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鸡蛋,三次病危通知书。
不久前,贵州贵阳一位父亲的发声,冲上热搜。
他年仅1岁的儿子,因为吃下爷爷在家门口捡到的一枚鸡蛋。
被送进ICU抢救了20天,医院先后3次下达病危通知书。
命保住了,孩子却被确诊脑出血、脑萎缩、脑水肿。
医生明确告知,这些损伤,不可逆。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警方的发现——
孩子吃过的那枚鸡蛋,蛋壳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不是鸡蛋变质,不是意外生病。
而是有人往鸡蛋里,注射了剧毒老鼠药。
01、
一枚鸡蛋,让一个普通山区家庭,陷入噩梦
颜先生一家,住在贵阳市花溪区马铃布依族苗族乡谷中村。
从地图看,村子周围都是高山,山上树林茂密。
而在山谷地带,则分布着一些民房,大约二三十户。
颜先生一家,就是其中一户。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山区农村家庭。
颜先生每天骑着电瓶车送货,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收入三千多元。
孩子妈妈之前做些手工活,贴补家用。
因为是在山区,家里平日里也散养了几只蛋鸡,蛋鸡基本就在家门口周围溜达。
鸡把蛋下在哪儿,家人顺手就捡回来。
幸福的是,儿子也在一年前出生,正是开口学说话的年纪。
一家人虽然远离城市,但也其乐融融。
但就在8月中旬,颜先生一家的清幽日子,突然就被打破了。
当天,家人像往常一样,给1岁的周周喂了奶粉。
此外,妈妈还煮了鸡蛋,给孩子当辅食。
这枚鸡蛋,是孩子爷爷在家门口捡的。
“农村散养着鸡,大家都会捡到蛋,也就没多想。”颜先生说。
谁也没想到,几个小时后,灾难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儿子周周突然浑身剧烈抽筋、身体僵硬,意识丧失。
“浑身抽得吓人。”
后来回忆起那个凌晨,颜先生的声音依然在颤抖。
一家人急哭了,抱起孩子,就往花溪区人民医院冲。
到了医院,医生一看情况不对:病情危重,建议立刻转院。
于是,120救护车,连夜把孩子送进贵阳市妇幼保健院。
诊断之后,周周则被直接推进了儿童重症监护室。
一个1岁的孩子,睡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抽成这样?
医生首先考虑到了癫痫的可能。
但一家人并没有谁得过癫痫,而且周周白天还好好的,没受到过脑部损伤。
不是癫痫,那会是什么?
经验丰富的医生,立刻要求,做毒性筛查。
第二天,毒检结果出来了。
周周的血液中,检出了氟乙酸,浓度37.6ng/mL。
同时被检出的,还有咪达唑仑、地西泮和苯巴比妥。
(下图为谢先生向记者展示的检测报告单)
氟乙酸,是老鼠药的成分,剧毒。
成年人尚且会有生命危险,一个刚出生1年的儿童,如何能扛住这种剧毒?
很快,在全身抽搐的症状后,周周又出现了高乳酸血症、中枢性呼吸衰竭等8项重症。
ICU里,周周靠呼吸机和急救药物,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接受血液净化治疗。
住院期间,医院先后3次下达病危通知书。
薄薄的几页纸,每一张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这对父母心上。
他们整日以泪洗脸,不知道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好在,历经20天抢救,周周终于脱离危险,出院了。
但此时的周周,已不再是之前那个健康、活泼的幼童。
除此之外,孩子还并发了支气管肺炎。
如今,周周在家静养,定期复查。
远期的康复情况不明朗。
一家人最揪心的是,孩子的智力,会不会受到影响?
他才1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02、
邻居被捕,犯罪动机又是什么?
颜先生很困惑,儿子才这么点大,每天都是被妈妈抱在手上。
怎么会突然中毒,中的还是老鼠药的毒?
于是,当儿子还在抢救时,他就向公安部门报了案。
警方通过调查,基本认定,应该就是吃下鸡蛋惹的祸。
因为周周那天只吃了一个鸡蛋和奶粉。
奶粉已经吃了一年了,牌子没换过,也不会有外人能接触到。
嫌疑就锁定在孩子爷爷在门口捡的那批鸡蛋上。
而正常鸡蛋里,也不会凭空出现老鼠药。
这里面肯定有人捣鬼。
更关键的发现,随之而来——
爷爷捡到的那批鸡蛋里,每一只蛋壳上,竟然都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蛋壳残留物里,也检出了鼠药成分。
结论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以确定,有人用注射器,把鼠药注进了鸡蛋。
这不是天灾,是有人故意投毒。
并且,要知道,这种氟乙酸,可比甲醛、硫磺的毒性强多了。
人的口服致死量,仅为0.1~0.5克。
此外,它无色无味,极易伪装在食物里。
进入人体后,氟乙酸主要攻击大脑和心脏。
不到2小时,就会诱发严重癫痫样抽搐、恶性心律失常。
男童周周的那些症状——抽筋、僵硬、昏迷,全都对得上。
案件脉络都已清晰,接下来,就是要找到,是谁投的毒。
警方到现场调查的次日,一个50多岁的男人投案自首了。
他叫胡某,是颜先生的邻居。
胡某供述,是他在颜家养殖的母鸡旁,投放了那枚毒鸡蛋。
不过他辩解,自己不是想“毒人”。
他的目的,是“毒黄鼠狼”。
按照他的说法,村里农户都是挨着山住。
平时,经常有黄鼠狼来偷吃家里的鸡和鸡蛋。
所以,他就想了这招,以鸡蛋为诱饵,将黄鼠狼“毒杀”。
可颜先生并不认可这样的“解释”。
他说自己从小到大住在这里,从来没见过黄鼠狼。
而且,即使是要灭黄鼠狼,那为什么毒鸡蛋要放在别人家外面?
邻居胡某的真实想法,只能等待警方进一步调查了。
03、
禁止生产的剧毒老鼠药,为何还会出现在农村?
整起案件,还有一点让人难以理解——
儿童体内检测到的氟乙酸,是由老鼠药中的剧毒物质氟乙酰胺转变而来。
但事实上,早在1976年,国家就明令停止生产含有氟乙酰胺的杀鼠剂。
既然国家禁用几十年了,这种剧毒,为什么还会出现在一个小山村里?
因为在一些农村地区,它仍在地下流通。
理由简单粗暴:见效快、成本低。
合法的抗凝血类鼠药,要数天才见效,氟乙酸类却是“一颗毙命”。
它酿成的惨案,在过去数十年的新闻报道中,也并不少见。
1997年,安徽和县南北少林武校130人中毒,7人死亡;
1995年,广东肇庆百余人中毒,19人死亡。
这些都与氟乙酰胺类剧毒鼠药有关。
1996年,全国爱卫办调查8省,随机购得的鼠药中,剧毒急性鼠药占比高达82%。
就因为这种“见效快”,一些不法厂家,仍在生产、销售,一些农户也就稀里糊涂地买了。
眼下,谢先生一家,因为这种非法鼠药,几乎已经坠入深渊。
周周的治疗费用,已经花了7万元。
颜先生一个月挣三千多元,7万块,他不吃不喝也得攒将近两年。
很多网友认为,这7万元的医药费,应该由邻居胡某来承担。
不管他的真实想法如何,事实上,就是他投毒才导致了这起惨剧。
但胡某却不愿承担这7万多元医药费。
或者说,你就是让他砸锅卖铁,他也拿不出这笔钱来。
胡某家人患癌症,家中也育有一个女儿,经济也很困难。
你让谢先生怎么办?
好在,面对这种无力承担的灾难,当地部门站了出来。
他们帮谢先生申请到了经济补助,也会定时上门慰问。
另一边,法律的程序,在一步步往前走。
在谢先生报案后,花溪分局就以“投放危险物质案”正式立案侦查。
而胡某也被依法刑拘。
根据律师分析:投放危险物质罪,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类犯罪,对应刑法第114条、第115条。
认定的关键看两点:行为是否危害公共安全,行为人是否明知并放任危险发生。
把含剧毒的鼠药注入鸡蛋,放置在户外。
可能误食的,是儿童、是村民,是不特定的人。
换句话说,就算动机真的是灭杀黄鼠狼,也不能排除刑事责任。
对颜先生一家来说,还可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索赔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
如果孩子因此落下残疾,还能主张残疾生活辅助具费。
而若嫌疑人确实没有赔偿能力,导致受害者家庭陷入困境,还可以申请国家司法救助。
这起案件,后续法院如何审理,我们还得继续等待。
谢先生一家里,最为悔恨的,就是他的老父亲,也就是周周的爷爷。
老人家可能在家门口捡了一辈子鸡蛋。
但这一次,却差点将亲孙子送上了绝路。
但客观来说,问题的根源,也不在于爷爷。
只是鸡蛋毕竟是自己捡的,估计他会因此郁郁终身。
当案件真相尘埃落定,我们也只能祈祷,才1岁的周周,以后能够健康长大。
也希望这种人间悲剧,不再重演。
文/皮皮电影编辑部:風若閑
©原创丨文章著作权:皮皮电影(ppdianying)
未经授权请勿进行任何形式的转载
热门跟贴