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每日幸运签#

10月12日到15日，美国陆军协会年会在华盛顿举行。BAE系统公司在这个展会上拿出了两款新产品：一款是多域火炮系统MDACS，另一款是高功率微波武器HPM。MDACS的展出让不少人吃了一惊。这门155毫米口径的自行火炮，主要任务居然是打无人机和巡航导弹。

先看这门炮长什么样。它的底盘用的是FMTV中型战术车辆的A2版本，从外观上看跟海马斯火箭炮有几分相似。为了在行军时固定那根过长的炮管，驾驶室被一分为二，中间留了一个凹槽，前脸还能看到固定炮管用的液压装置。有网友看了照片之后说，这造型活像海马斯的发射箱上硬插了一根炮管，丑出了新高度。造型好不好看见仁见智，但这门炮背后的逻辑值得认真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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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ACS的核心弹药叫HVP，翻译过来就是超高速炮弹。这种炮弹最初是美国海军电磁轨道炮项目的配套弹药，电磁炮下马之后，HVP被转移到了常规火炮上继续发展。它的飞行速度超过5马赫，主要靠高速撞击产生的动能来摧毁目标，弹头装药量不大，但速度本身就是最大的杀伤力。从地面火炮发射时，HVP的射程可以达到80公里。

这门炮每分钟能打8发。8发听起来不多，但配合制导系统，理论上可以拦截一波无人机或者巡航导弹。BAE方面特别强调，HVP的命中精度不需要像导弹那么高。美国国防部战略能力办公室的官员曾经说过，就算命中率只有10%，发射22枚之后击毁目标的概率也超过90%。

这个逻辑背后的核心驱动力是成本。一枚爱国者拦截弹要350万美元，萨德拦截弹不低于1200万美元，最便宜的毒刺肩扛导弹，美军最新采购价也涨到了12万美元一发。而一枚HVP炮弹，根据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局2018年的报告，成本大约是8.5万美元。用8.5万美元的炮弹去拦截一架可能只值几千美元的无人机，账面上仍然不划算，但跟用几百万美元的导弹去拦截相比，这个数字已经好看了太多。

问题也恰恰出在这个8.5万美元上。这个价格是2018年的数据，到现在还没有官方更新过。有评论指出，如果加上制导系统的维护、火炮本身的折旧、以及为达到足够杀伤概率而需要连射多枚炮弹的实际情况，单次拦截的实际花费可能远不止8.5万美元。而且HVP的产量本身就很有限，大规模生产之后成本能不能降下来，目前还没有明确答案。有网友在讨论这个话题时直说，一发炮弹8.5万美元，打一发没中再补一发，一场遭遇战打下来，几十万美元就没了，这个价格跟某些短程防空导弹已经差不了太多了。

真正让MDACS面临最大质疑的，是火力通道的问题。有研究指出，面对数十上百架无人机同时来袭，多域火炮防御系统的火力通道和拦截效率，不如每分钟可以发射数千发的小口径高炮，也不如定向能武器。简单说，一分钟8发的射速，面对一波几十架无人机的饱和攻击，就算每发都命中，也需要好几分钟才能打完。而无人机从进入射程到飞临目标上空，可能只有几十秒。这个问题不是靠提高炮弹精度能解决的，它涉及的是火炮本身射速的物理上限。

BAE对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是搭配使用。MDACS负责中远程的精确拦截，HPM高功率微波武器负责近距离的面杀伤。HPM系统99%的部件用的是商用货架产品，只要有电就能持续发射微波脉冲，不受弹药数量的限制。这两种武器一个管“点”，一个管“面”，一个靠弹药，一个靠电力，形成互补。但这个组合本身也说明了一件事：MDACS单打独斗对付无人机蜂群，确实力不从心。

从部署节奏来看，美国陆军在2025年1月就跟BAE签了原型开发合同，整个项目到2027财年的预算大约是6.46亿美元。按照计划，2027年9月底之前要交付一个完整的MDACS炮兵连，包括8门炮、4部多功能雷达和2个指挥所。这个时间表不算快也不算慢，但要注意的是，2027年交付的是原型，真正形成作战能力还要更晚。

对此，有人觉得这是美军被逼出来的务实选择，用便宜炮弹替代昂贵导弹，方向没错。也有人翻出了美国海军2024年用HVP在驱逐舰上做测试的记录，那次测试3发3中，效果不错。但海上环境和陆地环境差别很大，舰载火炮的稳定平台和地面车辆的颠簸路面是两回事。

过去几年，美军在中东和欧洲的实战经验反复证明了一件事：用导弹打无人机，成本上撑不住。2024年美伊冲突期间，美国和以色列为了拦截伊朗的弹道导弹和无人机，光是防空导弹就花了超过140亿美元，而伊朗那边的导弹和无人机总成本可能只有几亿美元。这种交换比不可能长期维持。所以美军现在同时在推好几条技术路线：激光武器、微波武器、小口径高炮、以及MDACS这种大口径制导炮弹。哪条路能走通还不好说，但至少方向是明确的——必须把单次拦截的成本降下来。

MDACS打无人机好使不好使，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从纸面数据看，80公里射程、5马赫速度、8发每分钟的射速，配合制导系统，对付零散的无人机或者巡航导弹应该够用。但面对真正的无人机蜂群，它的射速和火力通道会成为硬约束。

BAE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把MDACS和HPM捆绑在一起推广。这套系统真正的价值可能不在于它能打多少架无人机，而在于它代表了一种务实的态度：承认导弹打无人机不划算，然后老老实实去找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