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个流传很久的问题：中国强盛了那么多个朝代，为什么几千年来偏偏不要旁边那1300多万平方公里的西伯利亚？连不少俄罗斯人都觉得纳闷。这事刚一听像是老祖宗保守胆小，可翻开史书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先说个很多人不知道的细节。中国人不是没去过，是去过很多次。明朝永乐年间，宦官亦失哈带着千把号人、二十五艘大船，顺着黑龙江一路开到下游的特林，在那设官署、立石碑，前后巡视了七八趟。再往前倒，唐朝在黑龙江中下游设过黑水都督府，苏武当年放羊的北海，按传统考据就是今天的贝加尔湖。也就是说，中原王朝的脚印，两千年前就踩到西伯利亚边上了。
问题出在，去过，立过碑，最后都撤了。汉、唐、明三个朝代，隔着上千年，结局就像复制粘贴的一样。这就怪了，用性格保守根本解释不通，保守的人不会把船队开到黑龙江口去。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一笔算不平的粮账。
古代守边最费的是嘴。秦汉往北边运军粮，史书写得明明白白，运到一石，路上要先耗掉将近两百石，运粮的人马自己也要吃，越远吃得越多。历代想出来的办法是屯田，兵到哪就开荒到哪，自己养活自己。这个法子在河西、河套、西域都好使，因为那些地方能长庄稼。西伯利亚恰恰卡在这一步——大半是密林和冻原，一年里至少七个月气温在零度以下，庄稼还没熟，寒气就回来了。奥伊米亚康测到过零下71.2℃，今天的人在那盖房子都得把地基架在木桩上，古代士兵顶多靠麻布皮毛硬扛。粮种不出，运又运不起，驻军就是往冰窟窿里填粮食。
有意思的是，同样这片冻土，俄国人却拿下了。人家翻乌拉尔山像跨门槛，哥萨克坐船沿大河往东走，每推进一段就修一座木堡收毛皮税，紫貂皮在欧洲被叫作软黄金，雅库茨克建成才七年就往莫斯科送钱。一边是边城往外吐钱，一边是边城往里贴粮，这笔账谁都会算。更妙的是，俄国人打的貂皮，最后大头卖给了北京，17世纪末中国成了西伯利亚毛皮最大的买家。中原没占那块地，照样穿上了那片林子里最值钱的皮草。
回头看，古人不是不想要，是把每一石粮的去向都算过了。在今天看，这条管道送气、合同办事的路子，其实比占着一块种不出粮的冻土划算得多。所以说，我们的老祖宗们还是很会算这笔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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