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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9日晚上10点多，保加利亚首都索菲亚附近的普拉纳地球站，两名蒙面人翻过围栏，烧掉了17根星链卫星通信天线中的11根。保加利亚国家安全局局长通切夫在议会听证会上，确认这是一起蓄意纵火事件，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类似的破坏行为在未来不会被排除。他说这话的时候，议会里没有人表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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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发生在10月9日，但直到10月13日才由反对党议员米尔切夫在脸书上曝光。米尔切夫指出，被烧的正是提供骨干通信链路的那批天线，并直接点名波兰在9月底发生了同样的事，波兰方面毫不怀疑俄罗斯是幕后黑手，已经逮捕了两名土耳其公民。这个信息串联起来之后，整件事的性质就清楚了：这是一系列协同行动的组成部分。

那么，普拉纳地球站是什么呢？星链系统由三部分组成：太空中的卫星、用户手里的终端、以及地面上的网关站。卫星在轨飞行，信号需要一个地面节点来接入互联网骨干网，这个节点就是网关站。普拉纳地球站的天线阵列就是干这个用的。

波兰华沙附近的沃拉克罗博夫斯卡站在9月23日被烧，保加利亚的普拉纳站在10月9日被烧，两个站的地理位置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都处在为乌克兰提供卫星通信覆盖的关键路径上。波兰副总理加夫科夫斯基在波兰事件后说过，该站利用星链终端经波兰向乌克兰等国提供上网服务，纵火目的就是切断这些连接。

星链之所以难对付，是因为它有上万颗卫星在天上飞，你打掉一颗，别的卫星马上补位。想从物理上摧毁整个星座，需要的技术和成本高到不现实。俄罗斯国内一些极端民族主义者确实讨论过直接攻击星链卫星的方案，有专家提出用电子战设备让所有在轨卫星失效，甚至有提议用“沃尔纳穹顶”系统在轨道上制造碎片云。

但这些方案要么技术不成熟，要么政治风险太大。相比之下，烧地面天线就简单多了。两个人、几瓶燃料、选一个围栏被拆掉的夜晚，就能让11根天线报废。普拉纳地球站的围栏当时因为场地扩建已经被部分拆除，安全防护出现了缺口。这个细节说明执行方对目标做了充分的前期侦察，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最省事。

选择地面站作为目标，还有一个更实际的考量：地面站数量有限，没法像卫星那样快速补充。SpaceX发射卫星的速度确实惊人，但地面网关站需要征地、建设、接入光纤骨干网，周期以年计。打掉一个站的11根天线，就算SpaceX有备用天线库存，安装调试也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经过这个节点路由的用户，通信质量会明显下降。

就在几天前，SpaceX刚对乌克兰使用的星盾终端实施了移动速度限制，导致乌军中程打击无人机和拦截无人机的操控受到严重影响。乌克兰总统顾问别斯克列斯特诺夫当时说，军方事先没有收到任何通知。星盾限速和星链地面站被烧，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乌克兰的卫星通信能力在进攻端和基础设施端同时受到了压力。一个来自服务提供方的行政限制，一个来自物理层面的蓄意破坏，两条线同时收紧。

保加利亚国家安全局局长通切夫在议会听证会上说，他们每天都在发现有人在监视关键基础设施，包括铁路桥梁和火车站。他的原话是“类似破坏行为在未来不会被排除”，并呼吁全国保持冷静和团结。

这段话传递的信息很明确：这不是一次性的偶发事件，而是一种持续性的、系统性的压力。波兰在9月的事件之后已经提高了警戒级别，德国警方在斯图加特附近逮捕了两名涉嫌参与波兰纵火案的嫌疑人。丹麦国防情报局局长阿伦基尔在9月底的记者会上警告说，俄罗斯在乌克兰战场受压且未达成战略目标，转而针对向乌克兰提供支持的西方国家，未来数月可能加大混合战力度，发动造成社会功能瘫痪的网络攻击或高伤亡风险的破坏活动。

现代军事通信越来越依赖商业卫星系统，而商业卫星系统的物理基础设施是固定的、可定位的、容易攻击的。星链的卫星在近地轨道上高速飞行，用户终端可以随身携带，但网关站不能。网关站必须建在特定的地理位置，必须接入地面光纤网络，必须有电力供应和物理防护。

当一方的整个通信体系建立在另一方的商业基础设施上时，这些基础设施就变成了不对称作战中最脆弱的一环。烧掉几根天线，不需要导弹，不需要网络攻击，不需要任何高科技手段。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效果却直接传导到几千公里外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