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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乌克兰国防部消息人士确认,星盾已恢复在移动状态下运行。乌国防部根据各军事部队的报告确认了这一情况,并正在继续调查此前限制的原因。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两天。但这两天里发生的事情,值得好好说下。
10月13日夜间,没有任何预警,SpaceX对乌克兰军队使用的星盾终端实施了速度限制。设备移动速度超过每小时160公里,连接就会断开。乌克兰总统顾问别斯克列斯特诺夫在社交媒体上说,军方事先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导致多个任务中断,并直言“此举并非偶然,与当前的政治局势有关”。
受影响最严重的是两类任务。一类是中程打击无人机,这类无人机需要飞到俄军后方攻击后勤运输线,飞行速度通常在每小时140到180公里之间,限速之后基本没法正常执行任务。另一类是拦截无人机,它们要追击俄军的喷气式无人机,后者飞行速度达到每小时500到700公里,限速之后拦截效率大打折扣。乌克兰第7空中突击军报告说,部分无人机在时速只有110到120公里时就出现了10到20秒的断线,虽然飞机还在飞,但操作员根本控制不住。
一名乌克兰军官对这件事的评价被多家媒体引用:“相当于遭受核打击,所有行动均已暂停。”到了15日,服务恢复了。
马斯克在X上发了一条帖,说星盾系统由美国政府拥有和控制,任何速度或使用限制都由美国军方决定,最终由美国总统敲定。他同时区分了星盾和星链,说星链是SpaceX的商业服务,仅限于民用或防御活动,不能用于进攻性军事行动。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确:这事不归我管,你们去找白宫。
但白宫那边怎么说的?两名美国官员和一名知情西方官员告诉路透社,限制星盾使用的命令确实来自白宫内部,美国国防部领导层接到了要求降低乌军星盾服务速度的讯息,但没有透露白宫内由谁做出的决定。同时,一名美国高级官员又否认总统提出过这样的要求。白宫官员告诉乌克兰方面,他们无法控制SpaceX公司。
马斯克说找白宫,白宫说管不了马斯克。这个球踢了一圈,谁都不承认是自己按的开关。
乌克兰官员的怀疑指向了一个更具体的方向。泽连斯基的顾问别斯克列斯特诺夫说,限制出现的时机“与当前的政治局势有关”。什么政治局势?特朗普10日公开表示“乌克兰应该换个总统”,马斯克随后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说“泽连斯基该走人了”。特朗普政府同时与俄罗斯就柴油供应达成合作,并要求乌克兰停止攻击俄罗斯炼油厂。乌克兰政治学者雷特罗维奇的分析是,美国可能正在利用乌克兰对美国支持的依赖作为政治施压工具,影响基辅在谈判和对俄打击方面的立场。
把这些事情串在一起看,时间线就很清楚了。特朗普要求乌克兰停止打击俄炼油厂,乌克兰没听,继续打。然后星盾就被限速了。恢复之后,泽连斯基立刻宣布取消暂停打击炼油厂的禁令。这个前后关系,不需要什么专业分析也能看明白。
那泽连斯基怕不怕再被限速?说“不怕”不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星盾的限制目前虽然名义上恢复了,但速度上限仍然存在,移动状态下依然限制在时速160公里以下。也就是说,即便“恢复运行”,中程打击无人机和拦截高速无人机的能力仍然没有完全回到之前的状态。乌克兰手里的牌本来就不多,当连防御能力都被卡住脖子的时候,继续自我约束换不来对方的手下留情。
泽连斯基在赌一件事:美国不想背上“帮俄罗斯打乌克兰”的公开罪名。从星盾在泽连斯基宣布恢复打击后,几小时内就恢复正常运行这个事实来看,这个赌注至少暂时是有效的。
美联社的报道说:这一事件引发了关于乌克兰对星盾项目的依赖以及谁真正控制其访问权的新问题。乌克兰独立反腐败委员会创始人特雷古布说,星盾提供更高的速度和更好的连接,不面向平民,只供军方使用,可靠的通信对无人机作战和快速移动的部队来说至关重要。
欧盟委员会发言人雷尼耶在布鲁塞尔说,欧盟正在与乌克兰谈判让其全面接入Govsatcom政府卫星通信系统,商业服务预计2027年初接入,真正的欧洲版星链IRIS²要等到2029年才能全面运行。独立卫星顾问冯德罗普对路透社说,Eutelsat旗下的OneWeb网络不适合战时使用,架构过时,终端成本太高。他还提到,切换到另一个网络需要更换数千个终端,因为星盾和星链的终端使用专有技术,没法直接连到OneWeb上。其实,意思就是:欧洲短期帮不上忙。
乌克兰国防科技初创公司Buntar Aerospace的联合创始人萨斯说,这次事件向几乎每一个终端用户表明了一件事:你不能只依赖一个可以被随时关掉的解决方案。
乌克兰军队的通信、无人机操控、火力校射、后勤调度、防空拦截,全都跑在一套由一家美国私人公司建造、由美国政府控制、最终决定权在美国总统手里的系统上。这套系统在过去两天里被关小了一次,然后又打开了。
乌克兰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在恢复之后立刻恢复对俄炼油厂的打击,用行动表明自己不会因为通信被卡脖子就改变打法。但通信的开关终究不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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