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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峰寺静卧于峨眉山低山葱郁楠木林海之间,毗邻清音阁片区,为峨眉山六大古刹之一。寺又名集云,亦称中峰院,背靠白云峰,左衔呼应峰。石径蜿蜒穿梭于青山绿水之间,山风穿林,鸟语萦耳,自古便是隐逸高士栖居、高僧驻锡、武林先辈盘桓修武的灵秀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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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楚狂接舆,拒楚王征聘,遁迹于此;李白心慕其人,挥笔写下千古名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宋太宗《重修峨眉山普贤殿记》亦盛赞此地,称峨眉乃是 “天皇真人论道之地,楚狂接舆隐逸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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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至今尚留唐吕洞宾、宋陈抟希夷先生所题 “大峨”“福寿” 等摩崖字迹,可供访古者探寻翰墨遗珍。追溯古寺源头,晋代此地名乾明观,本是道教洞天。东晋年间,观中道众意见相左,派系纷争不休,一部分道士远走他乡,余下羽士诚心归佛。资州明果禅师到此,为民除去蟒患,将道观改建为梵刹,升座住持,更名中峰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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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淡然大师驻锡本寺。大师俗名林时茂,原为东魏孝静帝镇南将军,看破尘劳而出家。他扩建中峰寺,将一身军旅攻防技击之术带入峨眉,堪称峨眉武僧第一人,为峨眉武术打下坚实根基,如今寺内仍供奉淡然大师画像。隋代茂真尊者再度修葺殿宇。相传此地为孙、王、宋三真人羽化仙逝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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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左呼应峰,旧有呼应庵,是智者禅师的道场,亦为智者禅师寄放钵锡杖之处。庵下建有茂真尊者庵,当年药王孙思邈隐居峨眉,常与禅师、尊者相聚对弈,山中人语彼此相和,呼应峰因此得名。山后有三仙洞,洞口卧一方丈余棋盘石,古貌犹存。近代印光大师则认为智者大师等高僧持戒精严,绝不会参与下棋这种于道无益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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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右侧雄黄石,藏一段盛唐传说:唐玄宗避乱入蜀,梦中有真人恳请赐予武都雄黄石。天子遣使者千里送石至此,云雾漫山阻隔路径,使者高声呼唤而得应答,忽见一位老者幅巾粗衣,安然端坐,举手指石言道:“致药于此,上有表录上皇帝。” 使者细看石上朱书百余字,刚落笔抄写一行,文字随即隐没消散。“呼应峰” 之名,一说便是源自这段奇遇。峨眉乡贤程堂,昔年登峨眉山,见菩萨竹于枝节之外开花,花絮浓密如裘,于是绘其样貌刻于石壁,意态鲜活,可惜今已湮灭无迹。以上古迹传说,载于清代《峨山图说》,是清人辑录的山中旧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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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唐代,慧通禅师整治扩建寺院,改名集云寺。宋代复称中峰寺,亦叫中峰院。黄庭坚(黄涪翁)贬居戎州之时,曾来寺中静心休养。南宋绍兴年间,密印安民禅师驻寺弘法,大举修缮殿堂;其弟子别峰禅师继任堂中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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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范成大《峨眉山行记》记载:“过中峰院,院有普贤阁”,足见后世不少典籍误将普贤阁当成独立寺院,实则普贤阁本是中峰寺的组成部分,并非另外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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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寺院鼎盛,殿宇僧舍、园林花圃绵延百亩,规模宏丽,冠绝峨眉群峰。清顺治元年甲申(1644 年),战火席卷古刹,殿宇化为焦土,唯有山门石狮历尽劫波,默然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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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虽屡次修补,但比照原山门围墙残迹,现存规模已不及当年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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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三十七年(1772 年)五月十五日,住持真诚,为赎回释性阔所侵占庙产一事,勒石立《永镇碑》于天井右上角,刻文警诫后世,护持寺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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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岁月跌宕,古寺几经浮沉。1958 年,寺院房舍交由四川省峨眉中药学校药材种植场使用,殿堂尚有僧人看守。之后,僧众被迫离散,佛像惨遭损毁。再后来国家落实宗教政策,寺院移交僧团管理,仍由中药学校租用,直至 1990 年 10 月 29 日才正式交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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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佛协委派比丘尼常真接管,苦心经营,修复殿堂、重塑佛像,增修后山门,千年古刹重归庄严肃穆。现存普贤殿、大雄殿及附属建筑,建筑面积 2516 平方米。大雄宝殿二层檐悬横匾,上书 “云横峨岭” 四个大字,笔势雄奇,气势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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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 年 7 月 14 日,经乐山市人民政府教育工作委员会批准,依托中峰寺创办峨眉山佛学院,学制三年,1991 年 3 月正式开学。寺中殿堂,既是比丘班学僧修学、举办佛事的道场,也常年接待四方信众,入山焚香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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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寺院由武僧管理。峨眉武术,与少林、武当并列为中华武术三大流派,属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峨眉山佛教协会为该项目传承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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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武术开山鼻祖为司徒玄空,也是史料所载中华武术第一人。自司徒玄空开宗以来,历代武僧、民间拳师接踵而至,不断丰富、完善峨眉武术体系。千百年间,中峰寺一带,始终是武林高人驻留、演武悟修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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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 11 月 8 日,“峨眉武术发源地” 揭幕盛典于中峰寺隆重举行,以此弘扬峨眉武术悠远历史,接续武道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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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之上,峨眉武术传承人轮番登台献艺:传统棍术挥洒如风,鞭影纵横灵动,太祖长拳刚正沉稳,一招一式尽显传统武风,引得台下掌声阵阵。揭幕礼毕,领导嘉宾移步参观峨眉武术陈列室,静听峨眉老拳师娓娓讲述峨眉武术千年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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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古寺千年,晋代乾明观肇始,道韵仙踪、禅门法脉、武道源流在此缠绕交融。楚狂避世的隐逸之风,孙真人山中对弈的清雅传说;司徒玄空开峨眉武脉,淡然大师以军旅技击启山中武僧之先河;历代禅师弘法、古刹屡经兴废变迁。一山藏禅武,一寺载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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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中峰寺,既是禅门清净修行圣地,亦是寻访峨眉武术源头、品鉴古代金石翰墨的文化胜境。历经道转为佛,兵燹荒残,终得佛光再耀,禅武同辉,为峨眉山文脉、法脉、武脉共同寄托之所。(黄木)

编辑:陈希

编审:陈大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