是太子,是沈家嫡女,是未来的皇后。
唯独没人想过,要把沈宓带回来。
2
第二日,母亲来接我回沈家祭祖。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软垫,桌上摆着我从前爱吃的梅花酥。
母亲替我理好鬓发,眼泪不停往下掉。
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冷宫那些奴才,都是死人吗?
我看着她。
六年前,她隔着车帘说,沈家没有我这样的女儿。
那时我追着马车跑了半条长街。
鞋掉了一只,脚底全是血。
她没有回头。
如今她握着我的手,仿佛那六年只是一个不小心做长了的噩梦。
娘当时若不狠,摄政王不会信。
阿宓,你别怪娘。
我没有应声。
沈家门前挂满红绸。
父亲说我苦尽甘来,丧气的白灯笼不能留。
祠堂里,我被划掉的名字已经重新写回族谱。
新添的朱砂还没干。
父亲满脸欣慰。
明日你就是皇后。
沈家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我看着沈宓两个字,忽然问:
我若没有疯呢?
父亲的笑意僵了僵。
什么?
如果我没有相信他们死了,如果我看出那具尸体是假的,你们打算怎么办?
祠堂中无人说话。
过了很久,父亲才沉声道:
为了大局,总有牺牲。
何况承朔和停云都平安回来了,你受的苦也不算白费。
我低头笑了一声。
原来人只要还活着,从前受过的苦就可以一笔勾销。
母亲怕我再问,连忙带我回旧院。
房中一切都和我出嫁前一样。
妆台上放着旧胭脂,枕边摆着我小时候抱过的布兔。
母亲端来安神汤。
你从小睡不好,喝一点。
我接过碗时,袖口碰落了书案上的木匣。
匣盖打开,里面的信散了一地。
最上面一封,写着永安三年。
那是我被关进冷宫的第二年。
信里写:
太子妃近日病势更重,夜夜哭喊太子与幼子姓名,已分不清昼夜。
第二封写:
太子妃今日又去了西山,在雪中挖坟,十指皆伤。
第三封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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