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例会从九点拖到十点半，周晴把投影上关于合同的PPT往后翻了三页。
最后停在合同签署日。
“那边要求本周完成首批付款，咱们马上就要签合同了。”
“谁还有问题。”
我举起手：“我有。报价是四万，这是重大失误！最好让供应商把单价写成文字，再确认一次。”
周晴看都没看我。
接着说她自己的。
我再次打断，把邮件截图投到屏幕上。
“我昨晚发给供应商的确认邮件还没收到回复。”
赵越敲了敲桌面：“供应商都同意了，你还要等他回信？项目进度谁负责？”
我说：“如果真是十万，他会直接回复十万；如果是四万，我们现在就能省下六十万。”
周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林菀，我们没空陪你闹，你要是想证明你听力比我们都好，那你成功了。”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笑了。
会后，周晴把一张供应商报价单递给我。
纸上只有阿拉伯数字“100000”，没有中文大写，没有签名，也没有盖章。
“按这个录。”她说。
“这不是正式报价单。”
“你又想拖。”
我把纸推回去：“请让供应商补盖章，或者在邮件里确认。”
周晴脸色沉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听得懂川渝话？大家都在做项目，别把自己当成唯一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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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转身回到工位。
中午十二点，罗师傅的语音终于发来。
他说得很快：“四万一批嘛，先按这个算，数量定下来再谈。”
我把语音和普通话转写一起发进群里，并在末尾写明：
“请周晴确认，若仍按十万，请供应商书面说明。”
周晴几乎立刻回复。
“听不清就别乱翻译。按照合同模板执行。”
下一秒，又补了一句：
“我是组长我说了算。”
我又给财务单独发邮件，附上预算差额和供应商语音。
财务回了一句“以项目负责人确认为准”，把邮件转给周晴。
下午，周晴在群里发布出差和签约安排，要求所有人明早去供应商仓库盖章。
我看到附件里的采购合同，单价一栏已经填成100000，数量是十批，总价一百万元。
我在群里打字。
“合同金额与供应商语音不一致，建议暂停盖章。”
群里沉默了十几秒，随后周晴发来一张截图，是她和陈总的聊天记录。
陈总只回了“按项目组方案推进”。
“看见了吗？”周晴说，“陈总同意了。”
我盯着那句同意，没有继续争辩。
晚上九点，周晴再次@全员：
“明早八点集合，任何人不得迟到。”
我把合同、原音、转写和所有提醒按时间排序，上传到个人云盘。
上传完成后，我给自己发了一封邮件，主题只有四个字：
四万一批。
第二天出发前，我还会再说一次。
至于他们听不听，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