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日子,只要打开各大短视频平台、社交论坛,只要聊到养老金话题,一个名字总是绕不开——郑秉文。作为国内社会保障领域重量级学者、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深耕养老制度研究数十年,发表著作、调研报告数百万字,长期为国家社保改革提供智库参考意见。

可如今网上却流传一种很有代表性的观点:最拧巴的就是郑秉文,明明知道部分观点不符合普通老百姓的切身感受,却依旧在公开场合坚持原有主张,仿佛明知有错,还要硬撑着证明自己没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句简单的评价背后,是千万普通人对于养老政策的焦虑、不解,也是专家学者和普通民众之间巨大的认知鸿沟。今天我们抛开情绪,基于公开资料客观拆解这场舆论风波,厘清哪些是客观争议,哪些是不实传言,理性看待专家、观点、民意三者之间的矛盾。

首先,我们先客观还原郑秉文本人身份与核心主张,避免被碎片化短视频片面带偏。

郑秉文并不是养老金政策的最终制定者。很多网友有一个巨大误解,认为现行养老金制度、十年过渡期方案全部是由他一人设计敲定。事实并非如此。他属于政策咨询专家,主要负责提供学术研究、国内外社保对比、数据精算、改革思路等智库建议,最终政策落地,需要多部门调研、论证、修改,由国家正式发文确定,绝非单一学者能够拍板决定。

几十年以来,郑秉文最核心的研究观点非常清晰。面对国内人口老龄化不断加剧的大趋势,单一依靠国家基本养老保险这“第一支柱”,未来将会面临越来越大的收支压力。因此他反复呼吁,加快建设第二支柱企业、职业年金,大力推广第三支柱个人养老金,构建三支柱多层次养老体系,实现从人口红利型养老制度,慢慢转向资本红利型、资产型养老体系,提前储备社会财富,应对未来老龄化高峰的到来 。

除此之外,他公开提出过不少饱受争议的建议:支持渐进式延迟退休、适当延长最低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强化多缴多得激励机制、推动养老金市场化投资等等。单从宏观长远视角来看,站在人口结构变化、国家养老基金可持续层面,这些建议具备完整的理论逻辑,也契合全球多数发达国家社保改革的大方向。

矛盾的关键点就在这里:站在宏观层面看似合理的方案,落地到千千万万普通打工人身上,大家感受到的却是切身压力,于是分歧、质疑、吐槽接踵而至。很多普通人产生直观感受:专家只算宏观总账,没有顾及底层老百姓的难处。

于是就衍生出开篇那句评价:明知老百姓不认可,自己依旧不肯改口,活得十分拧巴。

想要读懂这份“拧巴”,我们可以分成三个层面去剖析。

第一层拧巴:学术理性视角,和普通人现实体感之间的天然鸿沟。

学者做研究,首要参考指标是长周期数据、全国宏观收支、人口精算模型,思考维度是未来二三十年整个养老体系能不能平稳可持续运转。

普通老百姓看待养老问题,目光聚焦于眼前几十年的个人得失。体力劳动者担心延迟退休之后身体扛不住;灵活就业人员害怕延长缴费年限加重经济负担;企业退休人员期盼缩小不同群体退休金的差距。

两种视角本身没有绝对对错,只是立场完全不一样。

就拿延迟退休这件事举例。从宏观精算数据上看,人均寿命逐年增长、新生儿出生率走低、老年人口占比攀升,延迟退休确实能够缓解养老金中长期收支压力,这是客观事实。但是对于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五十多岁身体已经落下一身病痛的一线工人,延长工作年限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郑秉文站在学术研究的角度,基于海量数据提出改革方向;老百姓站在个人晚年生活的角度,直观感受到压力。当专家持续公开发表宏观观点,却很难给出能够立刻化解普通人现实焦虑的配套方案,大众就很容易产生一种印象:他只认数据模型,看不见民间疾苦,就算知道老百姓抵触,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并不是学者明知自己观点错误不肯改口,而是宏观层面的最优解,未必是微观个体的最优解。二者之间,天然存在一道很难逾越的鸿沟。

第二层拧巴:舆论风波,叠加个人经历带来的信任危机。

真正让矛盾彻底激化的,是前一段时间全网热议的退休时间争议。

郑秉文出生于1955年,按照普通男性职工60岁法定退休年龄,2015年就达到退休年龄。而公开信息显示,作为高级专家,他经过延聘之后,直至2024年才正式办理退休手续,恰好踩中机关事业单位养老并轨十年过渡期的末尾节点。

2014到2024这十年,是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改革的过渡期。2024年之前退休的“中人”,养老金采用新旧方案对比、按比例补差;2024年过渡期结束之后退休,则完全执行全新核算标准。

大量2015至2023年提前退休的体制内中人,因为过渡期比例折算,退休金待遇存在不同程度差额,不少人还在等待差额清算补发。一部分网友看到专家延聘至过渡期结束才退休,内心很难平衡,一句直白的吐槽迅速传遍全网:规则的建言者,完美避开了过渡期的待遇折扣。

情绪一旦点燃,各种传言也随之发酵。不少自媒体夸大解读,把他定义成双轨制、过渡期方案的总设计师,甚至传出离谱的退休金金额。

客观的事实是,高级专家延退是国家明文规定的政策,符合条件的科研、教育、医疗领域高级人才,经过单位审批,都可以延长工作年限,并不是个人特殊特权。而十年过渡期政策,是国家多部门共同研究出台的顶层设计,并非单一学者的个人作品。

可道理归道理,情感归情感。对于早早退休、正在为差额问题发愁的中人而言,很难做到理性区分“政策建言者”和“政策制定者”。大家朴素的诉求就是:给普通人提出的建议、定下的规则,建议人自己也应当一同承担。正是这种朴素的公平诉求,造成了巨大的信任裂痕。

哪怕郑秉文团队多次在文章、访谈之中解释观点初衷,区分学术建议和落地政策,依旧很难抚平大众心中的负面观感。在外人眼里就形成了画面:即便知道大众心里有怨气,也只能坚持解释自己的学术观点,无法改变大众观感,进退两难,十分拧巴。

第三层拧巴:长期议题,短期无解的两难困局。

我们国内养老体系当下面临的难题,是全世界所有国家共同的难题,不存在一招制胜、两全其美的完美答案。

如果单纯只照顾当下一代人的诉求,不去调整制度参数,长远看养老基金可持续性将会承压;如果只着眼几十年后的长远可持续,调整缴费、退休年龄等政策,当下这一代人就要承担改革阵痛。无论选择哪一条路径,都会有一部分群体利益受损。

郑秉文提出的三支柱养老体系、个人养老金、延迟退休等方案,本质上属于权衡之后的一种解决方案,而不是标准答案。学界内部对于社保改革,本身也存在大量不同声音,不同专家持有完全相反的看法,争议一直存在。

但是普通民众期待的,是一个能够立刻消除差距、减轻负担的完美方案。当学者给出的只是权衡取舍的中长期思路,而不是立竿见影的完美答案,失望感自然油然而生。于是就有了那句评价:明明大家都能看到当下的痛点,他却还在坚持长远方案,不肯承认当下方案的短板。

聊完争议,我们也需要跳出情绪,客观厘清两件非常重要的事实,拒绝非黑即白的二元评判。

第一,不要把社会养老所有矛盾,全部归结于一位学者。

养老金待遇差距、中人过渡期差额、老龄化压力,是几十年历史逐步积累下来的复杂社会议题,背后有时代背景、历史债务、地区经济差异、新旧制度切换等多重复杂因素。一名智库专家只能提供参考意见,没有权力单独决定最终政策走向。把全社会对于养老问题的焦虑,全部投射到一个人身上,其实是简化了复杂的社会问题。

第二,承认专家观点有宏观价值,不等于我们就要全盘接纳所有建议。

普通老百姓当然拥有表达诉求、提出质疑的权利。专家提出的任何改革思路,都需要充分听取民众反馈,兼顾底层群众的承受能力,不断优化、调整、完善。好的社保政策,既要有长远的数据和模型,更要有温度,贴合普通人真实生活。民众的质疑声音,本身也是政策优化调整过程当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专家可以坚持学术观点,老百姓也可以表达现实顾虑,二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对立关系。

那所谓的“拧巴”,本质到底是什么?

它不是一个学者明知有错而死要面子。而是长远国家利益和短期个体利益的矛盾,宏观理性和民间体感的隔阂,学术建言与大众情绪之间难以调和的张力。

一边是学者基于数据,坚守自己经过多年研究得出的判断;一边是亿万普通人基于生活,诉说实实在在的生存压力。双方站在各自立场,都有自己的道理,却很难达成共识,这种僵持,才是大家口中看到的“拧巴”。

未来想要化解这份拧巴,其实路径也很清晰。一方面,社保领域的专家学者在输出宏观建议的时候,可以更多兼顾底层群体现实困境,给出配套缓冲方案,缩小理论和现实的落差;另一方面,普通民众看待各类专家观点,也可以区分学术建议和落地政策,理性区分哪些是研究观点,哪些是已经落地执行的法规。

养老问题事关每一个国人的晚年幸福,它从来不是一场专家和老百姓之间的辩论赛,我们所有人的目标其实都是一致的:建立一套更加公平、可持续、合情合理的养老保障体系,让所有辛苦一辈子的国人,老来都能够安心踏实。

养老改革长路漫漫,既要仰望长远未来,也不能忽视脚下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心声。只有宏观理性与民生温度双向兼顾,才能走出这份两难的拧巴,找到真正适合我们国家的养老之路。

祝愿咱们国家的养老体系不断优化完善,每一位退休老人都能老有所养、老有所安,晚年生活舒心踏实。屏幕前的朋友,你如何看待专家观点和普通老百姓现实感受之间的分歧?欢迎大家理性留言一起交流探讨。

免责声明:本文仅基于公开网络信息进行客观观点讨论,文中观点仅为个人分析,不否定任何人学术成果,也不代表官方立场,社保相关政策最终以人社部门官方发布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