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俄乌战争打了四年多，泽连斯基从被西方捧为“民主英雄”，到被中国的一些网友封为“泽圣”，再到被美国总统特朗普当作“积压库存”清仓处理，其处境之尴尬，令人唏嘘。我对泽连斯基的看法，认可他是一名“硬汉”，但不认可他是一名成熟的政治家。假如泽连斯基不把加入北约和欧盟作为乌克兰的战略目标，不做地缘政治的“棋子”，而是凭借乌克兰自身的力量独立地抵抗俄罗斯，并且最终打赢了这场战争，那又该如何评价他呢？我的判断是：如果泽连斯基能够独立地打败俄罗斯，打出一个独立、自由、民主的乌克兰，他就注定会写入青史，从美国的傀儡角色或棋子角色，上升为“伟大的政治家”，甚至可以将他称之为“世纪英雄”。这个判断的核心，不在于“打败俄罗斯”本身，而在于“独立”二字。
第一，什么是“独立地打败俄罗斯”？所谓“独立”，是指不依附于北约的军事框架，不把国家安全寄托在欧盟的入盟承诺上，而是以乌克兰自身的军事力量、外交智慧和战略意志，完成对俄罗斯的抵抗与反击。这当然不排斥使用合纵、连横的战术，如争取国际同情、获取武器援助、利用大国矛盾，这些都是合纵连横的题中应有之义。关键在于：谁是主体？如果乌克兰是棋手，借力打力，那叫独立自主；如果乌克兰是棋子，被人摆布，那就谈不上什么历史功业。
我之所以不把泽连斯基看作是政治家，在于他始终没有摆脱“棋子”的角色。拜登把他推上前线，特朗普把他当作弃子，这是他面临的困境。美国绕过泽连斯基与普京通电话讨论柴油出口和能源制裁，乌克兰代表团事先完全不知情。特朗普甚至公开喊话“乌克兰是时候换一位能达成协议的新总统”，这简直是对泽连斯基的侮辱。当一个国家的命运被另一个国家随意摆布时，这个国家的领导人再怎么“硬汉”，也只是一个悲情角色。
第二，北约和欧盟这条路，本身就走不通。泽连斯基最大的战略误判，就是把加入北约当作乌克兰安全的唯一出路。但现实是：北约秘书长吕特已经明确表示，德国、斯洛伐克、匈牙利和美国都在阻碍乌克兰加入北约，“目前这个问题还没有提上议程”。欧盟方面，乌克兰的入盟谈判预计要到2028年年底才能完成，而且匈牙利始终反对启动下一阶段谈判。更讽刺的是，泽连斯基已经公开表示愿意放弃加入北约，以换取西方的安全保障。一个把加入北约写进宪法的国家，最终不得不承认这条路走不通，这就是残酷现实的打脸。如果这个妥协发生在战争爆发之前，如果乌克兰从一开始就选择以中立地位换取安全保障，这场战争是否根本不会发生？匈牙利总理欧尔班说得直白：俄乌冲突的主要原因就是北约不断东扩、乌克兰准备加入北约和欧盟，这进一步导致俄罗斯与北约的战略力量和地区安全平衡被打破。乌克兰的战略失策是一步错、步步错：先是自毁核武器，然后放弃亲俄选择亲美，一心想加入北约，结果热脸贴上冷屁股，反而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索。
第三，泽连斯基的“硬汉”形象，为什么还不足以让他成为“世纪英雄”？我承认泽连斯基是个硬汉。俄罗斯进攻时他没有逃跑，坚持与乌克兰人民在一起，一待就是四年多。他在普京面前硬气，在特朗普和万斯面前也敢硬怼，同时面对两大强权，这份勇气不可否认。但总统不是冲锋陷阵的先锋大将，而应该是帅才，是睿智的政治家啊，一个优秀政治家的标准，不是“不怕死”，而是“能止损”。泽连斯基率领乌克兰抵抗了四年多，领土不让，主权不谈，领导人不由外人指定，这些姿态令人敬佩。但代价是什么？山河破碎，死伤无数，还不清的外债，被逼签署城下之盟，这是我不把看作政治家的原因。
第四，真正的“世纪英雄”需要什么？如果泽连斯基能够在战争爆发之前，以中立地位为筹码，与俄罗斯达成安全协议，同时以乌克兰自身的改革和军事实力为后盾，确保国家主权不受侵犯，那才是真正的政治智慧。这条路比加入北约更难走，因为它要求乌克兰同时做到两件事：对内，建设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清廉、足够有凝聚力的国家；对外，在大国之间保持微妙的平衡，既不倒向俄罗斯，也不成为西方的附庸。但泽连斯基没有选择这条路。他选择了最“简单”的路，把国家安全外包给北约和欧盟。结果北约不要他，欧盟在拖延，美国在出卖他。靠别人是永远靠不住的，这是包括泽连斯基在内的几任乌克兰总统的失策之处。
乌克兰的命运本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泽连斯基本可以成为那个掌握命运的人。从美国的傀儡角色或棋子角色，上升为独立国家地位角色，泽连斯基需要走很多道路，现在是考验他的时候。这个考验的核心命题是：你能不能不再把乌克兰的未来寄托在别人的承诺上？现在的泽连斯基，只是一个勇敢的硬汉，一个悲情的演员，一个被大国博弈裹挟的棋子。历史会记住他的勇气，但未必会给他“英雄”的冠冕。因为历史评价一个泽连斯基，看的从来不是他承受了什么，而是他为乌克兰改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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