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华网

同一天,也门发生了好几件事,搁在一起看,挺讽刺的。

10月15日下午,胡塞武装的导弹打进了亚丁的马阿希克宫——也门总统在临时首都的驻地,也是那个“国际承认的政府”办公的地方。也门卫生部长报的数字是5死16伤,死伤的大多是安保人员和政府工作人员。更要命的是,当时总理津达尼正带着内阁在宫里开会。导弹有没有冲着会去的,不好说,但这一下,等于把“临时首都也不安全”几个字印在了脸上。

同一天凌晨,胡塞武装说他们用地对空导弹击中了一架沙特“台风”战机,还放了画面出来,说这架从塔伊夫基地起飞的战机在萨达省上空挨了打,“随时可能坠毁”。沙特到现在没吱声。注意,这是宣称,不是证实。一个月前,胡塞也说自己打掉了沙特一架F-15。真真假假,外人很难验证,但胡塞敢一遍遍放这种消息,本身就说明它在传递一个信号:你沙特的天上,也不稳了。

同一天,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关于也门的主席声明,措辞是最强烈级别的:谴责胡塞袭击沙特、袭击红海和曼德海峡的商船,还确认沙特有自卫权。轮值主席国希腊发的。

三件事,一个下午,三方各有各的话要说。安理会说“必须停”,胡塞说“继续打”,沙特用空袭焦夫、萨达、阿姆兰三省来回答。谁都没听谁的。

有人可能觉得,也门嘛,老冲突了,打打停停十几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这次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个国家刚刚停火了四年。

2022年达成的停火协议,当年就被评价为“脆弱的和平”,四年下来,与其说是和平,不如说双方都打累了、歇口气。歇够了,就接着打。8月以来,局面迅速滑回去:胡塞武装攻下红海沿岸的穆哈、曼德海峡边上的丕林岛,控制了西部海岸线,据新华社引述的说法是约5400平方公里土地易手;沙特这边也不含糊,24小时上百次空袭的说法隔几天就出来一次,10月12日胡塞称沙特一天内打了119次。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傅聪在安理会公开会上说了个数字:9月以来冲突已导致4000多人伤亡、约20万人流离失所。

这不是“又打起来了”,这是把一个停火四年的国家,重新拖回了全面战争。

问题在于,为什么停火止不住?

停火协议当年就没有解决任何根本矛盾——它只是把问题冻结了。胡塞武装想要的,是政权层面的承认和利益分配;亚丁政府想要的,是拿回首都萨那。这两件事,哪一件都没谈拢。四年里谁都没闲着:胡塞攒了一堆弹道导弹和无人机,练出了一套“袭船+打机场”的组合拳;沙特这边,2023年还一度想和胡塞谈,结果被拖进一场自己最不想打的消耗战。

更要命的是外部环境。加沙战争以来,胡塞一直在用“声援巴勒斯坦”当自己的叙事武器,红海袭船被它包装成“对抗美以”。这套话术在阿拉伯世界是有市场的,它让胡塞获得了远超也门本体的关注度和筹码。到了2026年,美伊之间的紧张外溢到红海,胡塞更是如鱼得水——打沙特,既是报复,也是给自己加戏。

而沙特呢?它是真骑虎难下。一方面,沙特早就想从也门抽身,2023年和伊朗复交就是奔着这个去的;另一方面,胡塞把战火烧到了沙特本土,利雅得机场、达曼机场、沙特阿美的设施都挨过打。你打民用机场,我总不能装看不见吧。安理会声明确认沙特“依国际法享有自卫权”,等于官方盖章:沙特这场仗,打得有理。

于是局面就成了这样:胡塞手里有“红海牌”,有“加沙叙事”,有停不下来的导弹;沙特有空中优势,有自卫权背书,却没有一劳永逸的解法;亚丁政府名义上管着一个国家,实际上连自己办公的楼都保不住。安理会的主席声明,谴责是最强烈的,但主席声明不是决议,没有制裁、没有执行机制,说白了就是“话说到,听不听随你”。

这大概就是也门最残酷的地方:它的问题从来不是没有和平方案,而是所有人都知道和平长什么样,却没有一方愿意为和平付出代价。

台风战机到底掉没掉,还需要时间验证;胡塞的导弹明天还会不会落在亚丁,也没人敢打包票。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些死在总统府门口的安保人员、那些被空袭掀翻屋顶的家庭、那20万被迫离开家园的人,他们等不到“最强烈谴责”落地的那天。

安理会可以确认沙特的自卫权,但谴责救不了也门人。这话不好听,却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