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太空竞争出现了一个值得警惕的变化。美国“星链”不再满足于扩大卫星数量,还开始调整数千颗卫星的运行高度,进一步改变近地轨道的资源分布。中国则拿出超过20万颗卫星的频轨申报方案,与美国此前4.2万颗的星座规划形成鲜明对比。表面上看,这是一场数字较量,背后涉及的却是未来通信基础设施的控制权,以及各国能否公平使用太空资源的问题。
先看美国的动作。2026年1月1日,SpaceX旗下“星链”工程副总裁迈克尔尼科尔斯公布了一项调整计划:在2026年内,将大约4400颗运行于550公里高度的卫星,逐步转移至480公里附近。一次涉及数千颗卫星的轨道调整,放在全球航天发展史上都不算小事。它不仅影响“星链”自身的运行结构,还会改变不同高度轨道的航天器分布。
SpaceX对外给出的解释是提高航天安全。按照其公布的数据,失去控制的卫星如果停留在550公里高度,可能需要四年以上才能依靠大气阻力自然坠入大气层;降到480公里后,这个过程有望缩短到数月。这个技术解释有一定依据,但不能因此忽视另一个问题:如此庞大的卫星群进行轨道转移,其他航天器必须面对更加复杂的运行协调和避碰要求。
更麻烦的是,低轨空间并不是简单按照高度划分的固定停车场。不同倾角、不同轨道面的卫星会在特定区域形成交会关系,卫星运行速度通常达到每秒数公里。即便两颗卫星的轨道高度接近,只要运行方向和交会时间不同,风险也存在明显差别。因此,真正影响安全的不是单纯降低70公里,而是变轨过程、轨道预测精度、运营商之间的信息共享,以及出现异常后的处置能力。
中国的应对布局,规模同样引人注目。根据2026年1月12日《科技日报》公布的信息,2025年12月25日至31日,中国有关单位向国际电信联盟提交了约20.3万颗卫星的频率与轨道资源申请,涉及14个星座。这是中国迄今规模最大的一次集中申报。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中国的申报发生在2025年年底,早于2026年1月公开的降轨计划,不能把两件事简单写成先后发生的即时反击。
此次申报最值得研究的,是CTC-1和CTC-2两个超大规模星座。它们分别规划96714颗卫星,加起来达到193428颗,占本轮申报总量的95%以上。相关申报主体为无线电频谱开发利用和技术创新研究院。中国星网、中国移动、垣信卫星等机构也参与了其他星座申报。这说明中国正在把卫星互联网从单个企业的发展项目,提升为多个产业主体共同参与的长期基础设施布局。
美国同样没有停下扩张。2026年1月9日,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批准SpaceX额外部署7500颗第二代“星链”卫星,使第二代系统获得授权的总数达到15000颗。批准内容还涉及多个通信频段,以及340公里至485公里高度的新增轨道层。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国监管机构没有一次批准SpaceX全部申请,而是对剩余部分暂缓授权。这说明即便在美国国内,超大规模星座也需要接受监管审查。
但真正困难的地方,恰恰在于把庞大的规划变成现实。假设每颗卫星质量为300公斤,20万颗卫星的总质量就达到6万吨。这还没有计算运载过程中的附加结构、推进剂以及卫星更新换代带来的重复发射需求。即便未来重型可重复使用火箭能够一次运送100吨有效载荷,也需要至少600次满载发射才能运送这些卫星。这样的计算只是说明工程量级,并不代表中国已经确定采用这一方案。
中国在这方面已经积累了一定基础。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投入运行后,为商业火箭提供了新的发射条件。中国星网和千帆星座等项目持续推进,也带动了卫星制造、测控服务和地面终端等产业的发展。与过去主要依靠少量高价值卫星的建设模式相比,大型低轨星座更加重视批量生产、快速组网和持续补网,这将对中国航天产业的生产组织方式提出更高要求。
还有一个变化不能忽略。2026年1月底,SpaceX又向美国监管机构提交了规模高达100万颗卫星的轨道数据中心系统申请,试图将太空通信与人工智能计算基础设施结合起来。这个项目仍处于申请和概念规划阶段,距离大规模部署存在明显技术与经济障碍,但它说明美国商业航天企业已经开始探索卫星通信之外的轨道资源用途。未来竞争范围可能从互联网覆盖扩大到空间计算和数据处理。
再看20万颗与4.2万颗的数字关系。4.2万颗属于“星链”此前提出的大规模星座规划,并不是2026年美国监管机构已经全部批准的数量,更不是当时实际在轨卫星数量。中国20.3万颗同样属于国际频轨资源申报,不能视为已经完成的卫星部署。两个数字可以说明双方对未来空间资源的重视程度,却不能直接用来判断谁的卫星通信能力更强。
还必须防止另一种风险:各国为了争夺资源,不断扩大申报数量,却忽视太空环境的长期承载能力。大型星座越多,轨道碰撞预警、无线电干扰协调和空间碎片治理就越重要。中国既要争取合理使用轨道和频谱资源的权利,也应通过技术创新提高卫星自主避碰能力,推动更加公平、透明的国际协调机制,避免少数先进入者利用技术优势限制后来者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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