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尚未堵住庞大的资金缺口,又惊现一笔数额惊人的历史债务!清盘团队以许家印名义发起追索,标的高达186.5亿港元;而对方迅速提起反诉,坚称恒大实际尚欠其101亿港元。一方主张这是长期出借却未能收回的款项,另一方则强调该笔资金实为多年持续垫资后的分期偿还。
涉及百亿级别的资金流动,全程既无正式书面协议约束,亦无任何资产抵押或担保安排,权属归属由此陷入高度不确定性之中。
缺乏合法合规的契约凭证,一旦合作破裂,资金性质与归属便彻底失去清晰界定基础。
诉状上署名的是许家印,真正执掌账册、逐笔翻查陈年流水的却是清盘人
香港高等法院近期受理了两起资产追回申请,案卷原告栏虽列明许家印之名,但实际主导诉讼进程、调取资料、组织举证的,是恒大委任的联合清盘人杜艾迪与黄咏诗。
许家印本人目前正羁押于深圳看守所,客观上无法赴港参与庭审,这标志着恒大清算已全面进入实质性攻坚阶段——不再依赖协商与缓冲,而是直面核心债务链条,展开高强度资金溯源与回收行动。
当前清盘团队采取“见账即查”策略,凡在2014至2020年间与恒大存在资金往来的个人账户、关联公司及代持主体,均可能被纳入重点核查范围。
此次清盘人首次完整披露八笔跨年度转账明细,时间跨度自2014年至2020年,金额分别为2.5亿、35亿、20亿、6亿、3亿、40亿、50亿与30亿港元,全部资金均经由许家印100%控股的离岸实体完成划转,路径高度集中且结构隐蔽。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仅2020一年内,该离岸平台对外支付总额就达120亿港元。
彼时恒大流动性压力已十分突出,理性企业通常会优先处置资产、加速回款以缓解内部资金枯竭,但恒大却反向操作,持续将巨额资金抽离至境外体系。
清盘人在履职过程中严格遵循法律逻辑,不考量私人关系,只聚焦合同依据、交易对价及资金最终流向。这些离岸架构环环相扣,从BVI公司到开曼实体,再经由香港SPV穿透至自然人账户或隐名代持人,每一道嵌套都显著拉长调查周期、抬高取证成本。
清盘人现阶段核心任务,是对过去十年间所有流出资金进行系统性重检,甄别其中哪些属于具备真实商业背景与合理对价的正常经营行为,哪些则是缺乏实质交易支撑、单方面转移资产的异常操作。
若相关方无法提供符合商业惯例的对价说明与配套文件,接管方将依法认定此类资金划转严重侵害全体债权人合法权益。
牌局上的旧谊难抵法理底线,数百亿往来绝非一句“我们说好了”就能定性
本次被列为首要追索对象的张松桥,并非外部无关人士。这位重庆籍企业家系中渝置地实际控制人,早年曾与许家印同属郑裕彤牵头组建的高端商务社交圈层,在牌桌之上建立初步信任。
2008年恒大遭遇首轮融资危机时,张松桥确有出资相助之举。这段渊源在恒大高速扩张期曾转化为资源互换优势,但当企业步入司法清算程序后,昔日默契反而演变为难以厘清的责任纠缠。
清盘人指控其接收的186.5亿港元未附任何等值服务或资产交付,构成不当得利,须全额返还;张松桥则在收到传票七日内即提交反诉材料,提出截然不同的事实陈述。
他指出,2010至2020年间,自己累计为许家印垫付资金达290亿港元,多数基于双方口头约定执行,所谓186.5亿实为分期偿付的历史债务,且已取得许家印于2022年亲笔签署、确认尚欠101亿港元的书面凭证。
然而在现代商事审判体系下,数百亿元规模的资金安排若仅凭口头承诺支撑,法庭通常不予采信。
即便存在后期补签的债务确认书,也仅能证明双方曾就账目进行过阶段性核对,无法直接证实原始借款是否真实发生、资金是否实际交付、用途是否合规合法。
尤其当全部资金流转均通过多层离岸主体完成,若缺失原始借贷合同、银行原始付款指令、用途说明函、董事会决议纪要等关键证据,整条证据链将呈现明显断裂,难以形成闭环论证。
同一笔巨款,清盘人定义为无对价资产转移,张松桥坚称系债务清偿,双方争议焦点直指天文数字级资金的法律定性。
规范的商业借贷必然配备抵押登记、第三方担保、董事会批准决议、律师见证文本及完整借据原件。倘若原始债权凭证早已遗失或从未生成,仅凭事后签署的一纸确认函,清盘团队与主审法官势必要求详尽还原:原始放款时间、分笔金额、计息标准、还款节奏、担保落实情况等全维度信息。
一旦进入正式举证环节,由于时间跨度长达十年,大量内部经办人员已离职失联,原始会计凭证散落各处,银行流水调取受限于境外监管政策,使得本就复杂的资金追索愈发举步维艰。
海外资产布局精密如网,跨国追讨耗时漫长,最终代价由普通民众默默承担
除上述186.5亿港元争议款项外,伦敦一栋估值2.1亿英镑的顶级住宅亦被正式纳入调查视野,使两条原本看似孤立的资产线索产生实质性交集。
该物业交易结构显示,丁玉梅为法定登记受益所有人,而张松桥则被指在其中担任名义持有与资金通道角色。
若仅为常规民间借贷关系,完全无需构建如此繁复的跨境持股架构,更不必将资产置于他人名下进行隐匿式持有。
目前丁玉梅名下全球资产已被依法冻结,此为司法公开可查的“明线”;而张松桥则选择以诉讼方式展开博弈,构成当前清算进程中一条尚未明朗的“暗线”。
清盘人同步启动对张松桥186.5亿港元及蒋大龙5亿港元的双向追索,战略意图明确——打破离岸资产防火墙,只要能证实任意一笔转账缺乏真实商业对价,即可推动更多境外资产回归恒大整体清偿池,提升债权人受偿比例。
但此类跨国资产追索面临多重现实障碍:各国司法主权独立、证据规则差异巨大、境外银行配合意愿低、语言与文化壁垒明显,整个过程注定耗时冗长、结果充满变数。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资产清查与法律攻防战中,承受最大现实压力的,始终是那些从未介入高层资金运作的普通群体。
焦急等待货款结算的中小供应商、翘首期盼新房交付的购房家庭、以及手持理财产品静候兑付的基层投资者,他们既未参与离岸架构设计,亦未签署任何跨境协议,却不得不为多年前发生的资金外流承担全部后果。
资金早在数年前即通过多种隐蔽路径完成境外沉淀,而正式清算程序与司法追索才刚刚拉开帷幕。
跨国资产追索需协调英、港、开曼、BVI等多地法律机制,证据调取、文书认证、判决承认与执行均需严格遵循国际私法规则,整体推进极为缓慢。即便未来法院最终厘清每一笔资金的真实性质与流向,要将流失资产悉数追回并精准分配至各债权人群体,仍需跨越制度衔接、汇率波动、税务清算等多重障碍,底层权益受损者仍将面对不可预估的等待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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