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27岁远嫁到一夫多妻的迪拜,女婿送了28斤黄金作为聘礼。街坊邻居都说我攀上了金龟婿,可那一晚,我盯着满箱的黄金,整整一夜没合眼。那些金条沉甸甸地码在红绸布上,灯光一照晃得人眼晕,但我心里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句话:我闺女,以后要跟别的女人共用一个丈夫。
我是在小城菜市场卖卤菜的,拉扯女儿小雅长大成人。她爸走得早,我起早贪黑供她读书,好在她争气,考上了省城大学,后来又拿了奖学金出国。她视频里跟我说认识了一个迪拜男人,叫阿卜杜拉,对她特别好。我嘴上说好,心里却揪着。等她把人领回来那天,我差点没把锅铲掉地上——一个穿着白袍的大胡子男人,四十出头,胳膊上挎着LV包,身后还跟着两个拎行李箱的随从。他倒是客气,弯着腰喊我“阿姨”,用蹩脚中文说“我爱小雅”。小雅在一旁脸红,说他已经在她学校附近买了公寓,她毕业就结婚。
我当时就急了,把小雅拉到厨房:“你疯啦?他那身打扮,你知道他家里几个老婆?”小雅低头说:“妈,他跟我说过,他们那边男人最多可以娶四个,但他发誓一辈子只娶我一个。”我不信,但拗不过她。那男人又掏出一张卡,说聘礼按老规矩给黄金,第二天就有人抬来一箱子,一过秤,28斤。小雅眼睛亮晶晶的,说这是他们那边的诚意。
婚礼在迪拜办的,我没去,怕受不了那个场面。小雅婚后经常跟我视频,住的是大理石宫殿,家里有菲律宾女佣,花园比我们整个小区还大。她穿金戴银,气色却越来越差,视频里总遮遮掩掩。我问她,她就说想家。半年后我实在放心不下,买了一张机票飞过去。
阿卜杜拉安排人接我,车子开到一栋白色别墅前。我刚进门,就看见两个裹着黑纱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两个小孩。我的血一下子冲上脑门。小雅从楼上跑下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肚子微微隆起——她怀孕了。她喊了声“妈”,我一把推开她,指着那两位问:“她们是谁?”小雅还没开口,那个年纪大些的女人站起来,用生硬的英文说:“我是他第一个妻子,法蒂玛。这是第二个,娜迪亚。”我脑袋嗡嗡响,转头瞪着阿卜杜拉。他倒是坦然,解释说按照当地习俗,小雅是他合法娶的第三位妻子,他会公平对待。
我当场就要带小雅走。小雅哭着跪下,说她早就知道,但她爱他,而且阿卜杜拉给她的聘礼她没动一分,都存在我名下,就是怕我担心。她说她怀孕了,不能奔波。我气得浑身发抖,把自己关在客房里三天。那三天里,我透过窗户看见小雅在花园里跟那两个女人说话。法蒂玛给她递水果,娜迪亚帮她理头巾,看起来倒还和睦。但我不信,心想这都是装给我看的。
第四天晚上,小雅肚子突然疼得厉害,羊水破了。阿卜杜拉不在家,司机也请假了。法蒂玛和娜迪亚二话不说,一个打电话叫救护车,一个收拾东西扶小雅。到了医院,护士要签字,法蒂玛说她是合法妻子,签了;娜迪亚跑前跑后缴费。我站在产房外,听着小雅在里面撕心裂肺地喊,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两个女人也脸色发白,法蒂玛一直念叨着“真主保佑”。
好在母子平安。小雅生了个女孩,阿卜杜拉赶回来,抱着孩子眼圈红了。他当着我面说,他会请最专业的月嫂照顾小雅,还说按迪拜法律,他可以给每个妻子独立别墅,他已经给小雅另买了套房,产后就搬过去。法蒂玛和娜迪亚也过来恭喜,说她们会帮忙带孩子。那一刻,我心里堵着的石头稍微松了一点,但一想到“一夫多妻”这几个字,还是难受。
小雅坐月子时,我留在迪拜照顾。有一天晚上,她拉着我的手,终于说了实话。原来她刚到迪拜时也后悔过,法蒂玛和娜迪亚一开始对她确实冷淡。但阿卜杜拉没有强求她,而是让她先住酒店,说如果她想走,那箱黄金就当是给她的路费。小雅没走,反而去学阿拉伯语,跟法蒂玛学做烤肉,跟娜迪亚学刺绣。时间久了,大家发现阿卜杜拉不偏不倚,给每个妻子同样的家用,每周轮流陪伴,节假日全家一起过。小雅说:“妈,他对我真的很好,虽然跟国内不一样,但我心里踏实。”
我听了五味杂陈。临走前,阿卜杜拉带着我去看了他给小雅买的新别墅,产权证上只有小雅的名字。他还拿出一份文件,上面用中英文写着:他自愿承诺,自娶小雅之日起,不再另娶任何妻子,如违背,小雅可提出离婚并分得他一半财产。他说,这是他能给我的最大的保证。我问他:“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明?”他沉默了一下,说:“我说了,但你们可能不信。这在我们这里,男人能做出这样的承诺,比28斤黄金还重。”
回国后,我把那28斤黄金存在银行保险柜里,一个子儿都没动。小雅后来带着孩子回国住过大半年,阿卜杜拉经常飞来看她,俩人护照都翻烂了。如今我女儿依然生活在那个一夫多妻的国家,但她的婚姻没有第二个女人插足。那箱黄金我打算等外孙女长大了交给她,告诉她:人这辈子,真正的聘礼不是金子,是一个男人愿意为你放弃整个世界的决心。
日子久了,街坊邻居又羡慕起来,说我女儿命好。我笑笑,不再说什么。只有我知道,每一个远嫁的姑娘,背后都有一场看不见的战争。而打胜仗的,不是黄金,是那个愿意为你弯腰捡起碎玻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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