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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爱哲,欢迎来到故事FM和小米汽车共同策划的视频播客栏目「最酷的朋友」。在这个栏目里,我会带你去见一见那些有趣又酷的小米车主在如何玩转人生。

很少有职业像建筑设计师一样,与经济发展的脉搏如此紧密相连。经济高速增长期,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到处都要建筑设计师规划蓝图;而经济放缓时,城市的变化也停下来,建筑设计师的职业面临挑战。

今天节目的嘉宾就是一位建筑设计师,他正好亲历了这样的变化。他曾经在城市快速发展的年代,带着成为建筑大师的梦想走进这个行业,也在后来,面对了许多当初没有预料到的转变。

当一个人经历了一个行业的大起大落,他会怎样看待自己的选择和努力,以及时代给予的机会?当未来不再像当初想象的那样,他又该怎样判断呢?

▲本期节目在视频号播出精简版,在 B 站播出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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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的中国:「这才是全世界建筑师的舞台」

爱哲:我知道你的论文是关于中国建筑行业的流变,我对建筑的历史也非常感兴趣。我每次去各地旅游的时候,都要看一下当地的现代建筑和古建筑,有点像一个历史时期的见证。

我在墨尔本大学的时候,论文刚好是研究中国的建筑师制度。现在是 2026 年,往前倒 100 年,1920 年代差不多就是中国现代建筑师的起源。在这之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建筑师。比如修四合院和故宫的这些人,既用毛笔在纸上画图,同时也要去搬砖、锯木头,参与搭建的过程,实际上是工匠身兼建筑师。

建筑师是一个很现代的概念,是社会分工后的一个概念。建筑师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劳力工作,是通过设计去形成职业的完整性。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最早的留学生学成归国后,才把建筑师的制度带进中国。中国的几个大城市,比如上海,吸引了全世界的建筑师来实践,那时候有了中国最早的建筑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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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阶段就是建国之后,整体上学习的是苏联制度。那个时候更强调集体,就没有个人事务所。所有的建筑师都是在设计院里面工作,就像当时社会各个层面的部门一样,它都是国家的一个单位,通过集体的方式进行创作。这段时间建筑师是没有个人时间的,只能归为集体时间。那个时候很多建筑比如「十大建筑」,是我们当时讲叫社会主义民族主义,这种属于一个特定时期的一个创作流派和风格。

然后是 2000 年左右,中国加入世贸,因为各方面的经济体都放开了原有的限制,所以出现了第一批私人的设计公司。也就是说在 20 多年前,中国建筑师才真正意识到「我是一名个人建筑师,我可以在作品上写上我的名字。」

虽然这个变化比较晚,但这 20 多年开放了大建设的窗口,无论是国营、民营还是外国企业,都在这个窗口期贡献了大量的建筑,这是我们建设最繁荣的一个时期。

2000 年前后是我们比较愿意向外部世界展示、需要被世界所接纳和认可的状态,所以那一时期的「四大建筑」,国家大剧院、鸟巢、CCTV新大楼,是请了四位普利兹克奖得主来设计。

爱哲:我记得当时社会上还有一些批评,说中国成为了这些外国设计师的一个实验场。

我在清华建筑系当学生的时候,关于国家大剧院的争议应该是最多的。那时候有很多院士和老师反对,觉得这个东西太像一个天外来物,和周边的建筑不协调。当时是从一个很保守的状态,逐渐进入到接受新事物的状态,这个争议是必然的。

我的工作室刚好在大剧院旁边,周边的居民或者在附近上班的人,都会绕着它散步,很安静,很和谐,它并不是以一种锋芒毕露的状态来侵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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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观点是会变的。就像所有伟大的建筑,比如贝聿铭的金字塔,当年立在卢浮宫广场的时候,争议绝对不亚于这个。正是这几个建筑物的产生,开启了后来的建设时代,建筑设计也成为了一个显学,全社会都很关注。

那个时候我们心里应该都有一个大师梦。我记得很清楚,奥雷·舍人所在的 OMA 事务所,就是建造 CCTV 大楼的,当时在故宫东华门办展,我去看了,还听了他的讲座。那时候大家真的是有万丈的火焰在胸中,我的所有同学都觉得自己有朝一日是能够成为大师的,去设计一个城市最伟大的建筑。

我留学回国,就觉得中国才是全世界建筑师的舞台,是我们最活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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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建筑师,万丈火焰在胸中

我是 2002 年上的大学,当时的首选不是建筑系。我的高考成绩在我们西北的小城市来说还不错,就先进的清华土木工程系。

那个时候,我逐渐去了解自己究竟擅长什么事情。我从小学画画,包括素描和水彩,所有的画种都接触过,就想要进建筑系。当时已经考进清华的同学可以加试一个素描,但竞争还蛮激烈的。我去了以后发现画室坐了几十个人,但最后只给两个名额,好在最后还是成功了。我大一是在土木工程系学习的,从大二开始就进入了建筑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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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不算弯路,建筑设计结构永远不分家,有些比较特别的建筑之美是结构本身产生的,建筑设计和结构永远是一种相辅相成的状态。

建筑系的同学,会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专业教室。每个人有一个超大的斜的桌子,可以在上面画图,还会做很多模型,是很专业的制图教室。我第一次进去感觉像爱丽丝掉到了兔子洞里面,五光十色的,所有的草图、渲染图、模型琳琅满目。

从那时候开始,我特别喜欢看建筑。去不同的国家,每次都是奔着最有代表性的建筑去的。我在墨尔本留学,那澳大利亚最标志性的建筑就是悉尼歌剧院,简直是全世界经典中的经典。

悉尼歌剧院的前广场是伸向海边的,一般在广场与海岸交界的地方就是一个栏杆,而设计师很巧妙地设计了一个 45 度的斜面。第一次去的时候,我就靠在那个斜面上看了好几个小时。这种几何的精巧性,从曲面到实体的转换,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满足感、几何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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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歌剧院的建设时间是非常早的,远超乎于我们这个时代。我们后来的建筑技术进展出现了更轻的结构体系,比如钢结构体系,也出现了更大跨度的处理手法。而那个年代想建造如此之高以及大跨度的建筑,只能是大力出奇迹,需要用更粗壮的钢筋混凝土去塑造它的造型。所以我在下面看的时候,看着几个贝壳下的肋,完全超乎于人的尺度,非常之雄壮且有力量,非常震撼人心。

在墨尔本大学研究建筑师理论的时期,因为需要研究设计院的历史,就比较关注当时的一些大设计院的建筑师,比如崔愷大师,我还去采访过他,他就是我未来的老板。崔院士设计了很多非常重要的建筑物,包括北京的奥林匹克五环塔。

毕业之后,因为有一面之缘,也有给崔院士展示过我的研究成果,后来几经努力,终于在 2010 年进入了中国建筑设计院,在崔院士的部门工作。

崔院士的部门是做中国各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的,我们当时设计了「青海省三馆」,包括青海省图书馆、美术馆和文化馆。那是我从草图开始,亲手设计出来的,都是非常宏大的建筑。我有一次站在工地上,看着天上所有的塔吊在忙碌着,地下各种管线在铺设,真的有几千人在同时忙碌着搬材料、施工,我居然是这件事情的导演,我觉得有点恐慌,同时觉得真是很震撼的一件事情。

爱哲:我特别想知道那种感觉,一个建筑设计师见到自己的作品矗立在那,第一次走进去。

完全记得,非常熟悉的感觉。建筑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青海省图书馆进去以后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中庭,有一束光从上面打下来,我觉得我对于光、对于空间,对于它的所有的理想真在这里的实现了。我告诉自己,这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我要记住这种感觉。但后来也经历了很多这种场景,有时候当它凝固在这里后,好像成为一个关于过去的故事了。兴奋点好像是永远在寻找更多的可能性、未被想出来的概念或者更不一样的空间。

爱哲:你后来做过的这么多的设计中,有没有遇到过某个建筑的使用者分享自己的感受和体验?

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挺重要的。因为建筑设计不像语言和绘画的图像,我们是通过建筑的空间去传递信息。我很希望他能理解我,但我不能告诉他,毕竟我不能待在那给他解说。我设计过一个宁夏的酒庄,在贺兰山下,是很小的一个房子,有一个露台,刚好对着远处的贺兰山。我们设计了一个挺精巧的空间,在建筑的外轮廓构成了一个画框,这是一个很小的有趣的空间设定。但你没法告诉任何人,也不可能写出来。后来过了些年,我在网上搜索这个建筑,我看到有个女生在那里拍打卡照,就是这个画面。那一刻我觉得:「好了,可以了,作为设计师,你的愿望被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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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用伟大的柯布西耶的一段特别有名的话去描述,大概意思就是:我用砖石去建造一个房子,你能用,这很好,但这没什么,这只是一个具备实用性、工程性的设计。而我用出挑的檐口和构件形成一个空间,你走进去以后说,「哇,这实在是太美了,这太好了」,这时候建筑才成为了艺术。我用这种方式打动了你,这一刻你和我产生了共鸣,这一刻建筑才是艺术。

所有伟大的作品,比如流水别墅、范斯沃斯住宅、安藤设计的住吉的长屋,实用性上都存在各种问题,有些甚至违背一般的、通用的原则。但是,使用的人,比如说宅子的屋主,有比较强烈的精神性而非实用性的意愿。比如所有人都觉得,一个住宅必须和外界有关系,需要通透,而安藤的住吉的长屋是把一个房子完全封闭起来,只朝内不朝外,因为它的屋主这样的需求和精神上的要求,它与普陀大众的美学观念有差异,但它不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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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审美思潮是会变化的,而且一个时期的建筑不纯粹是关于建筑师的。您刚才有提到建筑师在这个时代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从设计的层面上是,但我们所反映的也只是时代精神而已。一个时代的人们怎么认知,是真正塑造它的城市和建筑形象的一个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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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宏大叙事到「杂货铺设计师」

我是 2007 年毕业的,因为我们的建筑学院要读 5 年。那时候是房地产热潮的时候,房地产非常赚钱,当年我的同学应该有一半去了房地产公司,不是作为乙方设计师了,这也是属于那个特定时期的发展道路。

出国也是另外一个去向,我觉得需要去看一看,建筑设计师一定是看过足够多的建筑之后,才能知道怎么设计建筑。安藤忠雄,他不是一个学建筑学的学生,他曾经是一名拳击手。但是他很喜欢建筑,他就自己去欧洲,去各个地方看建筑,最后也成为了一代建筑大师。

当时我去到一个西方制度的国家,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比如公司的构成方式和当地设计师的工作方式,对我后来的影响还挺大的。

在澳大利亚这样的国家,大型事务所是有限的,最常见的是三五个人的小公司,这种小公司往往服务的就是邻近的街区。他们最常涉及的工作可能就是居民的住宅。因为澳大利亚地广人稀,最常见的居住方式就是每家一幢小房子。这和当时中国大设计院的模式是完全不一样的,从观念上来说还是进行了一版刷新。

我最后没有留在那里,也是因为澳洲的事务所经常一年到头只能做一个项目,它的设计过程非常长,是很缓慢的一种状态。但国内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当时不止是中国的留学生会回来,我 2010 年回到中国时候,在北京也认识了好多外国建筑师,其中一些人还加入了中国的设计院。

在设计院的时候,我有幸参与了其中很大型的建筑。这对一个 20 来岁的年轻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机会,20多岁的年轻人在澳洲应该也就只能画画停车场的汽车位吧,这就是那个时代的差异造成的。

爱哲:当时你参与青海省三馆,恰好是在西部,你是不是看到了一些可能性。

某种程度上确实启发了我后来回西北创业,既然我在北京做的也是西部的项目,其实我回去也可以做。

我在设计院的这个时期,本质还是集体工作,但我们知道这个时代在变化,建筑师的身份会觉醒。我希望做一些自己的作品,追求自己的设计价值。在这种意义上,必须去开自己的事务所。

我是在 2013 年的 10 月份创立了我一个人的公司,一个人、一张桌子、一个电脑。后来换到了一个两间的办公室,每间大概四五十平米,两间加起来 100 平米,这是小工作室的状态。再后来,又去到了小写字楼的一层,面积是 600 平米。大概在 2018 年的时候,又拓展到那个写字楼的下一层,总共是 1200 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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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建设热潮是全国性的,西部的发展比东部还要迟一些,所以那时候的需求更为旺盛。永远有新的城市地块释放出来,它一定都要配套起来的,你可以参与其中任何一种类型,这就逐渐逐渐就打开了,就这么逐渐滚雪球走下去的。

我记得 2018 还是 2019 年的时候,有一次包下了一个酒吧,大家在庆祝,还订了和我们建造项目一样的蛋糕,蛋糕上有一个建筑师在画图。我现在还很清晰地记得那个场景,我们请了歌手在台上唱歌,那个时候感觉应该是接近成功了。

当时我们完全没想到,接下来就是中国建筑行业的急转直下。

2023 年的前几个月,项目突然归零,一个项目都没有了,断崖式的,几个月都没有项目。对于一个企业来说,这样的空转撑不了多久,它的模式不成立了。那是很艰难的心理挣扎阶段,但好像不得不接受,这个模式结束了。

回到北京是因为多种要素,总体上来说,我们还是在特定的时代窗口在西部找到了一些机会。但是作为设计,受制于当地的发展水平,需求也没那么多元化,最有创意的尝试并没有机会实现,所以最有能量的地方永远是大城市,永远是更发达的区域。

那时候也开始关注其他国家的城市发展史。当热潮到达顶点的时候,一定是不可能再长时间地发展下去了。比如说美国很多城市是在二战后得以充分的发展,六七十年代建造了最多的房子,之后也进入到一个缓慢发展的过程。澳大利亚墨尔本的房子,主体也停留在 50 年代到 70 年代之间。

爱哲:城市像化石一样,停留在它经济最繁荣的时期。

是的,今天的样子一定是最重要的标志。我们见证了中国最繁荣的城市发展时期,它将定义我们未来几十年主体的样貌,可能不会再有太大的变化了。每个城市当然是在更新,永远都会有新的房子出来,但是它不再是一种趋势和运动,它只是在旧有的基础上去产生一些微小的变化。这是世界上绝大多数城市的常态,我们终于回归常态了。

以前可能会觉得,超高层建筑或者很大规模的建筑是一种发展的标志,是一种繁荣的象征。但这是一个特定时期的叙事,这些城市的图腾与纪念碑离你很远,你并不能真正使用它。经济不再处于过去高速发展的状态里,大家的观念会逐渐更接近自身,会更关乎于自己的衣食住行。

比如刘家琨的西村大院,我很喜欢他的作品,有对于市井生活更多的包容态度,也蕴含了中国人心目中集体生活的隐喻。他获得了普利兹克奖,其实普利兹克奖自身也在转变,它原先褒奖的是那些非常重要的现代主义大师,贝聿铭一定是标志性的建筑师。这些年,很多获奖的建筑师都是做小房子的,有些是做很小很小的建筑,比如给欠发达地区、非洲地区做一些简易的小帐篷,这也代表了这个时代的观念转变。

建筑师迟早有一天要真正地服务人,而不是服务于一个叙事。从美学的层面上,我曾经反思过自己,我做了这么多年建筑,好像没有真正给人做过建筑,为什么呢?原先我们做的这些大型的公共建筑,并没有一个特定的使用者,并没有倾听人的意见。

中国的住宅开发多数都是集合住宅的开发,也就是小区,所有的小区就那么几种户型。我有时候觉得用几种户型定义成千上万户的人的居住方式,是一种非常武断的行为。

当然今天也机会也更多了,因为中国除了城市以外,还有乡村。我们在乡村的实践有点接近这个状态了,尤其是民宿或者私宅。我们中国正在城镇化,但西方国家在经历一波乡村化,大家都从城市散开,住到乡村去了。

我觉得「大」的时代潮流已经褪去了。我们沉下来,在这段时间里去真正服务于一个人,倾听他的想法,根据他的想法做出不一样的创意空间,我觉得是很好的事情。

我们过去这一两年做的项目就很明显了。不再做大型的城市公共型的建筑项目了,同时也不再做原先的鸽子笼式的住宅开发了。现在,说的浪漫一点,更接近诗与远方了。

白洋淀是一个离北京不算太远的半废弃状态的码头,有一个朋友想在那儿看日落。因为那个码头刚好是朝着西边,每天日落在湖面上呈现的倒影,他觉得很美。所以我帮他在湖边设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咖啡厅,他的咖啡厅就叫日落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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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厅前厅前面,我们做了一个小的下沉式剧场,让日落的布景成为剧场的背景,是一个很诗意的状态,我觉得很有意思,很贴近他在观看日落那一瞬间的感受。

爱哲:这个真的和您刚才说的一样。你过去设计那些大的城市建筑,其实你不知道具体使用它的人是谁,但现在你做的这些建筑,你知道每一个具体的人和他具体的需求。

这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做个比喻。以前在老北京,给皇家修房子的样式雷,有点像现在官方的设计院。我们以前可能是在追求这件事情,但更多的工匠是给普罗大众修房子的,修个小店铺、小民宅。我们现在所在的西绒线胡同,为什么叫西绒线?绒线知道是什么吗?

其实就是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就是杂货铺。历史上这个地方,有很多南北向的胡同,每一个胡同都有自己的名字:草帽胡同、牛肉胡同、麻线胡同,就是卖杂货的。后来,把东西向的胡同贯穿了以后,统一叫「绒线胡同」,就是杂货铺一条街,我们现在就是杂货铺设计师,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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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过很多国家,有一次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我们住的民宿酒店楼下就是一家建筑师事务所,一个很小的房间,悠哉悠哉,建筑师每天在门口抽着烟,就给街坊邻里服务,就给周边所有能步行到达的地方的人服务的。其实全世界建筑师最常见的状态是这样的。

爱哲:就生活在你服务的这群人之间。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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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的未来:更多个性、更多智能

爱哲:做建筑设计,一定是要去面向未来的,一定会去考虑未来的建筑形式是什么样的。

智能化当然是一个方向,当下智能化应用场景最多的,实际上是对于家里面一些基本的要素的控制,包括空调、灯光、窗帘。小米的产品有很多是和智能化相关的。你在开着车,可以用语音去控制家里各种电器的使用,我觉得这就是最基本的智能化控制。

我开的车是小米 SU7 Ultra,我平常很少操控家里的电器,但是我会远程操控车里,比方说现在当你找不着车的时候,可以让它开出来。

爱哲:这个车的设计,跟你的建筑设计上有想法一致的地方吗?

其实小米 Ultra 刚发布的时候,我记得整个视频是从一个草图的流线发展出来的,特别像我们平常画草图,逐渐变成效果图,再变成真正的建筑。一定意义上说,汽车也是一种房子,它也是人居住使用的空间的一部分,是固定的房子的一个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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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 Ultra 来说,我觉得它本身就是工程上的杰作。所有的全套空气动力学套件,包括它的尾翼和前铲,都是基于赛道竞速这个很特殊的应用场景来设计的。我觉得这里面一定做了大量的工程上的计算,让它能够实现稳定性和高速性。就像我们做建筑设计一样,也是在不断探索它极限的可能性。

同时,这个车很先进,应用了很多当下的技术,比如说车机对话、人车互动以及节能措施。我使用的就是它全部的动力回收功能,我的油门松开,它就会自动回收它的动能,再转化成电能。这种能量回收,尽可能地通过工程手段去实现了节约。我们建筑上也在这样做,包括太阳能光伏板的应用、水的循环回收、雨水回收,这些措施和车所基于的设计逻辑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从更宏观的层面上,我一直被当下电车的模式深深吸引。新能源发电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比如通过太阳能光伏板和风能。虽然发电很容易,但是储能很麻烦。我觉得电车完美地解决了这件事情,相当于我们整个社会把更多的电池存在了私家车上,车大多数都是白天使用,晚上回地库停着,刚好利用晚上大家不需要用电的时间去充电。对于整体的电力使用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平衡。我有时候觉得一个精巧的设计是能够改变很大的事情的,这就是其中一个。

可以想象到,关于智能控制,因为它本身发展很快。原先我们很难控制的东西,当下就可以控制住。我们设计建筑不只是室内封闭的这种状态,比如说窗户的开启自然通风,包括光环境变化,控制窗户的透光率。它还有更宏观的建筑构建的一个控制的状态,属于下一个高阶的领域,形成一种建筑和自然结合的状态,

爱哲:清华里有一栋楼是意大利设计所设计的是吗?

对,呼吸式玻璃幕墙,是一个蓝色的立面。

爱哲:据说是比较环保,外面有很多植物,好像是会根据光线变化去调整它的位置。

是的,算是那个年代的一种尝试。很多很好的想法其实很久以前就有了,但是你配套的系统得跟得上。现在我们背后有各种 AI 技术的发展,认知体系以及控制体系都在飞速地往前前进,我觉得建筑也应该跟得上才行。

我大概今年 5 月份的时候还去了一趟大同,沿途看的很多古建筑,总感觉是在追随梁思成、林徽因当年考察古建的历程。以一种不同的方式,去到他们曾经测绘过的地方,很有共鸣。只不过他们当年是坐牛车过来的,我们是开一个很快的车过来看。

爱哲:从牛车到电车。

对,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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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热爱」

爱哲:你说你刚参加完同学聚会, 20 年之后,大家的变化是什么样的?

以前的这种校庆的官方活动,基本上是给那些行业大牛们一个展示的机会,因为牛人实在太多了,都是在各个领域做出贡献的人。但今年呢,有一个变化,随着当下的经济发展放缓,真的开始回归个人了。比如有人讲了一个故事,说自己带着孩子的过程中,他个人相关的故事,大家都为他鼓掌,大家也逐渐回归到对自我的关注。

爱哲:你们专业的这些同学们,现在还在建筑行业的有多少人?

我不敢估准确的数字,应该还剩四分之一吧。

爱哲:四分之三都转行了。

是的,至少不从事一线的设计了。真正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坚持做设计,我觉得一定需要热爱在背后驱动,至少于我来说是这样。

爱哲:因为热爱。那你会怎么去想象你未来的 20 年?

我没太敢想象企业或者说工作室的形态,未来究竟是什么样?我觉得当下谁也说不准未来是什么样子。但是我能够确定的是,当画笔拿起来,去构想一个潜在的作品的时候,我很开心、很愉悦,我很享受这件事情。

爱哲:是不是在创作建筑设计最初的草稿的时候,是你兴奋度最大的时候?

我们毕竟是商业的设计师,最终一定要成型,最终一定要能盖起来。

但实际上给你带来最大兴奋感的,不是它真的盖好,而是在过程中,朦朦胧胧地有一个概念,朦朦胧胧有一个形体的时候,它有无数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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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ff

讲述者|李峰 ‍

主播|@故事FM 爱哲

制作人|王家猫

运营 |鸣鸣

实习生 |俞柯伊

「最酷的朋友」视频播客 Staff

节目策划|爱哲

商务策划|宋普

监制编辑|王家猫

后期指导|汪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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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期北京摄制组Staff

监制|王家猫

导演|戴莉

摄影|王超

灯光|武岳

助理|崔凤鑫 王煊坤 黄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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