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5月,山东梁山附近,八路军第115师作战科科长李作鹏奉命牵制日军。敌军来势凶猛,他带队边打边撤,刚脱离阵地,两枚炮弹在身边炸响。战友扶起他时,李作鹏还能行走,只是右眼泪流不止。
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炮击会留下终身伤痛。
李作鹏出生于1914年,江西吉安人。家境贫寒,少年时期没有接受多少完整教育。1930年红军进入吉安后,他报名参加红军,从一名普通青年开始接触机要、通信和参谋工作。
他有一个很突出的特点:肯学,而且学得快。红军建立无线电通信体系时,李作鹏被调到周恩来身边担任机要员,负责处理重要电报。后来,他又在红军二局担任参谋、科长,长征途中承担了大量紧张而繁重的工作。
那段经历看似不如冲锋陷阵显眼,却为他日后走上指挥岗位打下了根基。战争年代,能读懂电报、判断敌情、迅速形成作战意见,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战斗力。
1937年初,红军大学改称抗日军政大学,林彪担任校长。李作鹏在抗大负责参谋训练工作,两人由此有了较多接触。林彪性格寡言,平日喜欢思考军事问题;李作鹏同样少言,却重视学习和判断,彼此很容易形成默契。
卢沟桥事变后,林彪出任八路军第115师师长,李作鹏也被带到前线,担任作战科科长。对一名二十多岁的干部而言,这既是信任,也是压力。作战科掌握敌情、拟制作战方案,任何判断失误,都可能影响部队安危。
梁山战斗之后,日军调集兵力报复。陈光决定让李作鹏率部行动,吸引敌人改变进攻方向。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撤退途中却遭到炮击。由于当时医疗条件有限,部队只能先用药水为他冲洗眼睛,随后再进行消炎处理。
左眼逐渐恢复,右眼却越来越糟。李作鹏曾设法前往北平求医,医生告知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一半左右。手术最终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战事又接连不断,他再也没有机会安心治疗。右眼失明后,李作鹏便有了“独目将军”的称呼。
抗战胜利后,林彪赴东北主持军事工作,李作鹏随即被调往东北,担任司令部参谋处长。这个职务牵涉全军作战计划和情报处理,足见林彪对他的能力十分看重。
不过,信任并不意味着没有批评。
1946年5月,四平保卫战后部队撤退,敌军却一路紧追。林彪怀疑作战密码和电台调度可能出现问题,急于查明情况。偏偏这时,负责相关工作的李作鹏正在驻地与几名干部饮酒,电台还没有及时跟上。
林彪赶到后十分恼火,掀翻酒桌,责问众人:“部队正在转移,你们怎么还有心思喝酒?”
这场冲突给李作鹏留下了深刻印象。不久,他被调到第一纵队担任副司令员兼参谋长。表面上是工作安排,实际上也带有提醒和惩戒意味。李作鹏后来对此事一直颇为后悔,但林彪并没有因此弃用他。
在基层部队历练后,李作鹏担任第六纵队司令员,参加东北冬季攻势和辽沈战役。锦州作战期间,第六纵队部分部队率先突入城内;随后,他又率部奔赴黑山、大虎山方向,参与围歼廖耀湘兵团。
1949年,部队整编,李作鹏出任第四十三军军长。此时,他已经从一名机要干部成长为能够独立指挥大兵团作战的将领。四野南下后,第四十三军一路推进至雷州半岛,接到了参加解放海南岛的任务。
海南岛作战不同于陆地攻坚,部队缺少大型渡海装备,海况又变化莫测。1950年3月5日,李作鹏组织部队分批渡海,与琼崖纵队会合。4月17日,大规模渡海作战开始,途中突然遇到风浪,有人请示是否返航。
李作鹏的命令很坚决:“用橹摇,用桨划,只许进,不许退。”
部队冒着风浪继续前进,第四十军也从另一方向发起攻击。两支部队登岛后形成合力,守军防线迅速瓦解。经过连续作战,海南岛于1950年5月1日宣告解放。对李作鹏而言,这是他从东北战场一路打到华南后,完成的又一次关键作战。
新中国成立后,李作鹏被授予中将军衔,后来担任海军副司令员等职。晚年,他居住在太原,生活相对平静,战争年代留下的眼疾却始终伴随左右。
2008年,李作鹏94岁生日时,林彪的女儿林豆豆送来一尊林彪半身水晶雕像。老人凝视良久,眼中泛起泪光。那尊雕像没有说话,却让一段从抗大、山东战场到东北和海南的军旅往事,重新回到了他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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