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老人上山那天，队伍里的人怀里一人抱着两束菊花，几十个人抱下来，才勉强把花搬完。
可这些花在坟前撑不了几天，就蔫了。
这是一位头条作者在10月12日发的帖子，讲的是他们那个队，怎么在白事送礼这件事上一点点改了规矩。
先说清楚，帖子的发布日期不等于事情发生的日子，他讲的是这些年陆续变出来的做法，不是哪一天突然出的事；而且这些都是发帖人一个人的说法，属于网传内容，我没法一家一家去核实，只能把读到的讲给你听，再说说我自己的想法。
【卖花的人来了，一束都卖不出去】
发帖人开篇就说，他们那儿多数老人走了以后，儿女是不收礼金的，只把亲戚朋友和乡亲们招呼到一起，吃上两顿饭，热热闹闹送老人最后一程。
放到现在，他们这个队谁家有了白事，卖花的人满心欢喜拉着一车花过来，结果发现，除了至亲会买上几束，其他人理都不理。
坟前摆几束，也就够了。主家那边呢，算一算，怎么也能落下两千出头。
读到这儿，我愣了一下：不是说不收礼吗，这钱是怎么到主家手里的？这得倒回去讲。
【纸扎的烧了，鲜花的蔫了】
早些年，大家表心意的办法，是买点纸钱，再送一个花圈。花圈是纸扎的，一个就占去好大一块地方，多起来摆一圈，远远看着都发怵。老人入了土，留下几个，别的统统点火烧掉。
后来不许随便焚烧了，纸花圈一下子没了销路。大家就改送鲜花，一束菊花搭一提纸钱，凑下来是五十块。
钱数不大，架不住人多。一个队几十户，再加上亲戚朋友，一场白事下来，花束少说也有几十束，人多的人家能凑出七八十束。
鲜花不用烧，不污染，这点是真好。可它放几天就蔫，蔫了也没别的用处。还有一层：这份人情是要还的，你家收了花，往后人家有事，你照样得买一份送回去。
花在一阵热闹里买来，又在几天里烂掉，钱就这么没了。
有人坐不住了，提了一句：这钱干嘛非得送给做这门生意的人去赚？把那五十块直接给主家，不行吗？主家拿去买菜办席，食材就有了着落，比花烂了、纸烧了，实在得多。
这话一出，全队没一个反对的，一路通过。不过得说明，这是个没写在哪儿的规矩，整个村里就这一个队这么办，也没往外头推。
回头再看开头那个“不收”。我的猜测是，这里的不收，指的是不收红包现钱；后来的办法，等于把买花的钱折成现钱，直接交到主家手里。本质上还是礼，只是换了个形式。这是我自己的理解，帖子里没明说。
我倒觉得这个弯转得挺聪明：送礼的人没多掏一分，收礼的人手里多了份实在，只有中间做生意的，被晾在了一边。
【一桌饭，是一屋子人搭手弄出来的】
钱到了主家，变成两顿饭的底子。可真要把饭端上桌，光有菜还不够。
这类席面，我想多半是这么来的：头天就有人围着长案板切肉、剁馅、剥蒜，没人招呼，也没人闲着。
还有人蹲在水泥地上洗菜削皮，水管一开，哗啦啦响成一片，大盆小盆摆了一地。
到开席的时候，家常菜一盘接一盘往上端，热气腾腾，乡亲们围着桌子坐满，谁也顾不上客套。
席散了，碗碟还堆着，也还是大伙儿围着大盆，一只一只洗干净，再叠得整整齐齐。
这些活儿没人记工分，没人掰着手指算谁欠了谁多少，可我总觉得，一个队的人，就是靠这些拴在一起的。换我，大概也会抢着去洗碗，手里有活，心里倒踏实点。
【搬进楼里以后，人就聚不齐了】
发帖人没把话说满，笔头一转，说起让他不踏实的一件事。
这个队的人，因为拆迁搬进了安置小区，到现在快两年了。有的人家没要安置房，自己在外头买了房子，原来一个队的人，如今东一户西一户。
住散了，办席就再也凑不起以前那么多人。还有些家里暂时没有老人的，心里觉得这份人情自己家以后用不上，干脆就没露面。
他自己倒想得通：家里还有两位老人，早晚有求乡亲搭把手的时候；就算没有，乡里乡亲的忙，该帮还是得帮。至于关系变淡这件事，他说谁也拦不住，只能“且行且珍惜”。
【同样二十分钟的车程，规矩差了一大截】
评论区里，各人说法不一样。
一位网友说，他们老家大办的旧习还在，送走一位老人，开销在八万上下。更累的是孝子们，要跪着守灵，没日没夜，既要接待亲戚，又要操心大小杂事，一场办完，人都累垮了。心里都明白不对劲，可被“不这么办就是不孝”这类话架着，也只能硬撑。
另一位浙江的网友说，她们那边以前也不收礼，不过主家要回送毛巾香皂之类；这几年开始收一点，意思意思两百块，或者买点鞭炮、花篮花圈。她老公的老家就一直收礼，几百到一千不等。两个老家开车不过二十分钟，规矩却差了这么远。
广东一位网友干脆说，这是移风易俗的好风气，该推广。
我读这几条，越读越觉得，收不收礼、收多少，从来不是天经地义的事。这规矩，是一帮人商量着、凑出来的。二十分钟车程，账本就能换一本。那位说八万的网友，难处也在这儿：规矩要是没人敢先开口改，累的往往就是办事的那几个孝子。
这个队敢开口，又有全队的人愿意点头，不容易。
【五十块之外，还剩下什么】
回头看那个队的办法，我佩服的不是省了多少钱。
是有人敢在大伙儿面前把话说出口，又有全队的人愿意点头。这点头靠的不是道理多漂亮，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都有轮到的那一天。
可规矩再好，也得有人来守。人住散了，交情淡了，这套规矩还在，也未必有人乐意为别人家的丧事跑一趟。
所以我读完，没觉得这是教人怎么省钱的帖子。花、纸、排场，一样样撤掉以后，剩下来的该是人。可人要是先散了，撤得再合理，也没人来端那碗饭。
你们那边办白事，收不收礼？这笔账，你家是咋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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