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16日,是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62周年。在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的历史中,也曾有一位参与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安保工作的民警,他就是今年已经94岁高龄的陶瑞滨。
警史馆里的小木匣
在徐汇分局警史馆第三单元,陈列着一只小木匣的复制品,外方内圆,像普通笔简。它曾存放过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最小部件——“中子源”。中子源只有乒乓球大小,却是原子弹的“点火装置”。1964年10月16日前夜,陶瑞滨正是抱着这个木匣,和两名战友在漆黑戈壁中徒步一公里,将中子源安全送到发射铁塔下。
有人会问:中子源有放射性吗?抱着它走夜路安全吗?据徐汇分局警史馆人员介绍,中子源本身不是核燃料,放射性极弱,且封装严密,外部照射基本不构成威胁。真正怕的是震动、磕碰导致内部结构损坏,所以护送时要用海绵层层包裹,放进盒子、皮箱,最后锁进保险柜。陶瑞滨和战友们防的不是辐射,而是“摔坏”。
也有人会问:为什么要从上海调一名保卫科民警去大西北?他又不是核物理专家。据警史馆介绍,选调陶瑞滨这样的上海公安保卫干部并非偶然。上海工业门类齐全,陶瑞滨所在的保卫科(经侦支队前身),日常就是和工厂生产安全、防火防盗打交道,熟悉工厂运转,知道什么环节重要、什么环节容易出问题。核武器研制基地本质上是一个庞大的工厂体系,需要懂安全、懂管理的人来守护。同时,异地用人也是保密手段。从上海选调政治过硬、业务熟悉的民警,既是用人所长,也是安全之策。
从上海滩到金银滩
陶瑞滨,1932年生于上海崇明。1964年春节后,组织突然通知他调动。调去哪里、做什么,都不能说。领导只告诉他,中央组织部、公安部、第二机械工业部联合调干工作组审阅档案后,点名要他去。当时,陶瑞滨两个女儿一个4岁、一个2岁,家庭负担不轻。但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他选择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说服家人,奔赴青海。
据老同事宋德祥回忆,陶瑞滨勤奋好学,特别爱钻研,遇到不懂就逮着老同志问,没多久就独当一面。1960年至1963年,他连续被评为徐汇区政法系统先进工作者、上海市公安局先进工作者。组织上看中的,就是他政治过硬、人品正、业务精。
直到出发前,陶瑞滨才逐渐知道,目的地是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金银滩——我国第一个核武器研制基地,国营221厂所在地。金银滩平均海拔3500米,高寒缺氧,冬天最低气温零下30摄氏度。住帐篷、铺毛毡,馒头蒸不熟,土豆是主菜,新鲜蔬菜罕见。风沙一起,打回来的饭上常覆着一层沙。陶瑞滨和战友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开始核武器研制的安全保卫工作。
作为安保人员,陶瑞滨不仅要守护基地安全,还要随同设计部、试验部、生产部科研人员跟班作业,学习核产品生产工序流程,边学习边保卫。工作时戴双层过滤口罩、白帽子、白大褂、防护镜和鞋套。他说:“人家做试验的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1964年7月30日,陶瑞滨作为北京第九作业队一员,踏上国家一级专列,从青海金银滩出发,执行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相关任务。他与核物理专家胡仁宇、赖祖武共同负责,将中子源万无一失地护送到试验地。为了防震,他用海绵把中子源层层包裹,再放进盒子、皮箱,最后放进保险柜。近2000公里路程,他昼夜守护,困了倚着床头打个盹,饿了吃一点干馍。
最漫长的一公里
1964年10月15日,试验准备进入最后阶段。深夜时分,陶瑞滨和同事胡仁宇、赖祖武接到紧急命令,要将中子源从驻地护送到1公里外的试验核心区,最终送达102米高的发射铁塔下。戈壁滩漆黑一片,路面坑洼不平。三人决定:陶瑞滨走在中间抱着中子源,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喊口令:“一、二,一、二……”用同声同步保持平稳。出发前,陶瑞滨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摔倒了也要抱着它,自己摔坏了也不能让中子源摔坏!”那可能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公里。送到目的地后,三人浑身湿透,口干舌燥。因承受巨大心理压力,陶瑞滨随后口腔严重溃疡,难以吞咽食物,病倒住院。
1964年10月16日15时,罗布泊上空蘑菇云腾空而起。陶瑞滨因住院未能亲眼见证历史性瞬间。后来听同事转述,他仍热血沸腾,并写下诗句:“戈壁辞冬迎新春,千军万马英雄数……十月十六巨响,塔爆春雷半空中。军民沸腾喜报传,帝修核讹一场空。”
在金银滩,陶瑞滨一干就是30多年,先后成长为国营221厂保卫部负责人、矿区公安局局长。1984年,核工业部向他颁发荣誉证书,表彰他为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作出的贡献;他还获得“献身国防科技事业”荣誉证章。2024年,九旬高龄的陶瑞滨获颁“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60周年”纪念章。
他的女儿陶伟弦,5岁就随母亲前往金银滩,在海拔3200米的高寒缺氧环境中度过童年。1980年,她考入国营221厂一分厂,做财务出纳员,后从事成本核算。1994年,她回到阔别27年的上海,考入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先后在看守所、徐家汇派出所工作,直至2017年退休。在金银滩“原子城纪念馆”姓名墙上,镌刻着30多年间在“二二一”基地工作过的人名,陶瑞滨和陶伟弦父女的名字都在其中。
从“两弹一星”精神到“AI攻坚”模式
“热爱祖国、无私奉献,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大力协同、勇于登攀”——在陶瑞滨父女身上,“两弹一星”精神不是抽象口号,而是戈壁滩上的一壶水、一公里夜路、一辈子隐姓埋名。
如今,徐汇分局将陶瑞滨的故事纳入警史馆展陈,拍摄成口述历史纪录短片,警史话剧团将其搬上舞台,以情景剧《陶瑞滨》打造“沉浸式党课”,激励全警勇于创新、协同攻关。分局党委立足徐汇科创高地定位,依托警史馆打造“新质战斗力孵化基地”,建立“揭榜挂帅”机制,鼓励党员民警勇攀科技高峰。“慧办”智能体集执法监督、所长盯办、矛盾纠纷化解等功能于一体,警情智能分析准确率达99.5%,单起警情核查耗时从15分钟降至180秒;AI实战实训平台为一线民警接处警提供“教科书”,平合上线以来矛盾纠纷化解率同比提升22.1%。
科技新质战斗力同样用于护航营商环境。徐汇分局经侦支队依托AI赋能,破获上海首例以刑事手段打击游戏领域“非法剧透”行为的实战案例,帮助企业维护合法权益,避免因内容泄露造成商业损失;网安支队依托“守沪e站”机制,迅速侦破一起恶意发布不实信息损害品牌声誉案,帮助企业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声誉,切实维护了企业合法权益。
在护航发展一线,分局同样注重服务延伸。在人工智能、信息技术、网络游戏等头部企业聚集区设立“人口政务服务点”,实现人才业务“不出园,就近办”;累计举办法律辅导沙龙150余场,以法治化营商环境助力企业“引得进人才、留得住人心”。
新一代公安民警正接过接力棒,把“两弹一星”精神融入公安工作现代化实践。
“我的工作和前辈们研制、护卫‘两弹一星’,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奔着‘科技强警、科技强国’这一共同目标,以‘干惊天动地事、做隐姓埋名人’的品格,‘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实干,协同攻关,接力攀登,掌握关键核心技术,努力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全力筑牢网络、数据、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国家安全的铜墙铁壁。”徐汇分局网安支队“90后”民警李斌平时很重要的一块工作就是走访对接“模速空间”内的AI科创企业,帮助他们安全健康发展。
当年,陶瑞滨用双脚护送原子弹的“点火装置”走过戈壁黑夜;今天,徐汇公安用科技和忠诚守护着“模速空间”里奔涌的创新算力。从“两弹一星”精神到“AI攻坚”模式,变化的是战场,不变的是忠诚。
原标题:《他护送原子弹“点火装置”走过戈壁黑夜,94岁徐汇公安退休民警亲述尘封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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