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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回到家时,林薇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扶着墙。她刚跨过门槛,赵敏就把婴儿车横推到门外,车轮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车先别进来。”赵敏挡在玄关,冲跟在后面的林母扬起下巴,“回娘家坐月子,别影响我女儿中考,赶紧滚!”

孩子被撞击声惊醒,扯着嗓子哭。林薇的伤口跟着一抽,她停住脚,等那阵疼过去,才说:“把车让开。我先找地方喂奶。”

“她做模拟卷,哭声传进去怎么写?”赵敏的手按在主卧门把上,“你们去你妈家,想怎么哭都行。”

林母挤到女儿身边,伸手接过孩子。林薇把襁褓交稳,才看向卧室:“这是我睡的房间。开门,等我坐下再说。”

赵敏没动,反而把门把攥得更紧。“周宁昨晚复习到半夜,今天就在里面做卷子。你一个大人,非得跟孩子争这一会儿?”

林薇没有接她的话。门边堆着两个鼓鼓的黑袋,袋口露出半截浅蓝色毯子,是她出院前洗好、铺在床尾等孩子回来的那条。

她蹲不下去,指给母亲看:“妈,拍一下袋子和卧室门。先别碰。”林母拿出手机,镜头对准袋口和门牌,连同门口横着的婴儿车一起拍了进去。

“还拍照?”赵敏的声音拔高,“我给你收拾东西,你倒像抓贼似的。”

林薇扶着鞋柜站直:“我没让你收拾。里面有我和孩子要用的东西,现在开门。”她摸出手机,给赵承拨电话,听到的却是无人接听的提示。

她发了条消息:我和孩子已经到家。你妹妹把婴儿车推到门外,主卧也不让进。现在回来。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握在掌心,没有继续打。

孩子哭得脸通红,林母轻拍着背,急道:“先把奶喂上,哪怕给她搬把椅子。”赵敏看了一眼客厅的椅子,却仍站在卧室门前。

“在这儿喂也会出声。”赵敏说,“我女儿只差这几天了,你们就不能体谅她?”

“周宁考试,我知道。”林薇指向紧闭的门,“让她写完手上这道题也行。你先把我的喂奶枕拿出来,给我一张能坐的椅子。”

赵敏说喂奶枕不知道在哪个袋里,转头又催林母抱孩子下楼。林薇看着她:“半年前你说客房装修,借住一阵。我给了客房钥匙,没说过主卧也归你安排。”

“你要算这个账?”赵敏把身子挡得更严实,“我哥昨天还说了,让我们安心住到中考结束。他会给你安排地方。”

林薇抬眼:“他给我安排了哪里?”

“你去问他。”赵敏说完,往门里喊了一声,“宁宁,戴好耳塞,别听外面吵。”

门内没有应答,笔尖划纸的声音也停了。林薇没再往前逼,退半步靠住墙,从母亲手里接回孩子,轻声哄着。

她想坐下,可客厅唯一有靠背的单椅上堆着周宁的书包和试卷。

林母用空出的手把书包挪到桌上,拉来椅子。赵敏立刻拦住:“那是宁宁做题用的,别弄乱。”

“试卷我没有碰。”林母指着桌面,“孩子在哭,薇薇也站不住了。”赵敏看见她手机还举着,终于松开椅背,嘴里却说是她们故意闹到考生面前。

卧室门从里侧开了。周宁手里攥着笔,先看见门边的黑袋,又看见林薇苍白的脸,愣了片刻:“舅妈,你坐我的椅子吧。我这张卷子拿去客房写。”

“回去。”赵敏伸手挡女儿,“你今天必须按时做完。”

周宁侧身避开她,把书包抱起来:“我在客房也能做。耳塞不用你替我找了。”她抱着试卷走出主卧,顺手将椅子上的最后一本书拿走。

赵敏追着说了句什么,周宁没回头。林薇没有立刻进去,先请母亲把卧室窗户关小些,再让她看一眼床上有没有散落的东西。

床上的月子用品已经不见,床单被扯得歪斜,枕边却摆着周宁的计时器。林母把计时器拿到书桌上,空出床沿,扶林薇慢慢坐下。

林薇疼得额角出了汗。孩子一贴到怀里,哭声渐渐低了,最后只剩急促的吸吮声。林母蹲在旁边,替她把滑下去的毯子盖好。

赵敏站在门外:“她这样一哭一停,宁宁怎么静得下心?你们喂完就走,东西我替你们搬。”

林薇抬头看她:“我的东西由我决定放哪儿。你别再装袋,也别碰孩子。”

赵敏张口还要说,林母先把门轻轻掩上,留了一道缝。门外传来她拖动婴儿车的声音,车轮终于越过门槛,停在玄关里侧。

喂到一半,林薇的手机亮了。赵承仍没回电话,赵敏却隔着门说:“我有我哥昨天发的语音,你听了就知道我没乱讲。”

她把手机举到门缝旁,按下播放。赵承的声音传进来:“敏敏,你先安心准备宁宁考试。薇薇出院住哪儿,我来安排,别让她跟你吵。”

语音到这里结束。林薇低头看着怀里刚睡安稳的孩子,等他松开口,才把手机拿起来,给赵承又发了一条消息:你说的安排,亲自回来告诉我。

林薇给孩子拍完嗝,已经过了平时吃午饭的时间。林母出去找保温饭盒,拉开厨房的柜子,却只翻出几袋拆封的饼干。

她回到主卧:“你出院前说月嫂今天来接上,饭和孩子的东西都归她管。人怎么还没到?”

林薇看了眼手机,没有月嫂的消息。她拨通服务电话,报了自己的名字和今天的上门时间,电话那头的人先问:“林女士,您不是改去娘家了吗?”

“谁告诉你们的?”林薇坐直了些,伤口立刻牵着疼。她放慢呼吸,等对方回答。

“昨天中午有位女士用您登记的家庭电话来电,说是家里人,替您取消今天的上门。她说您出院后直接回娘家,不需要我们过去了。”

林薇问清取消记录和来电号码,才说:“我本人没有取消。我现在就在原地址,请按原约定派人来。”对方查了排班,答应让原来的月嫂赶来。

挂断电话,林母还在门边翻那两个黑袋。她找到两件睡衣,却没找到孩子的奶瓶和林薇出院带回的药袋。袋里的湿巾、护垫挤在一起,外包装被压开了口。

林薇把服务人员说的话告诉母亲,声音压得很低:“先找药。奶瓶如果一时找不到,我还能喂,药袋得拿出来。”

林母走到客厅,问赵敏东西装在哪儿。赵敏正坐在餐桌边替周宁削苹果,连头也没抬:“那么多袋,我怎么记得?她去娘家又不是不用收拾。”

“你昨天用家里的电话取消了月嫂?”林薇扶着门框出来。她只走了几步,就停在能看见餐桌的位置。

赵敏把苹果放下:“我给你省一趟钱。你妈都来了,还请什么人?再说陌生人在屋里走来走去,宁宁没法复习。”

“上门的人是我请的,钱也是我付的。”林薇说,“你替我取消,至少该告诉我一声。”

赵敏把果皮扔进垃圾桶:“我哥说你要去娘家。我以为他已经跟你讲好了,哪知道你们回来就堵门。”

林薇没有继续追问丈夫说过什么。赵敏听见了赵承的安排,却不知道她从未同意。她把服务电话里的取消时间发给赵承,发完这条消息,仍没等到他的回复。

客房门开了条缝。周宁拿着写完的一页卷子出来倒水,看见桌上的苹果,没接。她说:“妈,我没让你取消舅妈请的人。我在客房能写,门关上就行。”

“大人说话你别插嘴。”赵敏把苹果往她手里塞,“昨晚你还说主卧光线好。”

“我说过光线好,没说让舅妈出院了没地方躺。”周宁把杯子装满,拿着卷子回了客房。赵敏追到门口,门已经轻轻合上。

门铃响起时,林薇以为是月嫂,林母过去开门,来的是赵承的母亲。

婆婆手里提着一锅汤,刚进门便听见赵敏喊孩子不懂事,第一句就是:“小声点,宁宁还在做题。”

“妈,先把汤给薇薇。”林母接过锅,放到厨房。她把电话里得知的取消经过说了,指给婆婆看门边的黑袋,“孩子的奶瓶和薇薇的药也找不到。”

婆婆愣住:“昨天你跟我说,只是把东西挪开,留出地方让宁宁午睡。”

赵敏别过脸:“她们母女来了,我还能把房间分成两半?赵承说会安排,我才动手的。”

“主卧不是给你们作午休房的。”婆婆蹲下拆开袋口,“出院前就说好,你们那间客房要腾出来。今天薇薇回来,这里得让她养身子。”

林薇看着她把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没有打断。

她此前知道婆婆答应过催赵敏搬走,眼下更急的是找到药,便请林母去厨房热汤,自己扶着桌沿核对出院时带回的物品。

药袋最终压在第二个黑袋最底下,外头裹着孩子的小被子。婆婆把药交给林母,奶瓶却还没找到;她去问赵敏,赵敏才想起早上把整袋婴儿用品放进了阳台柜。

林母拿回奶瓶,照着出院时的清单把药分好。汤热了,林薇终于吃上出院后的第一顿饭。

她慢慢喝着,听见婆婆在客厅对赵敏说:“以后薇薇请的人,你别替她做主。”

“说得轻巧。”赵敏把苹果推远,“她一回来,你就跟着亲家一起收我的东西。爸妈的房子,我住几天还得看她脸色?”

婆婆手里的袋子停住了。林薇放下汤匙,看向客厅:“妈,她说这房子是你和爸的。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吧。”

婆婆先看了一眼客房紧闭的门,示意赵敏把声音放低。赵敏却往前一步:“宁宁不是外人。你就说,是不是你们名下的房子?”

门铃再次响起。原来的月嫂赶到了,提着上门用的包,见林薇坐在餐桌边,立刻放下东西去洗手,接过孩子查看尿布。

林母腾出一只手,把热好的汤端到女儿面前。

婆婆没有顺着赵敏的问题回答。她把翻开的黑袋口折好,放到墙边,说:“先让薇薇把饭吃完。这房子是谁的,我等会儿当着你们说。”

林薇吃完饭,月嫂抱着孩子回主卧换尿布。林母跟进去帮忙,客厅里只剩下林薇、婆婆和赵敏;客房门关着,周宁还在写卷子。

赵敏看着婆婆:“你刚才不答,就是偏着儿媳。爸以前说过,房本上写的是你们的名字。”

“以前写过。”婆婆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我和你爸是替薇薇经手购房,不是拿自己的钱买的。登记安排当年有书面约定,你哥也知道。”

赵敏怔了一下,随即说:“你们帮她办手续,不等于房子全归她。你现在为了息事宁人,连自己家的东西都往外推?”

林薇把手机里的现有产权凭证调出来,放到桌上让她看。登记人那一栏是林薇,变更办结的日期在她生产前一个月。

“我婚前长期驻外,购房手续请爸妈代办。那一百六十八万元购房款是我婚前独自付的。”

林薇收回手机,“当年的约定和现在的产权都清楚,你不用让妈替你否认证件。”

赵敏盯着屏幕消失的地方:“一个月前就办完了?你们谁也没告诉我。”

“出院前结束借住,我告诉过你。”婆婆摘下眼镜,“产权办完那天,我该把话再说透。我一直没好意思催你搬,才让你以为还能拖。”

“所以你们合起来瞒我?”赵敏的手搭上椅背,“我带着周宁住进来,是因为装修。现在离中考没几天,难道让我带她去住大街?”

“半年前装修,借你们住的是客房。”林薇说,“一个月前说好我出院前你们搬走。你没有搬,却把我的主卧清空了,还要我和孩子走。周宁今晚住哪儿,你和周建可以安排。”

“我哥答应我住到考试结束。”赵敏掏出手机,又要放那条语音,“你们不能当他说的话不存在。”

“我听过了。”林薇没去碰她的手机,“他答应你的那部分,等他回来自己说。但他没有问过我,就不能替我把孩子和我的住处送出去。”

婆婆接过话:“赵承答应了你什么,我会问他。今天薇薇和孩子住在这里,这件事没有商量。”

赵敏看着母亲,半晌才说:“连你也赶我?”

“我先前没催你,是我的错。”婆婆把墙边的黑袋提起来,放回主卧门旁,“可错不能让刚出院的人替我受。你若需要搬东西,我和你爸帮你找车。”

林薇扶着桌沿站起来:“还有一件事。主卧的备用钥匙,交出来。”

赵敏下意识按住口袋:“什么钥匙?”

“我放在玄关抽屉里的那把。出院前还是在的,今天抽屉空了。”林薇看着她,“你刚才能从外面把主卧锁上,用的就是它。”

赵敏说自己只是怕周宁做题时被打扰。婆婆伸出手,掌心朝上:“给我。薇薇以后进自己的房间,不用敲你的门。”

赵敏没有立刻动。客房那边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随后又安静下来。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扔到桌上,金属碰到桌面,转了小半圈。

婆婆捡起钥匙,走到林薇面前,亲手交给她。林薇试了试齿口,是原来那把,便把它和自己的钥匙扣在一起。

月嫂从主卧出来,说孩子已经换好尿布,正在睡。林薇点点头,请她先在卧室照看,又对母亲说:“妈,帮我把柜子里的干净床单拿出来。”

“我去。”婆婆先走到门边,等林薇把门打开,才跟进去。她看见床上还铺着周宁午休用的薄毯,拿起来叠好,放在客厅桌上,没有送去客房打断孩子。

赵敏跟到卧室门口,看着母亲和亲家母一人扯平床角,一人把孩子的小被子放回床尾。她几次想说话,都被婆婆递出来的一摞衣物堵住。

“这是你们放在主卧的东西,拿回客房。”婆婆说,“周宁做完卷子再谈搬去哪儿。你现在先给周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们。”

赵敏接过衣物,仍站着不动:“他在上班。你让我怎么跟他说?”

“照实说。”婆婆替林薇把枕头摆好,“借住期限到了,你把产妇的东西打包、取消了月嫂,还不肯还卧室。少拿宁宁替你解释。”

赵敏脸色变了,抱着衣物退到客厅,终于拨通周建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先说母亲和嫂子要她今天搬;婆婆从卧室出来,站在她旁边,等她说完。

周建在电话里问房子到底是谁的,赵敏一时没出声。

婆婆接过手机:“产权已经在薇薇名下。你们借住的期限也到了,今天过来带妻女走。宁宁明天还要复习,住处现在就该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周建说下班就来,先在附近找地方落脚。婆婆把手机还给赵敏,没再替她争一晚。

林薇坐回床边,母亲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她听见客厅里赵敏打开柜门收拾东西的声音,没有再出去监督,只请月嫂把孩子抱近些。

手机上仍没有赵承的回复。林薇把它调成响铃,放在够得着的床头,然后关上主卧门。门锁轻轻合拢,这一次,钥匙在她自己手里。

卧室里安静下来,林薇才听清客厅的动静。赵敏拉开柜门,衣架碰得叮当响,婆婆偶尔提醒她别把周宁的书混进行李。

孩子睡在小床上,月嫂守着。林母把一条干净毛巾搭在床边,正要去洗出院带回的衣服,玄关忽然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赵承回来了。他手里拿着几张印着婴儿房照片的宣传页,公文包还背在肩上,看见客厅里的黑袋,脚步顿了一下。

“我给你发了两条消息。”林薇坐在卧室门内,没有起身,“你看见了吗?”

“路上看见了。”赵承走近,把宣传页递过来,“附近这家月子中心还有房,车程十分钟。你和孩子先住进去,吃饭、护理都有人管。”

林薇没接:“你订了吗?”

“还没有。我想先回来跟你商量。”他把宣传页压在床边的柜子上,“宁宁考试就在眼前,家里这几天都别折腾,行不行?”

婆婆从客厅跟过来:“你妹妹已经在收拾了,周建下班也会来。你让薇薇带着六天大的孩子搬去外面,算什么商量?”

赵承看向母亲,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月子中心比家里条件好。我又不是叫薇薇去将就。”

“条件好不好,我可以自己挑。”林薇问他,“一个月前说好,我出院,赵敏一家结束借住。你后来又答应她住到中考结束,要换地方的却成了我和孩子。为什么不先问我?”

赵承抬手松了松领口:“她说宁宁换地方睡不着。我想着你生完孩子也需要人照顾,就去看了月子中心。妹妹脾气急,话说得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她今天把婴儿车推到门外,把我的月嫂取消了。”林薇指着小床,“孩子饿得哭,我连自己的卧室都进不来。这些事你听见了,还叫我别往心里去?”

赵承看见床上重新铺好的被褥,又看向母亲。婆婆说:“月嫂刚恢复上门,薇薇才吃上饭。你带宣传页回来之前,先该问问她今天怎么过的。”

“我现在不就在解决吗?”赵承的声音压低了,“月子中心的钱我出。等考完试,她们立刻走,到时候你们再回来。”

“你仍在决定我和孩子住哪里。”林薇拿起宣传页,放到他手里,“我不会去。”

客厅传来赵敏的声音:“哥,你看看她。给她找那么好的地方都不肯,就是要宁宁搬出去,才算她赢。”

赵承回头说:“你先别说话。”赵敏冷笑一声,把柜门关得很响。客房门仍关着,里面传出翻书的轻响。

林薇站起来,林母立刻过来扶她。她没有追到客厅,只对赵承说:“你替妹妹答应的时候,有没有告诉她我同意了?”

“我说我来安排。”赵承避开她的目光,“本来想等你出院那天再提,没想到敏敏自己先动了你的东西。”

“那你原本准备怎么提?”林薇问,“让我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再给我看这几张纸?”

赵承没答。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知道晚了,可你已经回来了,我也把房找到了。我们先把今天过了。”

婆婆看着儿子:“今天要过的,是你妹妹今晚去哪儿。周建已经答应过来,你别再替他一家改主意。”

赵承皱眉:“他答应是因为你们催他。宁宁还在里面,至少等她写完卷子再说搬家的事吧。”

“卷子可以让她写完。”林薇说,“你的话现在就能说清。你答应赵敏住到考试结束,是不是也打算让我另找地方?”

赵敏已走到客厅中间,盯着哥哥。赵承看了她一眼,终于说:“我确实让她们先住着,也确实去找了月子中心。我以为薇薇会觉得方便。”

“你没问,所以那只是你以为。”林薇把手从母亲臂弯里抽出来,扶住门框,“告诉赵敏,我从未答应搬走。”

赵承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赵敏先把一个空旅行箱拖到玄关:“哥,行李都让她们拿回卧室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林薇听见“拿回卧室”,低头看向床边。她出院前收好的灰色箱子却不在:自己的证件夹、替换衣物,连孩子要用的外出毯,都装在那个箱子里。

“我的灰色箱子在哪儿?”她问。林母刚才一直守在主卧,也跟着看向玄关。

“在车上。”赵承把宣传页卷起来,“我上楼前看见敏敏把箱子推到电梯口,就顺手放进后备厢了。想着去月子中心时省得再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