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海外社交平台X上面,马斯克一条短短的帖子,直接搅动了整个全球半导体圈子。原文很简单:“China will be making a LOT of RAM in 2028”,翻译过来就是,中国将在2028年生产大量内存。
很多国内网友刚刷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有点懵。马斯克平时聊得多的,是电动车、火箭、人工智能,怎么突然开始专门讨论内存芯片这件事。这条发言并不是他凭空自己做的预测,而是他转发并且附和了韩国本地一篇财经报道的观点。
韩国《每日经济》的专栏里面写了这样一个判断:全球存储芯片现在处在一轮由AI带动的高景气周期,各家厂商都在拼命建新厂,等到2029年,全世界很有可能出现内存产能过剩。留给韩国存储产业的黄金时间,大概只剩下两到三年,必须抓紧时间去开辟别的赛道,否则等到供给泛滥,整个行业的利润会直接被打下来。
马斯克看到这篇分析之后,直接在转发里面点出,造成这一轮供给变化很关键的来源,就是中国,2028年国内就会跑出很大规模的RAM产能。帖子发出去之后,浏览量很快破百万。消息传到韩国资本市场,三星、SK海力士的股价立刻出现明显的震荡下跌。一条社交平台的发言,实实在在让全球存储巨头捏了一把汗。
但这里首先要把一件事讲清楚,马斯克不是行业分析师,他这句话属于个人的趋势判断,不是板上钉钉一定会发生的结果。他本人也专门补充说明,像手机、电脑用的普通内存,标准化程度高,国内追赶速度很快;但是像AI服务器需要的HBM高带宽内存,3D堆叠相关的技术门槛依旧很高,想要突破还要花不少时间。
想要看懂这句话的分量,我们得先搞懂,内存芯片到底是一门什么样的生意。我们平时电脑、手机里面装的内存条,手机运行的时候临时存放数据的芯片,统一叫做DRAM,也就是帖子里面写的RAM。还有一种是用来存照片文件的闪存,叫NAND。过去差不多二十年,DRAM这个市场,基本上就是三家公司说了算:韩国三星、SK海力士,再加美国的美光。三家加在一起,长期占据全球接近九成的市场份额,属于非常典型的寡头市场 。
寡头垄断会带来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行业周期性特别强。行情好的时候,三家控制出货节奏,芯片价格一路往上走,企业赚得盆满钵满。一旦市场需求下滑,就主动减少产能,压缩供给,尽量不让价格出现崩盘。过去这么多年,全世界所有的下游厂商,电脑厂、手机厂、云服务器企业,只能被动跟着这套周期去接受价格涨跌,没有太多可以选择的余地。
而马斯克自己,恰恰就是全球最大的一批内存采购客户当中的一员。很多普通人看AI新闻,注意力全部放在GPU显卡上面,但是做过大模型训练的人都明白,光有计算芯片远远不够。海量的训练数据,需要不停在GPU和内存之间来回搬运。内存跟不上,再强的显卡,性能也发挥不出来。
马斯克手里现在有三家非常消耗存储硬件的业务。特斯拉做自动驾驶,每一台车里面,都要配备运行内存和存储芯片;SpaceX的星链卫星,每一颗升空的卫星,自带本地存储单元;还有他自己创办的xAI,正在拼命训练自己的大语言模型,背后要搭建规模庞大的服务器集群,每一台服务器,都要插上几十条DRAM内存。
简单来讲,内存涨价,马斯克就要多掏一大笔采购经费;市场上面供货的厂家越多,买方手里的谈判筹码才会越大。站在大客户的角度,他当然希望这个市场里面,能多出来新的供货方,打破少数几家企业说了算的局面。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做汽车和火箭的老板,会特意站出来聊存储产能这件事,这不只是看热闹,和他自己公司未来的硬件成本,直接挂钩。
在发表内存观点的前几天,马斯克就已经说过一段话,后来被很多人反复引用。他说,只要中国真正吃透一项产品的制造工艺之后,后续的规模化生产能力,经常能够超过世界其他地区加起来的总和。他拿锂电池、光伏太阳能板当做现成的例子。十几年之前,锂电池和光伏,也不是我们占优势,一旦国内企业跨过技术门槛,建设工厂、扩大产量的速度,直接改写了全球整个行业的格局。现在在他的判断里面,DRAM内存,有可能会复制锂电池走过的这条路 。
当然,有想法是一回事,现实的产业追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轻松。国内做DRAM的主要企业,就是长鑫存储,做闪存NAND的代表,则是长江存储,也就是大家经常听到的国产存储双雄。
时间倒回到2016年,长鑫存储项目正式启动的时候,摆在团队面前的局面非常残酷。国外大厂手里攥着海量专利,制造设备拿到有限,整个世界范围内,几乎找不到可以拿来参考的成熟经验。很多行业的专家当时并不看好,觉得想要从零做出可以商用的国产内存,至少要十几年甚至更久。
2019年,长鑫终于拿出第一颗可以量产的国产DRAM芯片,宣告国内不能自主生产内存的历史正式结束。从0到1,这一步,整整走了三年多。但只是做出样品远远不够,芯片行业最难的,不是在实验室里面造出一块合格的产品,而是要把良率提上去,持续稳定大批量供货,同时拿到下游手机、电脑、服务器大厂的认证。一款内存芯片,想要进入国际大客户的采购清单,认证周期经常就要两到三年。
按照现在公开机构给出的预测数据,长鑫存储的晶圆产能,2025年月度大概是18万片;2026年提升到30万片;按照现在已经规划好的扩建计划,到2028年月产能有望冲到50万片的水平。对应到全球市场份额,多家调研机构预估,到2028年,国产DRAM在全球的占比大概会来到11%附近。
看到这里很多人会产生一个疑问,只有百分之十出头的份额,为什么已经能够让韩国的媒体开始紧张?
这里要区分两个概念,当下的市场占有率,和未来的扩张速度。现在三星一家的DRAM产能,每个月就超过80万片,我们距离头部企业,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关键在于扩建的节奏。韩国这几家巨头,最近这两年面对地缘和盈利的不确定性,对于新建大型工厂这件事,整体态度偏保守。而国内已经把后续好几年的扩产规划,写进了企业的发展方案里面。
市场并不害怕现在的对手,市场害怕的是一条清晰向上的增长曲线。就和当年锂电池一样,最开始国产厂商份额同样不高,但是每一年都在稳定往上走,时间拉长之后,整个行业的定价逻辑,就会发生改变。
不过在这里必须客观讲清楚两个很关键的现实,避免大家产生过度乐观的错觉。
第一,普通消费级内存可以加速追赶,不等于高端AI内存立刻就能实现突破。马斯克自己也专门强调过HBM,也就是AI高带宽内存的难度。现在AI服务器最赚钱的存储产品就是HBM,这块业务,现在依旧牢牢掌握在SK海力士、三星和美光手里。国内企业已经启动对应的研发,样品已经在推进,但是想要做到大规模商用,还需要持续的研发投入和时间积累。我们可以追上通用型DRAM,但高端产品不会一夜之间直接就实现弯道超车。
第二,规划产能不等于实际落地的出货量。现在网上所有关于2028、2029年的数据,全部属于机构预测。一座芯片工厂,建设周期很长,中间会遇到设备交付、工艺调试、良率爬坡、全球需求变化各种各样的变量。规划写出来月产50万片,最后能不能全部兑现,还要一步一步看企业实际的生产结果。预测可以拿来参考,不能直接当成已经发生的事实。
再把视线放到另外一边的长江存储,它主攻的不是运行内存,而是手机固态硬盘里面的闪存NAND。这家企业的成长速度,同样超出很多海外分析师最开始的预估。根据Counterpoint的数据,2026年第二季度,长江存储的NAND产品,按照出货容量统计,已经排到全球第三名,仅次于三星和SK海力士。短短几年时间,硬生生在闪存赛道撕开了一道缺口。
国产存储两家龙头,现在所处的阶段,已经不再是单纯追求“有没有”,而是要解决好不好的问题。早期国产芯片,很多时候只能进入对性能要求不高的低端市场。现在长鑫的DDR5、LPDDR6,长江存储的多层堆叠闪存,已经开始尝试往笔记本、服务器这些中高端的市场里面去挤。客户验证是一个很慢的过程,但已经可以看到订单在慢慢增加。
聊到国产芯片追赶,网上一直有两种比较极端的声音。一部分人觉得只要时间一到,国外巨头直接就会被我们彻底挤出去,很快实现全品类的碾压。还有另外一种看法,认为国外专利壁垒太高,不管投入多少钱,永远只能做低端,永远追不上。
站在客观角度,这两种想法其实都不太符合产业的真实情况。参考光伏还有锂电池走过的道路,最后的结局,一般不是某一方直接彻底消失,而是市场从三家寡头说了算,变成多家玩家共同参与竞争。不会一夜之间把韩国的存储企业彻底淘汰,但是多了新的参与者之后,整个行业里面,单方面控制价格的能力,就会被削弱。
这件事对于我们普通消费者,到底意味着什么?
短期之内,大家手里买电脑手机,不会立刻就出现断崖式的降价。芯片价格,首先要看全球AI和消费电子的整体需求。就算国产产能上来,也会跟随整个行业的周期上下浮动。但放在五到十年的长周期来看,多一条本土的供给链条,最大的意义,其实是供应链的安全。
我们每年需要从海外进口海量的存储芯片。一旦海外出现政策变动、工厂天灾、厂商主动控产,国内的电子制造企业,就会直接面临断供或者价格暴涨的压力。本土厂商做出来足够规模的产能,不是说要全部取代进口,而是手里多出来一张缓冲的底牌。就算外部环境发生波动,国内的手机厂、电脑厂,不至于完全没有备选方案。
当然做芯片这件事,花钱是一方面,更考验耐心。一家存储工厂,建设就要好几年,工艺迭代一代又一代,中间会经历盈利,也会遇到亏损。长鑫和长江存储,中间也度过过连续亏损的难熬阶段。半导体产业不存在捷径,没有办法靠一次新闻、一条社交平台帖子,直接就宣告胜利。马斯克的那条X平台推文,说到底只是一个外部观察者,基于中国制造过往的经验,给出的一个判断。真正的答卷,要交给国内芯片工厂,一年一年的生产数据来书写。
很多人喜欢把国际之间的产业竞争,想象成一场短跑比赛,看谁先冲过终点。实际上更像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有人现在跑在靠前的位置,后面的人可以慢慢缩小差距,但是想要维持住已经拿到的位置,每一天都不能停下脚步。
话题讨论:
在你看来,未来几年内存芯片市场,会迎来更充分的竞争吗?对于国产存储芯片的发展,你是更偏向乐观,还是觉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想法。如果你愿意持续了解国内制造业和科技行业的相关内容,可以点一个关注。
免责声明:
本文内容整理自海外社交平台公开发帖、韩国财经媒体报道,以及多家第三方行业研究机构公开统计报告。马斯克发表的言论仅代表个人观点,文中所有关于产能、市场份额的数字,均属于行业机构预测值,并不构成对未来结果的确定性保证。文章仅作为产业科普阅读,不构成任何股票、芯片相关产品的投资建议。存储行业受全球需求、地缘环境影响存在较高不确定性,请各位读者理性看待各类行业消息。本文无任何商业推广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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