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小宁说，她和老公相处非常心累，说话聊天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
她说上周末晚上，小宁问老公：“明天我和朋友约了出去吃饭，你怎么安排？”
结果他却冷冷地说：“你去呗。你朋友多，不像我，没人陪。”
她听着感觉有点隐隐的不舒服，就追问他：“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
“我说不让你去了吗？你想太多了。”
然后第二天，两人原本约好一起去超市买生活用品。
小宁问了几次，伴侣都没接话。后来他才承认，自己很介意周末没有一起过，却又不愿意先说，于是想让她也不好受。
小宁觉得委屈：“你有意见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非要让我猜呢？”
关系里有一种累，就是这样：对方不会直接说不高兴，却处处给你脸色；等你终于忍不住发火了，TA却觉得很无辜，反倒像是你先挑起了争吵。
这背后，就是一种极具迷惑性的沟通模式——被动攻击（passive aggression）。
它也可能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希望对方从自己的冷淡里读懂不满。
那为什么有的人会习惯用被动攻击呢？又该如何面对这种令人心累的沟通方式？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话题。
看起来没有发火，不代表没有表达敌意
“被动攻击”，指 一个人 通过间接的方式表达不满、敌意或抵抗，而不 直接陈述分歧与需求 。
美国心理学会词典指出，有些行为看起来无害、偶然，却间接流露出攻击动机；而实施被动攻击的人也可能没有充分意识到自己的动机。 [1]
关系中的被动攻击，往往有以下三种表现：
1、嘴上答应，行动上却使绊子
比如你和伴侣商量，这周末TA负责打扫家里，TA嘴上爽快答应“没问题”；但心里其实不园艺站欧，于是一直拖着不动。
直到周日晚上到了，家里还是乱糟糟、脏兮兮的，让你又着急又生气。
这件事本来是可以协商的。但口头答应后再暗中阻挠，就让对方既等不到结果，也不清楚矛盾到底在哪里。
这种“先答应、再拖延”的做法绕开了正面冲突，却把不满转成了对他人的阻碍。
2、不说哪里不满，只让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行，你最忙，我们都没你重要。”
“没事，你忙你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当然啦，你的事情永远是第一位的，我本来就没什么地位。”
这种话没有直接提出请求，却带着隐性的责怪。
你如果解释，对方可能会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你不解释，又像是默认了自己自私。
这类话语，是把“我不满意”包在玩笑或反话里，既让对方感到被刺，又给自己留下“我只是开玩笑”的退路。
3、用不回应的方式，让对方着急、让步
就像开头小宁的老公，他不愿直接说“我想和你一起过周末”，转而不回应两个人已经约好的安排，希望小宁因此取消聚会。
当然，别一碰到对方的拖延、冷淡就直接下判断。人忙、忘记事情，或是当下情绪差、不想聊天，都是很正常的情况。偶尔一次这样，未必是刻意针对你。
真正要留意的，是反复出现的固定行为模式：
产生矛盾的时候，一边说自己没生气，一边靠拖延、说怪话、不配合来表达不满，让你觉得莫名其妙。
关系中的被动攻击，伤人又伤己
遭受被动攻击的人，最先感受到的往往是困惑。
比如小宁，她一会儿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一会儿又觉得：“他都说没事了，是不是我太敏感？”
渐渐地，她连正常安排自己的时间和活动，也要反复琢磨他的脸色。
另一个代价，是关系中的信任感被慢慢消耗。
明明TA嘴上说“可以”，内心却是不愿意；明明TA说了“没事”，却在等着你来哄。
时间长了，双方都很难放心地相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而对习惯使用被动攻击的人来说，TA真正的需要也没有被看见。
比如丈夫想要陪伴，小宁听到的却是指责；
小宁开始解释，丈夫又觉得：“你只顾着反驳，根本不在乎我。”
如果一直无法大方直接地表达出真正的感受和需求，关系就会越来越疏远。
把情绪藏起来，并不能让相处更轻松。
Butler等人（2003）让互不相识的女性两两讨论令人不快的话题，其中一方按要求抑制情绪表达。实验发现，这种压抑会干扰交流，也会影响相处的融洽感。 [2]
不让情绪显露出来，不等于情绪会消失。如果还夹杂着讽刺、故意不配合，双方就更难谈到真正的问题所在。
为什么有些人宁愿让你猜，也不肯直接说？
被动攻击通常不是某一个瞬间突然出现的性格问题，而是几种心理过程叠在一起形成的：
一个人不擅长承受冲突，又没有学会把需要说出来；
而 间接表达能让 TA 暂时保住面子、躲开紧张，于是这种做法被一再沿用；
如果心里还积着“你也该尝尝我的难受”，表达就可能会进一步变成惩罚。
背后可能有以下原因：
1、TA习惯了压抑真实的情绪和需求
有些人从小一表达不满，就会被大人说“不懂事”；提出不同想法，就会换来责骂。
即使长大后已经离开那个环境，开口表达自己，仍然会让TA感到紧张不安，甚至是羞耻。
西澳大利亚临床干预中心的坚定表达自助资料指出， 成长中 被 回应 的 方式、对冲突的担忧，以及缺少表达技巧，都可能妨碍人们直接表达需要。 [3]
对这样的人而言，“我不开心”“我不愿意”等内心的真实想法和需求可能很难说出口。
可这些抵触并没有消失，于是变成拖着不做、话里带刺。
久而久之，TA学会的不是表达分歧，而是先压住自己的感受，再让对方从自己的语气和行动里猜测自己的心思。
压抑得越久，真实需要和表面话语之间的落差越大，旁人也越难判断TA究竟在介意什么。
2、绕着弯表达，当下能回避内心的难受
直接拒绝，可能要解释、协商，还要面对对方失望的表情。
先答应再拖延，却能暂时避开这些不舒服。
心理学里常把这种反复躲开难受场面的做法，看作一种“ 回避型应对 ” ：
它能解决当下的紧张，让人暂时喘一口气，却无法真正解决分歧。
可被搁置的问题并没有消失，最后往往变成关系中的猜疑和更大的冲突。
于是，原本只是一次“不好意思拒绝”，可能会慢慢变成稳定的互动模式：对方越追问，TA越躲；TA越躲，对方越焦虑。
3. 比起说“我需要你”，TA更想让你也难受
“我希望你陪我”，会暴露期待，也可能被对方拒绝；
“你当然不需要我”，却能把这份难堪，变成对对方的指责。
直接说自己的需要，意味着承认自己在乎，也承认决定权在对方手里；
而讽刺、冷淡和故意不配合，则能让人暂时找回一点控制感。
有时，人确实带着报复的心态：“你让我不痛快，我也不想让你好过。”
也有人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用冷淡的态度，等待对方先来道歉。
理解这些原因，不是替伤害开脱。而是看清楚问题的根源，从而探索出更好的相处方式。
习惯被动攻击的人，如何学会健康地表达攻击性
所谓健康地表达“攻击性”，更准确地说，是允许自己愤怒，并学会拒绝、提出需要、保护边界，而不是拐弯抹角地伤人，尤其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接近心理学里的“坚定表达”： 说清自己的感受和需要，同时尊重对方。 [4]
你不必永远做个好说话的人，也不需要靠让别人难受，来证明自己有多委屈。
具体可以怎么做呢？
第一步：先把那句“我没事”背后的真实需求，翻译给自己听
想说反话时，先问一句： “我到底在介意什么？”
比如小宁的老公可以试着承认：“我以为周末会一起过。现在有点失落，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想被陪伴。”
如果情绪上头了，可以先暂停聊天，但要说好后续安排：“我现在容易说难听的话，想先缓一会儿。今晚八点我们再聊，可以吗？”
第二步：说一件具体的事，提一个具体的请求
临床干预中心的表达练习强调，描述对方具体的行为、对你造成的影响和感受，再说明你希望怎样的改变。 [5]
比如在亲密关系里，你希望伴侣周末多陪你，可以用这个方式说：
“这周你一直加班晚归，我感觉我们很少有机会好好待在一起。我挺想两个人抽空散散步的，这周末晚上我们一起出门走走，可以吗？”
但要注意的是，清楚地表达想法，是给双方商量的机会，不等于对方一定要答应。协商允许分歧存在，而不是换一种说法让别人服从。
第三步：如果被动攻击的行为已经造成伤害了，就用行动去修复。
别只说“对不起，我就这个脾气”。可以说：
“昨天我故意不回应你的问题，想让你着急。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下次有不满我会直接说，不让你猜来猜去的。”
道歉之后，更需要的是，一次次按约定去行动。
要让对方逐渐看见，你的言语和行动是一致的。
如果你正在经历被动攻击，请这样保护自己
首先，沟通时，先把谈话拉回看得见的客观行为上。
比如同事一直用被动攻击的方式拖延工作，可以试着说：
“你说昨晚下班前可以交材料，但约定时间过了，我还没有收到。是做不完，还是对分工有意见？我们需要重新确认一下。”
“如果你周五前不能完成，请直接告诉我，我会另做安排。”
比起追问“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聚焦事实更容易推进问题的解决。
如果对方说“我没生气”，你也不必继续逼他承认情绪： “好，我不替你判断情绪。但刚才你的话，让我感到被讽刺了。如果你对安排有意见，我愿意好好沟通。”
当沟通反复无效时，可以说明你的边界和后续行动：
“我愿意讨论新的安排，但如果你继续挖苦，我会先结束这次谈话，等你能平静说话时再聊。”
边界要落在自己能做到的行动上，不是报复性的威胁“你再这样，我也让你不好过”。
你可以关心对方为什么难以表达，也可以减少接触、退出反复伤害你的互动，不必承担教会对方沟通的全部责任。
被动攻击的本质，是用迂回的方式，索要被看见，却在无形中把最亲近的人推远。
成熟的关系，不是永远没有矛盾，而是我们不再需要靠沉默、反话、消极抵抗等被动攻击的方式，来表达愤怒与期待。
不必让对方在猜忌里反复内耗；你可以直接说出需求，也允许对方拥有拒绝的权利。
好的相处，是敢于承认“我不舒服”，也愿意承担表达之后的结果；
是有不满就好好说，而不是制造迷雾，等着别人读懂你的委屈。
能直白表达脆弱与愤怒，本身就是一种内心的力量。
愿你我都能勇敢地表达自己。
世界和我爱着你。
作者：壹心理主创团
图源：图虫创意
参考文献（滑动查看）：
[1]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APA dictionary of psychology:
passive-aggressive[EB/OL]. [2026-10-15]. https://dictionary.apa.org/passive
aggressive.
[2] BUTLER E A, EGLOFF B, WILHELM F H, et al. The social consequences of
expressive suppression[J]. Emotion, 2003, 3(1): 48-67. DOI:10.1037/1528
3542.3.1.48.
[3] CENTRE FOR CLINICAL INTERVENTIONS. Assert yourself! Module 1: what
is assertiveness?[EB/OL]. [2026-10-15].
https://www.cci.health.wa.gov.au/Resources/Looking-After-Yourself/
Assertiveness.
[4]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APA dictionary of psychology:
assertiveness[EB/OL]. [2026-10-15]. https://dictionary.apa.org/assertiveness.
[5] CENTRE FOR CLINICAL INTERVENTIONS. Assert yourself! Module 4: how
to behave more assertively[EB/OL]. [2026-10-15].
https://www.cci.health.wa.gov.au/~/media/CCI/Consumer-Modules/Assert
Yourself/Assert-Yourself---04---How-to-Behave-More-Assertively.pdf.
一段健康的关系，从来不需要你费尽心思去揣测对方的情绪。
如果你也常常在关系里感到疲惫，甚至陷入自我怀疑、内耗，那不妨寻求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帮助。
在心理咨询的过程中，咨询师会耐心聆听你的烦恼与委屈，以专业视角疏导你的焦虑不安。通过心理咨询，你能守住自己的情绪边界，识别关系里的“被动攻击”，不再轻易被他人的态度所牵动，减轻人际相处中的精神消耗。
为了鼓励更多人体验心理咨询，壹心理推出了半价咨询优惠活动。原价¥400~1000的心理咨询，首次下单低至¥200/次！
↓点击下方海报，立即预约↓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