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红飘带》:魏巍著;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回顾这段波澜壮阔的革命征程,是极为有意义的。长征,是红军将士用脚走出来的,像一条鲜艳夺目的红飘带,镌刻着信仰与忠诚,团结与坚韧,勇敢与担当,永远照耀后人前行的道路。
我的父亲魏巍常说:长征是他心中的诗。自他投身这支军队之日起,就一直倾慕着它,向往着它。父亲17岁奔赴抗大,毕业后分到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所在的老一团就是井冈山时的红军部队,有着赫赫战功,强渡大渡河的十七勇士就出自这支队伍。部队里还有很多经历过长征的老红军,革命意志坚定,军政素质高,他们的精神深深影响了年轻的父亲。后来,父亲写过长诗《井冈山漫游》,一句“红军哥啊红军哥,没有你来哪有我”,道出他对红军的深厚感情和对长征历史的敬仰。
1982年,父亲的长篇小说《东方》获首届茅盾文学奖,老战友、老上级纷纷祝贺。杨成武将军在祝贺的时候说:魏巍,你应该写长征啊!这深深触动了父亲。他决定抓紧动笔,倾力创作一部描写长征的长篇小说,作为对培养自己的党、培养自己的军队和人民的报答。
年过六旬的父亲两次寻访长征路。上世纪80年代初,路况很差,山路崎岖,沿途常有泥石流,路上遇到不少困难,但也有许多感人的事情。1983年在四川天全,为了实地察看一处地形,父亲走在湿滑的田埂上,右脚滑陷泥窝,往后坐倒,踝关节反向扭转,无法行动,老乡杨宗庆把父亲背了出来。当地武装部胡部长找来老中医为父亲正了骨,父亲返京后还专门致信赠书,感谢这位陈怀炯大夫。
1984年,父亲考察湘江之战旧址。突破湘江是中央红军长征中最为壮烈也极为惨烈的一战,数万红军血染湘江,付出巨大牺牲,才突破国民党军四道封锁线。时隔近50年,还能看到被雨水冲刷后红军烈士遗骨散落山头田野数十里。目睹此情此景,父亲悲痛万分,伫立默哀,反复对随行人员说:我们革命的胜利是先烈们用鲜血换来的,到底牺牲了多少同志,谁也难以统计,我们绝不能忘记他们。沿途,见到军分区各级领导,父亲恳请他们妥善安葬烈士遗骸,关心流落红军的生活。返回北京,他还专门向聂荣臻元帅、余秋里主任详细汇报,提议为烈士修建墓碑陵园。提议得到中央军委和国务院的高度重视。后来,湘江之战所涉及的三个县,全州、兴安、灌阳,相继建立了红军纪念馆,核心区域界首、脚山铺等多处红军烈士墓园相继建成,长征遗址标识陆续建立、完善,流落红军的优抚也得到不同程度解决。
小说终成定稿,新问题是书名还未敲定,前前后后好几个名字,父亲翻来覆去反复思考、琢磨。有一天,习惯晚饭后在小路散步的父亲终于来了灵感,确定!他把名字说出来以后,家里人都说非常好,这个名字就叫“地球的红飘带”。父亲心中,从天宇俯瞰地球,红军足迹跨越千山万水、转战二万五千里的伟大壮举,就像一条炽热鲜红的飘带,横挂在这个星球上;它也是父亲在写作构思时,常常看着的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冲破重重封锁迷雾,一往无前奔赴光明。这个饱含敬意与浪漫诗意的名字,得到大家一致认可。
《地球的红飘带》1988年5月出版。这本书凝结着父亲对长征的认识与情感。他在卷首语里写道:“在中国黎明之前展开的这场惊心动魄的斗争,它与我们民族和人民的命运有着多么深刻的关联!”
小说问世不久,中国连环画出版社总编辑姜维朴、脚本编辑王素到家里商谈要将这部小说编成连环画,作为出版社的重点项目向新中国成立40周年献礼。父亲大为赞同,无偿授权使用,让长征故事以更通俗的方式代代相传。绘画工作交给画家沈尧伊。后来,这部连环画多次获奖。
“地球的红飘带”这个名字越来越受到欢迎,广泛用于各类纪念展览、主题报告会中。近期,中央芭蕾舞团等4家文艺院团联合创作的长征主题大型交响乐,也用了这个名字。我们倍感欣慰。
父亲曾说,长征留给后世的是无价的精神财富,我们的后代、我们的建国事业、为全人类争取进步争取解放的人民,都会从中汲取取之不尽的鼓舞力量。已经长眠在长征途中的烈士们与长征的英雄们,他们的精神与伟业将永远被铭记!
来源:魏平/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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