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一百年前,侵略者踏进中国土地后干的第一件大事,不是修铁路,不是建工厂,是逼着沦陷区的孩子学日文、说日语,把中文课堂一间间关掉。为什么?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得很:占领土地容易,要真正灭掉一个民族,得先掐断它的语言和历史。语言断了,记忆断了,一代人之后,这片土地上的人就会认贼作父,忘了自己是谁。

那个年代,学外文是刺刀架在脖子上的屈辱,守住母语是拼命护住的命根子。

可今天呢?没人在枪口底下逼我们了,咱们自己却把次序弄反了。英语稳坐主科头把交椅,从娃娃抓起一路考到高考,分值高、难度大,补习班烧钱如流水。反观本国历史,课时一缩再缩,分值一降再降,五千年文明史,硬生生被挤成了“副科”里的配角。这难道不值得每个人拍案一问:敌人当年费尽心机做不到的事,怎么我们自己稀里糊涂就快办成了?

更耐人寻味的一幕在民间上演。每当有人提议把英语的权重降一降、让它回归工具本位,总有一群“明白人”跳出来喊:不能降!降了最吃亏的是农村娃、穷孩子!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寒门的唯一出路就系在英语上。

可你去问问真正的农村家长、普通家庭的父母,他们怎么回答?一句话:愿意降,尽管降。谁最清楚英语补课有多烧钱?谁最清楚孩子熬夜刷题有多辛苦?谁最清楚历史、语文、体育的时间被挤占了多少?是这些默默掏钱、默默心疼的普通人。最想松绑的人被强行代表了,最不受累的人反倒义正词严地替人做主,天下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吗?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守的哪里是寒门的利益,分明是那套内卷的旧格局。

话说回来,英语要不要学?当然要学。搞科研、做外贸、走国际交流,这门语言实实在在有用。问题不在学不学,而在它凭什么压过语文、压过历史。英语说到底是个工具,锤子再好,也不能当传家宝。语文是民族的血脉,历史是民族的骨头,工具再锋利,也取代不了根骨。

看看身边的孩子吧:英文作文写得花团锦簇,一段古文却读得磕磕绊绊;张口就是 foreign culture,问起朝代兴衰却一脸茫然。这样的教育养出来的人,哪怕外语说得再溜,心里也是空落落的——无根之木,能长多高?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放眼全球,哪个像样的强国不是母语当先、历史打底、外语殿后?没有谁把自己的文明踩在脚下,去给别人的语言让路。真正的自信,从来不是仰着脖子看别人,而是扎稳脚跟、平视世界,好的东西拿过来用,自己的根一寸不丢。

百年前的教训血迹未干:忘了来路的民族,走不远。英语可以做翅膀,但翅膀再硬,也得长在脊梁上。先懂自己从哪里来,再谈要往哪里去——历史不能褪色,母语不能失声,这个民族才站得直、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