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数月的神秘症状后,我终于找到了原因。
去年晚春的一个早晨,我在公交车站弯腰亲吻我7岁的女儿时,她本能地往后一缩。“哎呀,妈妈,”她说,“你流鼻涕水了。”
她没说错。就在那时我才意识到,我那没完没了的流鼻涕,不只是烦人那么简单,还害得我口袋里时刻都得揣着纸巾。我身上又多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水状鼻屎”加入了我那越来越长的奇怪症状清单,清单上已经有:大脚趾的指甲特别容易裂开、偶尔盗汗、突然不爱喝咖啡了、月经不规律、莫名想吃奇怪的东西、下午时不时一阵疲劳,还有(如果你相信我丈夫的话)易怒和性欲也打了折扣。
到初夏时,我有一套固定问题,一跟任何看起来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同事开会就忍不住先问:你脚趾甲还好吗?还爱喝咖啡吗?你早餐吃过西红柿配香蕉片吗?这些问题算不算违反人事规定?很可能算。但我不在乎。我铁了心要搞清楚,我身体到底他妈怎么了。
有时,对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其他时候,对方会热情点头,还给我推荐补充剂。我花大价钱买了一款号称增强免疫力的蘑菇粉。我买了一种能混进早晨咖啡里的蛋白质胶原蛋白粉。尽管身体告诉我,现在咖啡有点恶心,我还是把咖啡喝了。我买了复合维生素、鱼油、维生素D和锌。我从来不是那种爱吃补充剂的人,但只要能消除疲劳,我愿意做任何事,尤其是那种时不时猛烈袭来的疲劳。
遗憾的是,似乎什么都没起作用——除了维生素D,它导致我血液中该化合物的含量飙升,医生还热心地建议我停止服用这种我显然并不需要的补充剂。好吧,怪我。
是一位年长的朋友特别委婉地建议我去问问医生关于围绝经期的事。我当时根本不信;43岁太年轻了,我心想。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步入衰老。我青春期来得很晚,对一个巴不得能顺手揣上卫生棉条去洗手间、跟朋友吐槽“血流量有多大”的青少年来说,简直是折磨。作为一个14岁还没来月经的孩子,我不得不面对这样一种可能:我可能患有我们在生物课上研究的那种基因突变。我可能永远不会经历青春期。永远不会有孩子。永远不觉得自己像个女人。这些恐惧我默默藏在心里,整整两年,直到16岁半时终于来了月经。受了这么多罪,我觉得老天总该让我比大多数人老得晚一些吧。我会在快60岁时才进入绝经期,我心想。老天爷的账本就是这么算的。
“共同的经历是一种慰藉,哪怕症状千差万别,到底是什么毛病也说不清。从第一次来月经到最后一次,这一点好像一直没变过。”
在医生的诊室里,我噼里啪啦地把症状说了一遍,还建议她给我开激素替代疗法(HRT),这种疗法通过药丸、凝胶、乳霜、喷雾、贴片或阴道环来补充与人体自身激素结构相同的雌激素和孕激素。我听说HRT可以缓解我的许多问题——甚至可能还有一些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毛病。
然而,她提出了几个问题。“你的工作压力大吗?”我点了点头。“你是跑步爱好者吗?”她在检查我那讨厌的脚趾甲时问道。我再次点头。血液检测证实我的激素水平在正常范围内。医生给出的正式说法是,我可能正处于围绝经期,也可能不是。围绝经期可能持续2到10年,定义有点模糊,指的是从绝经前的那段过渡期,一直到最后一次月经之后的第一年。由于激素水平波动很大,单次检测被认为不可靠。目前没有权威的检测方法来判断是否进入围绝经期。真棒。我离开诊所时,拿到了一张低剂量口服避孕药的处方,这种药含有雌激素和合成孕激素,至少能调节月经,也有可能缓解其他症状。
几个月后,我感觉好多了,但这并不是因为我每天随手吃的那颗小药丸,也不是因为那些我没吃几天就扔一边的保健品。让我撑过来的,是我一直在跟别人聊的那些话,才让女人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阶段变得更容易忍受。大家有一样的经历,本身就是一种治愈,哪怕每个人的症状天差地别,到底是什么毛病也说不清楚。这一点似乎从未改变——从第一次来月经到最后一次。让我们成为女人的那些东西,恰恰也让我们更强大。但说真的,你现在对咖啡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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