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9月8日,湖南浏阳张家坊七溪坳,33岁的毛泽东被乡村民团拦住了去路。距离秋收起义只剩一天,他身上没有显眼的武器,也没有公开身份,同行人员更不能暴露来历。谁也没有想到,这次险情中,竟有两个身份普通的人先后帮了他一把。

那一年,湖南局势骤然紧张。马日事变后,革命力量遭到大规模搜捕,安源、浏阳、铜鼓一带的交通线处处设卡。毛泽东受命组织湘赣边界的武装行动,必须尽快赶到铜鼓,与各路队伍会合。

这趟行程不能走大路。毛泽东化名“张先生”,身份是安源煤矿采购员,同行的易子义也改名为“易绍钦”。采购茶油、夏布,是他们对外统一的说法。这样的身份并非毫无根据,安源煤矿确有采购物资的需要,易子义又是矿上的工作人员,因此这层掩护颇有迷惑性。

可到了七溪坳,麻烦还是来了。当地挨户团手持梭镖,将一行人围住盘问。有人相信了采购员的说辞,准备放行;民团头目却不肯松口,执意要把他们送往团防机构。那时一旦被送走,身份很可能暴露,后果难以预料。

毛泽东没有与对方争执,而是故意放慢脚步。他脚上本就有伤,连续赶路后疼痛加剧,走在队伍后面并不显得突兀。走到一处拐弯地带,他掏出两块银元,悄悄递给一名姓黄的团丁。

“兄弟,拿去买点茶喝。”

黄团丁接过银元,没有立即表态。毛泽东又装作随意地问:“到团防局还有多远?”

黄团丁朝西边林子方向偏了偏头。这个动作很轻,却足够明白。前方道路转弯,后面的同伴暂时看不见这里,西边又是山林,正是脱身的空当。

毛泽东突然转身,钻进林中。黄团丁隔了一会儿才喊:“跑了一个!”随后装模作样地追赶。这个细节在后来的回忆材料中多有流传,具体过程存在不同说法,但黄姓团丁曾在关键时刻放松追查,基本情节并非凭空而来。

追兵很快发现了毛泽东的踪迹。山林并不算深,民团人多,喊声在坡地间传开。毛泽东只能继续奔逃,脚上的鞋子不知何时脱落,脚底被荆棘和碎石划破。一个转弯后,前面忽然出现开阔地,能够藏身的地方并不多。

他看到一处长满水草的浅塘,便迅速伏进草丛,将身体隐在水边,只把头部贴近岸上的杂草。追兵带着乡民反复搜寻,几次距离并不远。毛泽东后来回忆这段经历时,曾说自己当时极为危险,稍有声响,便可能被发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搜寻一直拖到天色暗下来。民团没有找到人,只得骂骂咧咧地离开。毛泽东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周围彻底安静后才从水草中爬出。衣服湿透,双脚受伤,又冷又饿,但他不敢停留太久,仍然摸黑朝铜鼓方向赶路。

真正让他渡过当夜难关的,是另一位普通人。

夜里,毛泽东遇到一名砍柴归来的樵夫。对方见他赤脚赶路,便上前询问。毛泽东说明自己要去铜鼓,樵夫没有多问,把他带回了江西铜鼓排埠一带的住处。当地回忆材料称,这名樵夫叫陈帷德,也有资料记作陈久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帷德并不是偶然路过的局外人。他曾参加当地工农义勇队,也是纸工会成员,对附近的局势有所了解。正因为见过革命队伍,才没有把这个衣衫狼狈的外乡人当作可疑人物。当天晚上,他让毛泽东住下,并设法找来食物和落脚之处。

第二天,也就是1927年9月9日,陈帷德又帮他买了鞋、雨伞和干粮,将他送到铜鼓边界。毛泽东随后赶到浏阳工农义勇队驻地萧家祠,开始部署秋收起义。

有意思的是,毛泽东后来对这两人的态度并不相同。黄团丁只是临时伸手相助,双方此后没有留下持续联系;陈帷德则直接收留、照料并护送他完成最后一段路。1928年,毛泽东曾写信向陈帷德致谢,称他为恩人。一个是在追捕队伍中留下缝隙,一个是在深夜给出实际帮助,作用不同,留下的关系自然也不同。

这场险情距离秋收起义仅有一天。若没有那处拐弯的山林,没有黄团丁的迟疑,更没有陈帷德在夜里的收留,毛泽东能否按时抵达铜鼓,历史进程或许会出现另一种走向。值得一提的是,毛泽东的弟弟毛泽民当时也准备前往铜鼓,却因缺少相应证明,在途中遭到盘查,只得返回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