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叫李定国。他逼死定南王孔有德,阵斩敬谨亲王尼堪,一年之内,两个清朝王爷的人头落地。清军入关以来,没输过这么惨。
消息传开,南方各省义军纷纷响应,郑成功从东南派人联络,要联手北伐。大明中兴,眼看就差最后一步。
可这一步,硬生生被自己人拽了回去。
故事得从张献忠说起。1646年,张献忠在四川战死,四个义子——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带着大西军余部南下,打进了云南。
那时候的云南,乱成一锅粥。土司叛乱,明军溃散,百姓流离失所。大西军进去之后,平叛乱、劝农桑、减赋税、整军队,短短几年,愣是把云南治成了乱世里的一块净土。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连老百姓都说:"大西军来了,日子反倒好过了。"
四个兄弟里,孙可望是老大,当家主事;李定国最能打,也最得军心,士兵私下里都叫他"小尉迟";刘文秀稳重,管内政是一把好手。起初齐心协力,日子过得红火。
后来清军大举南下,南明永历朝廷节节败退,从广东一路逃到广西,眼看就要亡国。孙可望他们一合计:光靠我们几个,成不了气候,得找个名正言顺的旗号。于是1652年,大西军正式归顺南明,永历帝封孙可望为秦王,李定国、刘文秀为郡王。
南明一下子有了云南大后方,还有十几万精锐,底气瞬间足了。
也就是这一年,李定国打出了封神之战。
他带八万大军出兵广西,一路势如破竹,直扑桂林。镇守桂林的是定南王孔有德——这人是老牌汉奸,跟着清军从辽东打到广西,杀人如麻,气焰嚣张。可跟李定国一交手,直接被打懵。
李定国军中有象兵。那些庞然大物披着铁甲冲锋,地动山摇,清军骑兵的马见了,吓得四蹄打颤,根本冲不上来。几仗下来,孔有德损兵折将,缩在桂林城里死守。
城破那天,孔有德把全家聚在一起,放了一把火,自焚而死。清军入关以来,第一个战死的藩王。北京朝野震动,顺治帝听说后,连着几天吃不下饭。
李定国乘胜北上,挥师湖南。清军闻风丧胆,接连弃城而逃。短短几个月,收复广西、湖南大部,还打下江西一部分。老百姓箪食壶浆,争着给大西军送粮送水,有人甚至把李定国的画像贴在堂屋里供着。
清廷彻底急了,派敬谨亲王尼堪带十五万八旗精兵南下。尼堪是努尔哈赤的孙子,正宗皇室宗亲,清朝顶级战将,打了一辈子仗没输过。他接到圣旨时哈哈大笑:"一个流寇,何足挂齿!"
李定国不跟他硬碰。他故意示弱,假装败退,把尼堪大军一步步引进衡阳伏击圈。
衡阳城外,丘陵起伏,林木茂密。大西军埋伏在两侧山岗上,旌旗蔽日。尼堪追得正起劲,突然一声炮响,伏兵四起。大西军从四面八方杀出,跟清军绞杀在一起。尼堪措手不及,被乱刀砍死,首级当场被割了下来。
一年之内,连杀两个清朝王爷。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南方各地义军纷纷响应,郑成功主动派人联络,准备东西夹击,联手北伐。整个南明抗清局面,一下子活了。很多人都觉得,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内部出问题了。出问题的人,是老大孙可望。
孙可望这个人,能力有,野心更大。他本来就瞧不上永历帝,觉得自己手里有兵有地盘,凭什么给一个流亡皇帝磕头?他一直想自己当皇帝,只是碍于李定国、刘文秀反对,才没敢动手。
现在李定国打了大胜仗,名声越来越响。云南百姓编歌谣唱"李将军,赛天神",没人提他这个秦王。孙可望心里不是滋味,嫉妒得发狂——凭什么风头全让他抢了?
他开始处处给李定国使绊子。李定国在前线打仗,他故意拖着粮草不发,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李定国招兵买马,他暗地里派人去拆台,许诺给银子让新兵跑回去;他还假传永历帝的命令,想把李定国骗到自己地盘,借机杀掉,夺他兵权。
李定国不是傻子,他都知道。但他不想内战,不想让清军看笑话。他一忍再忍,主动带着部队离开湖南,退到广西,避免跟孙可望起冲突。有人劝他:"大哥这样对你,你还不反?"李定国摇头:"我反了,清军乐得看戏。忍一时,大局为重。"
可孙可望不依不饶。1657年,他觉得自己准备妥当了,带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去打云南,要跟李定国决一死战。
他以为自己兵多,肯定赢。可他忘了,手下的将士都是跟着张献忠打天下的老兄弟,谁也不想自己人打自己人。两军刚一交手,孙可望的前锋部队就直接倒戈了,喊着"迎晋王",投奔李定国。后面的部队一看,也纷纷跟着投降。十几万大军,瞬间土崩瓦解。孙可望众叛亲离,只带着几十个亲信逃了出去。
输到这个地步,孙可望彻底疯了。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到湖南,投降了清朝。
为了表功,他把云南、贵州的所有布防、兵力、粮草情况,一股脑全告诉了清军。哪里有天险,哪里有守军,李定国的作战习惯,甚至大西军内部的矛盾,说得明明白白。
本来清军对西南地形两眼一抹黑,不敢轻易深入。孙可望这一叛,等于把南明的底裤都扒光了。洪承畴拿到情报,高兴得连夜给北京写奏折:"西南可取矣!"
1658年,清军三路大军进攻西南。因为有孙可望当向导,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打进云南。李定国拼尽全力抵抗,可兵力悬殊,加上叛徒出卖,防线接连失守。昆明沦陷,永历帝被迫逃亡缅甸。
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大好局面,就这么毁在了内讧和背叛里。
回看这段历史,真的让人扼腕。明明可以一起把蛋糕做大,明明有翻盘的机会,偏偏有人见不得别人好,宁可把蛋糕砸了,也不让别人多分一口。
孙可望赢了内斗,输了气节,成了千古罪人;李定国赢了战场,却输在了自己人手里,留下终身遗憾。1662年,永历帝在缅甸被吴三桂绞杀,李定国悲愤交加,不久病死,临终前还嘱咐儿子:"宁死荒外,勿降也。"
一个团队里,最能干的那个人,往往最容易遭到自己人的嫉妒和打压。如果你是李定国,面对孙可望这样的"大哥",你会选择忍让,还是翻脸?忍让能换来团结,还是只会让小人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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