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寿宴我被小舅子扇巴掌,妻子愣三秒说:老公,给我三分钟解决
周明远把茅台酒放在包间角落的时候,手指头有点发僵。
那瓶茅台三千二。他攒了两个月。他一个月工资七千多,房贷四千五,车贷两千,剩下几百吃饭坐车。这瓶酒是他跟苏小燕结婚后买过最贵的东西。苏小燕说,买瓶好的。他说,多好。她说,我爸过寿。他说,行。他去了烟酒行。老板拿出来五粮液、国窖、剑南春。他问,茅台呢。老板看了他一眼。他说,茅台。老板从柜台底下摸出来一瓶。三千二。他咬了咬牙。刷了卡。
岳父的寿宴摆在纺织城一家饭店。包间不大,两桌。一桌岳父的老伙计。一桌家里人。周明远和苏小燕坐在家里人这桌。旁边是小舅子苏明远。对,小舅子也叫明远。跟他重名。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笑了一阵。现在不笑了。
苏明远比苏小燕小四岁。今年二十七。没上班。在岳父的建材铺子里帮忙。说是帮忙,一个月拿五千。他开着岳父的帕萨特。穿着岳父买的阿玛尼。用着岳父给的信用卡。他管岳父叫“老板”。管他妈叫“领导”。管苏小燕叫“姐”。管周明远叫——“那个谁”。
周明远不计较。他娶了苏小燕。苏小燕是好人。苏小燕在银行上班。一个月挣八千。比他多。但她从来没嫌过他。她跟他一起还房贷。她给他做饭。她给他洗衣服。她在他加班的时候给他留灯。她在他累的时候给他捏肩。她说,明远,咱过咱的日子。他说,嗯。她说,你别管我弟。他说,不管。她说,他那人就那样。他说,知道。
寿宴开始了。岳父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新夹克。苏小燕买的。他举着酒杯。他笑。他说,来来来。他说,今天高兴。他说,大家吃好喝好。大家举杯。周明远也举了。他喝了一口。酒是辣的。他咽了。他坐下来。他给苏小燕夹菜。苏小燕说,你也吃。他说,嗯。他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块鱼。他嚼了嚼。他咽了。
吃到一半。苏明远站起来了。
他喝了不少。脸红红的。舌头有点大。他端着酒杯。他走到周明远旁边。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那个谁。周明远说,明远。他说,你叫啥。周明远说,我也叫明远。他说,你也叫明远?他说,你配吗。周明远说,名字是爸妈起的。他说,你爸妈没文化。周明远说,你别这样说。他说,我说了咋了。苏小燕说,明远。他说,姐你别管。他说,我跟我姐夫说句话。他说,姐夫。他说,你娶我姐。他说,你拿啥娶的。周明远说,我——他说,你买房我爸出的首付。周明远说,那钱我还了。他说,你还了?你还了多少。周明远说,二十万。他说,二十万?房子多少钱?一百八十万。你二十万算个屁。周明远攥着筷子。他没说话。他说,我姐嫁给你。她亏了。她嫁个开公司的。她嫁个当官的。她嫁给你。你一个月挣七千。七千够干啥。买包烟都不够。周明远说,我——他说,你别你你你。他说,你站起来。周明远站起来。他说,你敬我爸一杯。周明远端起酒杯。他说,爸。岳父说,哎。他说,祝您——他还没说完。苏明远一巴掌扇过来。
啪。
周明远的酒杯飞了。酒洒了一地。他往后退了一步。他捂着脸。他的脸红了。他的耳朵嗡嗡响。他站在那儿。他看着苏明远。苏明远站在他面前。他攥着拳头。他的眼睛红了。他说,你敬酒不跪?周明远说,你说啥?他说,你敬我爸。你得跪。周明远说,我——他说,你跪不跪。周明远说,我不跪。他说,你不跪我打你。他又抬起手。苏小燕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她看着他。她看了三秒。就三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老公。给我三分钟。”
周明远看着她。他说,小燕。她说,三分钟。他说,行。他退到墙边。他捂着脸。他看着她。
苏小燕走到苏明远面前。她看着他。她比他矮一个头。她仰着头。她看着他的眼睛。她说,明远。他说,姐。她说,你打你姐夫。他说,他不跪。她说,谁规定敬酒要跪?他说,我规定的。她说,你算老几?他说,我是苏家儿子。她说,你是苏家儿子。你为苏家做了什么?他说,我——她说,你在爸铺子里帮忙。爸给你五千。你干了啥?你去了打游戏。你去了睡觉。你去了跟隔壁店的小姑娘聊天。你说你帮忙。你帮什么忙了。他说,姐——她说,你开爸的车。你穿爸买的衣服。你用爸的信用卡。你一个月花多少?他说,我没花多少。她说,上个月。你刷卡买了一双鞋。八千。你买了什么鞋?他说,限量版。她说,限量版。你一个月挣五千。你花八千买鞋。你哪儿来的钱?他说,爸给的。她说,对。爸给的。爸的钱从哪来?从铺子里来。铺子的钱从哪来?从生意来。生意的钱从哪来?从客户来。客户是谁?客户是你姐夫介绍来的。
苏明远愣住了。他说,啥?她说,你姐夫。周明远。他做装修的。他认识好多包工头。他认识好多建材商。他认识好多客户。爸的铺子。一半的客户。是你姐夫介绍的。你知不知道?他说,我——她说,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叫他“那个谁”。你只知道嫌他挣得少。你只知道他娶了你姐你亏了。你亏什么了?你姐夫养你姐。你姐养你爸。你爸养你。你什么都不干。你啃老。你啃姐。你啃姐夫。你啃完了。你扇他巴掌。你凭什么。你凭你是苏家儿子。对。你是苏家儿子。我是苏家闺女。你打你姐夫。就是打我。你打我的男人。你打我孩子的爸。你打我们家的人。你打完了。你说一声。姐。我错了。你说了吗?你没说。你站在那儿。你攥着拳头。你瞪着眼。你像什么?你像一只疯狗。你咬自己家里人。
苏明远站在那儿。他的拳头松了。他的嘴唇在抖。他说,姐。她说,你别叫我。她说,你给我姐夫道歉。他说,我——她说,道歉。他说,我不——她说,你不道歉。她说,好。她说,从今天起。你别叫我姐。她说,你别进我们家门。她说,你别找我老公办事。她说,你别找我老公介绍客户。她说,你别找我老公借钱。她说,你什么都别找我们。她说,你靠自己。你靠自己活。你靠自己吃饭。你靠自己买鞋。你靠自己养爸。你靠自己。你行吗?他站在那儿。他的眼睛红了。他的鼻子红了。他的嘴唇在抖。他说,姐。他说,我错了。他说,我道歉。他转过身。他看着周明远。他走到他面前。他低下头。他说,姐夫。他说,对不起。周明远站在墙边。他捂着脸。他看着苏明远。他看了好几秒。他说,明远。他说,你起来。他说,你别低头。他说,你是我小舅子。他说,你以后。他说,好好干。他说,你爸老了。他说,铺子得有人管。他说,你管。他说,我帮你。他说,你别打我。他说,你打我。你姐心疼。他笑了。他笑的时候。嘴角扯得疼。但他笑了。苏明远看着他。他哭了。他哭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苏小燕站在旁边。她看着她老公。她看着她弟。她看了好几秒。她走过去。她站在周明远旁边。她拉着他的手。她说,老公。他说,嗯。她说,疼不疼。他说,不疼。她说,你嘴硬。他说,我嘴不硬。她说,你脸肿了。他说,消肿就好。她说,你这个人。他说,我这个人。她笑了。他也笑了。岳父坐在主位上。他端着酒杯。他看着他闺女。他看着他女婿。他看着他儿子。他喝了一口酒。他放下杯子。他说了一句话。
“明远。”
周明远说,爸。岳父说,你过来。周明远走过去。岳父站起来。他伸出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好女婿。他说,我闺女没嫁错。他说,我儿子。他看了一眼苏明远。他说,我儿子。得跟你学。周明远说,爸。他说,你别说了。他说,吃饭。他说,菜凉了。大家坐下来。大家拿起筷子。苏小燕给周明远夹了一块鱼。周明远吃了。苏小燕又给他夹了一块。他吃了。她给他夹了第三块。他说,你吃。她说,你吃。他说,你这个人。她说,你这个人。苏明远坐在对面。他看着他们。他端起酒杯。他站起来。他说,姐夫。他说,我敬你。周明远端起酒杯。他站起来。他说,明远。他说,你坐下。他说,咱俩喝。他喝了。苏明远也喝了。两个人坐下来。苏小燕笑了。岳父笑了。大家都笑了。窗外是纺织城的夜。路灯亮着。黄黄的。包间里灯也亮着。暖的黄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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