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现在骂祖宗:当年占了东北就收手,跟着英美混,如今哪用当战败国?
这段记录戳中了一个至今让日本人吵得不可开交的问题——1937年卢沟桥那枪一响,到底是谁把刹车片给卸了?
石原莞尔这个名字,在日本军部里是个异类。九一八事变是他一手策划的,东北是他赌命拿下来的。但到了1937年7月7日卢沟桥枪响之后,第一个跳出来喊“别打了”的,偏偏就是这个石原莞尔。他当时是参谋本部作战部部长,说话有分量。7月8日上午,陆军省和参谋本部开了联席协议会,傍晚就以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的名义发了电报给天津军司令官:“不扩大事变,不行使武力”。
石原算过一笔账。他在会上摆出五个条件:如果和中国全面开战,即使把战区限制在黄河以北,也需要同时动员15个师团,使用一半以上到目前为止积蓄起来的军需准备量,战火可能烧过黄河扩大到上海,需要半年以上的作战时间,55亿日元以上的军费。这五个数字摆出来,意思很明白:日本的家底撑不住。
但问题是,石原自己就是靠“下克上”起家的。九一八事变的时候,他作为关东军参谋,压根没等东京中央的命令,和板垣征四郎几个人一合计就把事办了。现在他坐进了参谋本部,想拦着底下的人别学他当年的样子,底下的人凭什么听?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朝鲜总督南次郎、朝鲜军司令官小矶国昭,纷纷上书要求中央“决断”。这帮人心里想的是:你石原当年在东北赌赢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陆军省军务课长田中新一说得最露骨:“不扩大就不扩大,反正不拿下上海也确实不算扩大。”这话听着像耍无赖,但在当时的军部里,这就是“合乎常识”的思维方式。所谓“不扩大”和“扩大”之间,压根没有一条清晰的线。就连石原自己提出的“不扩大”条件,也是四条:支那兵的撤退、责任者的处罚、支那方面的谢罪、今后的保障。这四条一天以后就被内阁会议追认了。换句话说,连最“克制”的声音,底色也是“你认错,我撤一点,但东北的事你别再提了”。
真正把刹车拆掉的动作,发生在1936年2月26日。那一天,皇道派的青年军官发动了“二二六事件”,杀了几个大臣,最后被镇压。镇压之后,统制派借着“肃军”的名义,把皇道派从陆军核心部门彻底清了出去。统制派和皇道派虽然都主张对外扩张,但路子不一样。皇道派盯着苏联,主张“北进”;统制派盯着英美,主张先吃下中国建立“日满华自给圈”,再跟英美决战。表面上统制派赢了,但赢的方式是把陆军内部所有“不听话”的人全赶走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声音。
中村义雄那份报告,就是在这种氛围里写出来的。参谋本部中佐,1936年,他秘密对比了“北守南进”和“全面扩张”两种路径下日本的资源消耗与盟友预期。结论是:固守东北、加入对德包围网,可以在战后谈判中换取英美对满洲现状的默认。这份报告没有上送。二二六事件后的清洗中,中村被调往边境,报告草稿在行李箱底层放了十年。[citation:原文]
他的结论有没有道理?看1941年的日美谈判就知道了。1941年4月,日本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和美国国务卿赫尔坐到了谈判桌上。美国提出的《日美谅解方案》里,确实包含了“承认满洲国”的内容,条件是什么?日本从中国关内撤军。换句话说,美国愿意在东北问题上给日本留面子,但关内你占的地方得吐出来。
日本军部怎么回的?1941年10月14日,陆军大臣东条英机在内阁会议上把话说死了。他说,如果屈服于美国的主张,之前日中战争的成果将付之东流,“满洲国”将岌岌可危,朝鲜统治也将陷入危机,数十万战死者、数十万负伤士兵、数百万军队和一亿国民的辛苦、数百亿元的费用,将全部化为徒劳。这话的逻辑很清楚: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钱,现在收手,怎么跟国内交代?
于是1940年9月27日签的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成了另一个拴死日本的东西。签了同盟,就等于跟英美彻底撕破脸。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谈判在开打之后才正式破裂。
回过头看,1933年那场关东军会议上的争吵,其实是日本最后一次有机会停下来的时刻。石原莞尔说“巩固满洲,与英美接触”,被大多数人否了。1936年统制派清洗皇道派之后,连争吵的机制都没了。1937年卢沟桥枪响,石原在陆军中央喊“不扩大”,没人听,他自己也被孤立了。到1941年东条在内阁会议上把“撤军”说成“屈辱”的时候,已经不是某一个人不想踩刹车,而是整个国家机器上上下下都在踩油门。
山田清司的祖父当年在满铁工作,晚年常念叨一句话:“如果那时候听了石原莞尔的话……”山田把日记和抄本放回书架最顶层。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在那个狂热的集体里,“见好就收”本身就是最危险的异端。每一个主张克制的声音,都被更激进的声浪淹没了。不是没人看到另一条路,而是那条路需要整个国家机器的刹车,而刹车早就被拆掉了。[citation: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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