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2月,广西灌阳洪水菁附近,红五军团参谋乔明增接到一项特殊任务:留下来寻找失散的红军战士,并设法把他们重新组织起来。随他留下的,还有六担银元和三担枪支。
这不是一笔普通的军费。湘江战役后,红军主力已经渡过湘江,红三十四师等后卫部队却被敌军阻隔,许多战士负伤、失散,甚至流落在陌生村庄。银元,是用来安置他们的生活费用;枪支,则意味着在条件允许时重新组织力量。
当时的局势十分险恶。1934年11月下旬,中央红军突破湘江封锁线,付出了重大伤亡。12月初,红三十四师在灌阳一带继续与敌军和地方武装交战。战斗结束后,部队人员锐减,乔明增没有随残部转移,而是按照安排留在当地。
六担银元目标太大,带在身边极易暴露。乔明增经过观察,选择在大枫树附近将银元掩埋,并把位置记在心里。三担枪支也作了处理。随后,他脱下军装,换成破旧衣服,扮作乞丐,在文镇一带寻找红军踪迹。
有意思的是,他后来落脚的地方,并不是事先安排好的秘密据点,而是塘尾巴屯,也就是今天所称的玉溪村一带。当地青年文永遂在田间遇到他时,只见他拄着木棍,腿脚似乎受了伤,便将这个陌生人带回了家。
乔明增没有立即透露身份。文永遂询问姓名,他便用木棍在地上写下一个繁体“乔”字。字迹端正,谈吐也不像普通乞丐,这让文家人对他多了几分信任。伤势好转后,他和文永遂一起开荒,种荞麦、红薯和玉米,用实际劳作换取了长期藏身的机会。
住在文家期间,乔明增逐渐联络到几名失散红军。他们没有公开活动,只能分散隐蔽,依靠村民接济。乔明增还向文家人讲述红军为何作战、穷苦百姓为何要争取自身解放。文永遂一家没有立即参军,却在后来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为地方队伍提供过掩护和帮助。
真正让银元再次进入村民视野的,是当地发生灾荒。粮食歉收,百姓生活艰难,几名红军战士想到那批埋藏的银元,便对乔明增说:“乡亲们缺粮,能不能取出一部分救急?”这句话,使乔明增陷入两难。
银元原本属于组织,不能私自挪用;可眼前的百姓又确实需要救命粮。经过考虑,他决定取出部分银元,但为了避免消息扩散,只带文永遂和家中几人前往。遗憾的是,消息还是传开了。
那天,二百多名村民带着工具赶来。大家都知道银元数量有限,谁也不愿空手而回。乔明增很清楚,一旦当众挖出银元,极可能引发争抢,也可能惊动地方武装。于是,他没有指认地点,而是带着人绕行山地、村道,最后又回到大枫树下。
村民急了,追问银元究竟埋在哪里。乔明增只说:“记不清了。”有人不信,要求他再想;也有人留下继续翻找。几天过去,土地被挖得凌乱,却始终没有找到确切位置。
这场风波改变了乔明增的处境。他记得银元埋在哪里,却不能说;他肩负寻找战友的任务,也不能让文家因自己受到牵连。倘若消息传到地方官府,文家和那些失散红军都可能遭遇危险。
不久之后,乔明增向文家辞行。临走时,文永遂的妻子范发嫂拿出家中仅剩的糯米,又送给他几味用于疗伤的三七。夜色中,他带着这些简单物品离开塘尾巴屯,继续寻找能够联系上的同志。
1936年,乔明增历经约七个月辗转乞行,回到山东肥城乔家庄。母亲见到他时,他已经瘦得脱了形。身体恢复后,他挑担卖馒头,暗中寻找党组织。后来日军侵入鲁西北,他参加抗日游击队。
1940年7月,乔明增在范县吴桥参加反顽作战时牺牲。1950年前后,部队通信员向他的父亲说明了安葬地点,遗骨随后被带回故乡。至于那六担银元,相关回忆材料曾提到埋藏地点,却一直没有形成能够核实的结果,至今仍无确切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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