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后的第一天晚上,出租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我搂着孩子,十年来头一次睡了个踏实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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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动不动就喜欢把人往死里殴打的男人已经彻底死透了,就这么死在了医院急救室的病床上。

在我的身边有相当多的人在私底下责骂我过于冷血以及心肠太硬,可是他们这些人根本不能懂得,眼下这个所谓的安稳日子,实在是我用整整十年来脱掉一层皮的惨痛代价才硬生生熬出来的。

在事发当天的抢救室大门外头,医院的长廊里头弥漫的全都是极其刺鼻的苏打水味道。

公公以及婆婆两个人都瘫软在水泥地面上拼命拍打着大腿嚎啕大哭,而小姑子则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般,手里死死攥着手机不停地在原地转着圈子拨打电话。

当班的主治医生接二连三地从抢救室门里急匆匆冲出来催问:“伤员的大脑内部有大出血的情况,整个身躯上面存在多处极其严重的骨折损伤,情况紧急根本耽搁不起,家属方面需要马上把这个手术费用缴纳清结!”

公公以及婆婆两个人如同发了疯一样猛扑到我的身前,伸出双手死命抠抓着我的手臂大声哭喊:“你站在这里发愣瞪着眼睛究竟是要干啥?快点掏钱包出钱啊!此时此刻躺在里面的那个人可是你明媒正娶的丈夫!”

我把两只手深深插在棉衣口袋内部,指尖正用力摩挲着那张薄薄的塑料银行卡片。

卡片的账户里面刚好存有两万元现金,这笔钱是我平日里极度省吃俭用并且偷偷背着他慢慢积攒了足足三年的血汗钱,心底原本的打算就是在某一天日子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好当成带走孩子逃跑时所能用到的路费盘缠。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跟前这两张鼻涕泪水糊了一脸的丑陋面孔,我的心头只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恶心与厌恶。

我把手慢吞吞地从衣服兜里抽拔出来,紧接着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把银行卡塞回了贴身内侧的钱包之中,转过头凝视着当班的医生,神色极度平静地张口说道:“直接拔掉呼吸管子吧,我是绝对不会交纳任何费用的,也根本不想再给这个人进行救治了。”

整条医院走廊在那一瞬间马上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无声。公公把一双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般巨大,抬起颤抖不停的手指头恶狠狠指着我的鼻尖破口大骂我简直不是个人。

婆婆索性一屁股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面撕心裂肺地嚎哭,咒骂我是蓄意要把她的亲生儿子给生生害死的蛇蝎毒妇。

小姑子双眼通红发了狂一样企图冲到跟前对我进行抓挠撕扯,然而中途被守在一旁的护士人员给用力拉拽拦阻了下来。

周边驻足看热闹的人群全都聚在那里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地展开议论,口口声声都在讲无论碰到什么事情终究还是人命关天。

我嘴角扬起冷笑了一声,当即转过头去当面厉声质问他们:“每当这个男人在家中把我往死里狠狠毒打殴打的时候,你们这群人当中又有谁曾经真正过问过哪怕一下我的死活?”

刚好在发生车祸前短短的三天时间里,那个男人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醉醺醺地推门而入,根本不由分说便一把狠狠揪扯住我的长发,极其凶狠地把我硬生生按倒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面,挥舞起来的硬拳头如同暴风雨点一般接连不断地狂砸在我的身躯上。

有关于究竟是为了什么缘故挨打,我的脑海里早就记不真切了,可能仅仅是因为嫌弃倒给他的洗脚水太烫了,又或者纯粹是在外头遭遇了窝囊委屈的气,才借机把怒火发泄出来。

我在那个时候只能将整个身体紧紧蜷缩在冰冷的墙壁角落里尽力护住后脑勺部位,两排牙齿把下嘴唇咬得彻底稀烂,口腔里全都是浓重的血腥咸味,然而他依然是一边用脚狠命踹击一边大声叫骂声称即便把我活活打死也绝计没有任何人出面干涉。

这样非人的折磨整整持续了十年时间,我周身上下的青紫淤斑一直都是新鲜伤痕死死叠压着陈旧伤口,自始至终压根就没有哪怕一天的中断。

我曾经多次依靠拨打报警电话寻求帮助,周围同住的邻里街坊同样出于好心协助劝阻过,然而最终的结果全都被一句轻描淡写的“属于夫妻俩的家庭内部私事”给彻底敷衍打发了过去。

只要等到那些外来的人员走远,迎接我的往往就是变本加厉、程度更加深重的一顿残酷毒打。

公公对待这种恶行总是推脱讲自己完全管不了,婆婆更是无休无止地劝说我必须咬牙忍受,并且口口声声讲身为大老爷们脾气性格暴躁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平日里向来只是把我看作是个不花钱的免费泄愤出气工具,如今眼瞅着大难临头大祸降临了,他们倒是马上记起来我还是他名正言顺、明媒正娶迎进家门的合法妻子了。

我站在当场马上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迅速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并且当着公公婆婆的面朝着主治医生撂下了极其决绝的话语:“在负责办案的民警人员抵达现场之前,我绝计不会在责任书上签署哪怕一个汉字,同时更不会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分钱资金。

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掏出积蓄把人抢救回来,反正鉴于过往情况,我自身毫无承担这项支出的法定义务。”

在之后的等待中民警人员正式赶到了抢救大厅现场,接着时间过去不久,急诊医生便当面沉重地对外正式宣布伤员已经彻底无法救治生还了。

听到这个宣告之后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淌,甚至于连两只眼眶子都不曾稍微泛红过哪怕一丁点。

我仅仅只是在沉默之中紧紧牵扯住自家幼童的手掌心,完完全全、彻底绝决地搬离了那个宛如人间地狱一般的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