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11日中午，成都温江机场。原定几天前的试飞被大雾一拖再拖，这天上午雾终于散了。一架从没公开露过面的新战机，在歼-10S伴飞下滑跑、拉起，在空中待了约18分钟。落地那一刻，现场围观的人放起了鞭炮。
巧的是，美国国防部长盖茨当天正在北京访问。而在这之前，美国的F-22已经服役五年多，中国空军撑门面的主力还是二代机，中间差着整整两代。
这18分钟，后来被看作中国国防与民族尊严的一块里程碑。一架飞机的首飞，凭什么担得起这么重的分量？
时间往回倒六年。2005年，美国F-22“猛禽”正式服役，隐身、超音速巡航、高机动，几样本事装进了同一架飞机。这款飞机美国最后只造了187架，2011年停产，一架都没卖给别人，最亲密的盟友想买也买不到。
同一时期的中国天空，撑场面的主力还是歼-7、歼-8这类二代机。自己设计的三代机歼-10，1998年才首飞，2006年才正式列装。
别人已经把下一代飞机开上了天，我们还在补上一代的课。差两代是什么概念？真在空中碰上，差一代就可能是对方先看见你。差两代，你连对方在哪儿都摸不清。这样的距离，靠买是买不来的，F-22不卖。
靠等也等不来，对手不会原地停着。唯一的路，只有自己咬牙追。
外界并不看好这场追赶。据当时媒体报道，盖茨访华前还在判断，中国要到2020年代才可能拥有五代机。结果他人还在北京，歼-20已经上了天。
国防部官员当晚回应，试飞时间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不针对任何国家或事件。话说得平静，那18分钟的分量，懂的人都懂。首飞只是开头，真正难的是把一架验证机变成能打仗的装备。
歼-20接下来的路走得很快。2016年11月1日，两架歼-20在珠海航展上第一次公开飞行展示，很多人头一回亲眼看到它。2017年3月9日，它正式进入空军序列。同年7月30日，在朱日和建军90周年阅兵上，它以战斗姿态公开亮相。
2018年2月9日，列装空军作战部队。从首飞到进作战部队，歼-20用了7年。
拿对手做个参照：F-22从1997年首飞到2005年服役，用了8年。俄罗斯的苏-57从2010年首飞到2020年服役，用了10年。起步晚了一大截，后面的路却没比谁走得慢。
歼-20由航空工业成都所设计、成飞制造，是完全自主创新研制的第四代隐身战斗机。它进入部队，中国空军的主战飞机就从第三代跨到了第四代，空中隐身作战这块空白也被补上了。
这一跨，中国成了继美国之后，全球第二个列装五代机的国家。
俄罗斯的苏-57到2020年才服役，晚了一步。全世界能自己设计、自己造、自己装备五代机的国家，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为什么非得自己造？往前看看上世纪90年代就明白了。1991年到1999年，中国陆续从俄罗斯进口苏-27系列74架，还买下了生产许可。
后来的事证明他看得准。飞机能仿、能买，最难的是心脏，也就是发动机。据一航动力所史料记载，涡扇-10“太行”1978年开始预研，1987年立项，2005年定型，2016年批量装备，前后将近40年。攻关期间，参与试车的人甚至被震穿了耳膜。
一个人的半辈子职业生涯，就耗在了一台发动机上。这40年熬出来的东西，最终用到了歼-20身上。
2021年9月的珠海航展，歼-20飞行展示指挥员证实，这是它换装国产发动机后第一次对外公开展示。2023年3月，中国航发项目负责人张勇又透露，涡扇-15已经实现批生产交付。
造多少、什么时候造、往哪个方向改，都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从74架进口苏-27，到装着国产发动机的歼-20，这条路走了二十多年，命门终于攥回了自己手里。
说歼-20关乎尊严，得先看看没有它的年代，中国人头顶是什么样子。抗战时期，重庆是战时首都，也是日军轰炸的重点。从1938年2月到1944年12月，整整六年十个月，日军飞机一批批飞临重庆上空。
据重庆市抗战调研课题组统计，大轰炸造成直接伤亡32829人。中国空军拼了命去拦，可飞机少、性能差，抗战初期赫赫有名的“四大天王”高志航、刘粹刚、乐以琴、梁添成，全部壮烈殉国。
头顶上来来去去的都是敌机，老百姓只能往防空洞里躲。几十年后，这种憋屈换了一种形式又来了。
2001年4月1日上午，海南岛东南海域上空，海军航空兵飞行员王伟驾驶编号81192的歼-8Ⅱ，和战友一起跟踪监视一架抵近侦察的美军EP-3电子侦察机。美机违反飞行规则突然大角度转向，撞上了王伟座机的尾部，歼-8Ⅱ失控坠海。
据纪念报道，王伟最后的通话里说自己已经无法返航，让战友继续前进。海军出动舰艇13艘次、飞机115架次，在8万多平方公里海域找了14个昼夜，一无所获。4月24日，中央军委授予王伟“海空卫士”荣誉称号。
一边是中国当时最先进的歼-8Ⅱ机毁人亡，一边是撞人的美机完好降落在陵水机场。经过11轮谈判，美国驻华大使递交致歉信，承认美机“未经允许进入中国领空”。
24名机组人员离境后，美方又提出支付3.4万美元“合理给付”，被中方断然拒绝。那几万美元，中国人一分没要。人没了，飞机没了，这笔账用钱算不清。
国人心里真正咽不下的，是那份差距：别人的飞机能开到家门口来，我们最好的战机拦上去，却拦得这么吃力。
从重庆的防空洞到南海的那片海面，伤亡来自敌人的凶狠和对手的蛮横，也来自那个年代实实在在的装备差距。差距补不上，同样的事就可能再来。
所以后来的人记住了81192，更记住了一件事：天空要靠自己的飞机守。
把国防和尊严两条线拧到一起的，是一支老部队。“王海大队”组建于1950年10月，抗美援朝时两次入朝参战，战斗英雄王海就出自这里。那时他们开的是苏联造的米格-15。
几十年里，这支部队一直是空军换装的风向标：1992年首批接收苏-27SK，2000年首支换装苏-30MKK，2019年交出苏-30MKK，整建制换装歼-20，成了空军首支列装歼-20的一线作战部队。
2019年10月，空军新闻发言人申进科宣布，歼-20列阵人民空军的“王牌部队”，这支部队曾击落击伤敌机59架。
当年飞米格的前辈们拼出来的战绩，如今由开着国产隐身战机的后辈接着往下写。从别人的飞机，到自己的飞机，同一个番号，跨了整整一个时代。自己的飞机飞起来，对手看得最清楚。
据美媒报道，2022年3月，美国太平洋空军司令威尔斯巴赫证实，美军F-35和歼-20在东海相遇过。他对歼-20的飞行表现和背后的指挥体系评价很高，还承认美军的E-3预警机很难发现歼-20。二十多年前，是别人的侦察机贴着我们的海岸飞。如今，轮到对方的司令官出面谈论中国战机的本事。
据回忆录《职责》转述，盖茨后来也写到那次访华撞上首飞，坦言自己一直不信中国造得出五代机，那一天让他和美国情报部门都很难堪。
到了2024年11月的珠海航展，歼-20S双座型和歼-35A同时亮相，中国成为全球第二个同时装备两款隐身战机的国家。
从一款到两款，从单座到双座，这支队伍在一天天壮大。为什么说歼-20的问世是中国国防的里程碑？因为它让中国空军从第三代跨进第四代，让中国成了第二个列装五代机的国家，连心脏都换成了自己的。
为什么又说它关乎民族尊严？因为头顶任人飞、战机拦不住的日子，在它身上翻了篇。每年4月1日，很多人还会在网上留下一句：81192，请返航。
王伟没能回来，可他守过的那片天空，如今有歼-20在飞。2011年温江机场的那串鞭炮，放的正是这一天。
参考资料：
中国目前最先进的第四代隐形战斗机歼-20的试飞成功.人民日报（2011年1月17日）.2011-01-17
共和国雄鹰战记.人民日报.2011-01-17
美国太平洋空军司令：F-35曾在东海与歼-20打过交道，中国空军飞得非常好.观察者网（转美媒）.2011-01-17
新一代隐身战斗机歼-20列装空军作战部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新华社通稿）
重庆大轰炸共造成32829人伤亡 最小遇难者1岁.中国新闻网.2014-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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