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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投票日之前,让白宫坐立不安的从来都不是波斯湾上的巡逻艇,而是选民们在加汽油的时候看到油枪计数器不断跳动。

据新华社报道,由于中期选举临近,霍尔木兹海峡局势再次紧张起来,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价格随之上涨。要知道,油价上涨看起来只是地缘政治动荡的一种表现,但是放在当前的政治关头,谁都知道这不是单纯的航运危机。白宫想在选举之前把通货膨胀压下去,但是波斯湾的风浪却准确地打在了美国选民的神经末梢上。这场在狭窄水道中进行的较量,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次针对美国国内政治的选票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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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黑兰在棋盘上的意图非常直接,并且不再隐瞒自己的目的。两名伊朗高级官员公开表示,德黑兰大约十天前就已开始改变袭击船只的战术,打算把范围扩大到阿曼湾甚至更远的地方,主要目的是为了阻止美国及其盟友压低全球油价的行为,从而影响到11月3日的选举。其中一位官员直言不讳地说,在他们认为油价即将跌到最低点的时候,德黑兰就会把他们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这样就点明了中东博弈逻辑的变化。对于伊朗来说,并不需要在正面战场上击沉多少艘军舰,只要通过袭击船只的风险信号,就可以把通航的成本牢牢地固定在期货市场中。只要油价一直保持在高位,白宫所制造的经济平稳假象就会被打破,而伊朗手中的能源筹码就会成为华盛顿脖子上的一根致命绳索。

但是把战略逼宫说成是推卸责任的话术,在华盛顿政客的口中却大行其道。10月13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指责胡塞武装袭击沙特是为了在中期选举之前推高油价,把通货膨胀的风险全部归咎于地区武装组织。但是滑稽的是,一方面白宫指责胡塞武装恶意搅局,另一方面德黑兰高级官员却主动承认自己是操盘手。这样的指控和自认之间存在着强烈的反差,暴露出了白宫内心的虚弱和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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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急于树立外部敌人,甚至在被问到美军是否替沙特出头的时候也闪烁其词,根源就是白宫不敢承认真正的控制主动权在伊朗手中。如果承认伊朗有影响美国加油站价格的能力,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对中东乱局无能为力。这样回避的话,反而使华盛顿的战略更加被动地暴露出来。

而使执政党处于不利境地的,则是国内对手同时挥舞的另一把利剑。在国会控制权的争夺中,民主党人很早就发现了油价和民意之间的联系。根据数据,在2024年的选举周期里,国会竞选广告中提到汽油或者油价的有87%是由共和党发布的,但是到了今年局势发生了彻底的变化,提到油价的广告中大部分都是出自民主党之手,并且火力全部集中到了对现任政府将国家拖入推高生活成本的海外战争的指责上。寻求连任的民主党众议员帕特·瑞安等人也直言不讳地表示,选民希望看到的是降低开支而不是为鲁莽的战争埋单。这就意味着,曾经属于共和党的那张油价王牌,现在却成了对手用来攻击自己的武器。外部有德黑兰推高期货溢价,内部有民主党借题发挥放大民生焦虑,两种力量各有打算,但是都落到了共和党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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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夹击之下,民调所体现出来的杀伤力是十分明显的。民调显示,仅有31%的美国人支持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民意转向的速度很快就把政治天平压垮了,真正透明的政治网站显示民主党支持率已经达到了50.2%,而共和党的支持率只有41.9%,库克政治报告也预测民主党会拿下18个席位,并且突破230席大关。面对特朗普的支持率下降到38%,经济认可度下降到35%的情况,共和党的操盘手也坚持不住了。

罗姆尼当年的竞选顾问表示,共和党只能被动防守,因为主导大选的头号议题就是民众的生活负担,顾问马森也承认,如果未来油价不能回落的话,即使候选人再大肆宣传军事战果,厌倦了高物价的选民也不会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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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白宫最近的摇摆和克制,并不是什么战略定力,而是被油价完全限制住了手脚。摆在特朗普面前的是一个死局,如果下令动武,油路瘫痪和油价暴涨就会摧毁共和党的选情,但是如果不采取行动,伊朗就会继续施加航道压力,选民对物价的怨恨也会把选票冲垮。进退两难的境地,使得白宫陷入两难之中,一方面急忙否认了恢复大规模战争的计划,并且重申在选举之前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另一方面又在嘴上叫嚣着要尽快做出决定。外部盟友的算盘也使华盛顿寝食难安,因为10月27日提前举行的以色列大选让内塔尼亚胡急于借战时总理的身份来挽回选情,催促美军在接下来的三周里恢复作战,甚至国防部长赫格塞斯等主战派也主张打回去。但是白宫心里有数,任何提前打响的枪声,都只是给选民的一张加油账单又增加了一笔沉重的负担。

决定中东走向的风暴之眼,并不是在11月3日投票日当天出现的,而是在大选尘埃落定之后。资本市场对于政治周期的敏感程度要远远高于政客们的承诺,杰富瑞经济学家库马尔警告称,白宫在投票之后马上就会腾出手来对伊朗进行轰炸。亿万富翁保罗·都铎·琼斯也表示,一旦选举结束,中东的风险就会成为悬在原油市场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油价很可能会再次上涨20-25美元。衍生品市场对此表示赞同,预测平台Kalshi显示,市场认为年底西德克萨斯原油突破115美元甚至120美元的概率都明显提高。目前的平静只是一层很薄的保鲜膜,资本已经为选后必然爆发的军事冲突做好了准备,而被暂时压制住的破坏力,迟早会以更加猛烈的方式冲击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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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海峡目前的微妙平衡,其实就是各方等待华盛顿政治钟摆越过临界点的一种人为悬停。德黑兰在海峡上不断煽风点火,民主党在国内用物价问题大打出手,特朗普只能紧紧控制住反击的情绪,在保住油价和保住选情之间左右为难。但是11月3日的投票只是一道脆弱的临时闸门,它不能阻止波斯湾地缘危机的爆发,也不能平息加油站前选民心中的愤怒。闸门一旦被打开,被强行压制的冲突就会再次出现,不管选举的结果怎样,共和党已经无力去解开这道横亘在面前的油价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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